《螺仙传》刘阿宪

92、血溅马口浜3 马缨，马玲

　　九二、血溅马口浜3
　　再说马缨、马铃姐妹俩钻出小方洞之后，失魂落魄走了一会，见屋前屋后都有好几个黑影在晃动，知道是守门的土匪。二人吓得慌了神，就钻进了路边的一个灰棚里。这时，四野里夜深人静，屋里发出的声音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她们几次想摸出去求救，然而那守门的土匪一直在来回走动，监视着门外的一切。二人只能紧紧地抱在一起不住地发抖。听到父母和爷爷的惨叫，她们咬着牙也在默默地惨叫。两颗稚嫩的心怎能受得了如此强烈的冲击啊！
　　马缨哭着说：“我们要想办法救救爸爸妈妈和爷爷啊！”
　　马铃哭着直摇头：“我们二个小丫头会有什么办法呢？”
　　马缨想了想说：“我听爷爷说过，强盗最怕敲锣声。”
　　“我们到哪里去找锣啊？”
　　“对，西边村上老道士家是有锣的，大锣小锣都有，我们去借！”
　　麻脸匪首是决心要撬开马仁义的嘴的，他声嘶力竭地不断追问：“快说！金子藏在哪里？”
　　马仁义已经抱着必死的念头，无心回答匪首的问话了。
　　“命要紧还是金子要紧？放明白点！”
　　马仁义还是默不作声。
　　问了好久没有回答，麻脸匪首也失去了信心。他大叫：“往死里打！”
　　“嘡嘡嘡嘡嘡嘡……”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铜锣声。
　　众匪徒大惊，停止了拳击，竖起了耳朵细听。
　　“嘡嘡嘡嘡……”“嘡嘡嘡嘡……”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密，越来越近，而且还有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捉强盗！捉强盗！……”有不少人来势汹汹向这边包围过来了。
　　麻脸匪首当机立断：“撤！”
　　匪徒门就抬起赃物，架着郑氏狼狈逃窜了。
　　原来，姐妹俩到老道士家哭诉了情况。老道士把做道场用的大锣、中锣、小锣、都拿出来敲响。全村的人，都拿起了锄头、铁耙、铁锹、扁担等当武器，一伙人呐喊着向马仁义家冲去。
　　听到筛锣声，马口浜村人也敲响了铜锣，邻近各村也纷纷起来响应。这是农村里的传统习惯，当时村村都备有铜锣，筛锣声是匪患和火灾等的紧急讯号，只要一村敲响，村村都会响应。这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锣声，村民们拿着土武器蜂拥而来。
　　土匪门举着大油灯亡命地向村后的河岸边逃去，他们的匪船就停在河浜里。
　　马缨和马铃随着人群在后面追赶。当追到河边时，只见土匪的船已经在河中心了。
　　姐妹俩看到披头散发的母亲在匪船上拼命挣扎。 “救命啊！救命啊！” 的哭喊声撕扯着姐妹两的心。她们在岸上没命地追着，哭叫着：“妈妈！妈妈!……”
　　村民们也边追边叫：“快靠岸放人！快靠岸放人！……”
　　土匪门毫不理睬，靠着北岸只顾拼命摇船。
　　村民们就向船上扔石块土块，，一时间，河里船上好像下冰雹一般。
　　追了一会，那船就出了浜口，进入了茫茫大河之中了。村民们站在岸上只能望洋兴叹。
　　姐妹俩望着远去的匪船，大哭大叫。
　　大河里风浪很大，匪船颠簸着飞速远去。
　　大家隐隐约约地看到匪船上的郑氏挣脱了匪徒，跳进了滚滚的黑浪之中。
　　姐妹俩拼命地向河里冲去，却被村民们紧紧地拉着。
　　乡亲们扶着姐妹俩回到家里，只见客堂里跟地狱一样：满堂的黑烟焦味还在弥漫；地上的一滩滩鲜血散发着腥味；马老汉焦烂不堪的尸体被吊在梁上；马仁义跟血人儿一样被绑在柱上，已是气息奄奄。姐妹俩一见就拼命地哭叫。乡亲们没有一个不流泪的。大家把马老汉的尸体放下来躺到门板上，用一条白被单盖上；同时把马仁义放下后抬进房里躺下。姐妹俩趴在爷爷的尸体旁痛哭了一会就到房里去看父亲。二人趴在床上声嘶力竭地嚎哭起来。
　　第二天一早，悲泣了一夜的姐妹俩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她们来到父亲床前，只见他双目园睁一动不动，叫了几声也没有回音，用手一摸，脸上已经冰凉。姐妹俩顿时大哭大嚎，直哭得天悲地惨、日月昏暗。
　　乡亲们里里外外帮着整理了一下，便分成几班到南洋湖下游寻找郑氏的尸体。可是二十几个人寻找打捞了一天，都是空手回来了。估计那尸体已经漂到太湖里去了！
　　面对着两具尸体，和葬身大河的妈妈，又看到家里的财物被席卷一空，二个稚嫩的姑娘，除了痛哭，还会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是绝对地手足无措了！
　　乡亲们只能去叫来了姐妹俩的舅舅。
　　姐妹俩在附近只有外婆家一个亲戚。年老多病的外婆常年不能出门。不争气的舅舅赌博成性。他赌输了钱，逼得老婆投河自尽；后来又卖掉了亲生女儿。叫这样的舅舅来办事办得成吗？可又有什么法子呢？他总算是一个男人。
　　马缨马铃的舅舅叫郑兴旺，他来到马家后，眨巴着深眍的薄眼皮对姐妹俩说：“马缨马铃啊，办丧事要花好多银子哪！我舅舅就是穷了一点，没有能力接济你们。但是丧事总不能不办啊！你们说该怎么办呀？”
　　姐妹俩带着哀求的口气说：“我们两个丫头会有什么办法呢？舅舅，你为我们想想办法吧！”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你们会不会同意。”
　　“这是火烧眉毛的事了，还会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郑兴旺摸了一下瘦长的尖鼻子说：“我有一个熟人想办个养鸭场，这里离大河近，是个最理想的地方，你们就把房子卖给他吧。”
　　姐妹俩一听呆了。马缨为难地说：“这是祖上的遗产啊！把它卖了，我们不就成了败家子了吗？”
　　马铃也摇着头说：“不，不能卖。卖了我们住到哪里去啊？”
　　“哎呀，这怎么能说是败家子呢？你们又不是用钱享乐，而是为了安葬父母祖父，是出于一片孝心。再说，你们女儿家早晚要到婆家去的，还要这房子做什么？等办完了丧事，你们就住到舅舅家去，我舅舅家就是你们的家！”
　　姐妹俩我看你，你看我，看了一会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办完丧事，马缨和马铃就住到舅舅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