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17、三烧糖芋头2 第二次烧糖

　　十六、
　　晚饭前，灵芝见一小筐芋头已经掺光洗净放在明堂里灶间的半墙上。吃晚饭时，她趁添饭的机会，把一颗东西混进了芋头里。这颗东西看起来象一颗光光的小芋头，其实是用一段蜡烛做的，要知道，这蜡烛的味道实在难以想象。她做完手脚，便盛了饭，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吃过晚饭，罗瑛把芋头筐搬进了自己的房间，防止有人做手脚。她哪里知道，灵芝又一支暗箭已经向她射来。暗箭是防不胜防的，最机伶的人也是难以躲避的！
　　第二天一早，罗瑛把芋头洗了几遍，还用舌头舔了几个芋头，觉得没有一点苦味；又把锅子洗了几遍，再把所用的冰糖桂花等都尝了一下，觉得完全没有异味。
　　芋头烧好后，她先给公婆送去二碗，王氏端起来喝了一口，一皱眉，吐到地上，然后笑嘻嘻地对罗瑛说：“罗瑛，你过来。”
　　罗瑛一听，心中忐忑，便慢慢走过去，一面问：“这糖芋头不知道婆婆喜欢不喜欢？”
　　王氏冷笑一声说：“好啊！好啊！你自己喝一口便知道。”
　　罗瑛接过碗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异味催人欲呕，急忙吐掉。
　　王氏挥手一记耳光，打得罗瑛口角淌血，并大喝一声：“跪下！”
　　罗瑛战战兢兢跪了下去。
　　卢得宝见此情形，也端起喝了一口，只觉得其味异常，便边吐边问：“罗瑛，你这是怎么搞的，把好好的芋头烧得这么难吃？”
　　这时王氏已是暴跳如雷：“你这个贱货，你刚到卢家，就变着法子害我，今后的日子叫我怎么过？现在你自己说吧，叫我怎么罚你？”
　　“任凭婆婆责罚。”罗瑛轻声说。
　　“好！那你就听着：罚你跪香一层，饿食二餐，愿罚吗？”
　　“愿罚。”
　　卢得宝一听，觉得好象过分了些，便对夫人说：“夫人，这桂花糖芋头，罗瑛可能没有做过，你就饶了她吧。下次就别让她做了。还是让灵芝做吧。”
　　“不行！我偏要让她做，做不好再受罚！”
　　“灵芝你来”王氏见灵芝在门外扫地，便叫她进房。
　　“老夫人有什么吩咐！”灵芝进房问道。
　　“今天的早饭你重烧，大家都吃面条。你先把香和香炉拿来。”
　　“是。”灵芝很快把香炉拿来，并点了三柱香，然后准备早饭去了。
　　王氏在罗瑛面前放了一张方凳，再把香炉放在方凳上。这三柱香点尽之后，罗瑛才能站起来，这就叫跪香一层。跪香是长辈对小辈的一种责罚方式，一层香大概要跪半个多小时，的确难以招架；也有跪二层三层香的，这就更加忍受不住了。
　　灵芝下了几碗面条，每碗二个鸡蛋。洪发、阿荣吃的是没有鸡蛋的。她用托盘托了三碗，来到公婆房里，放到桌上说：“老爷、老夫人吃面吧。” 她一看罗瑛还跪在地上，两腿直发抖，便装作同情地说： “老夫人！姨太太刚来不久，各方面还不熟悉，您老就宽容一点，让她起来吃面吧。”
　　“不行！灵芝，你别管她，她是自作自受。”
　　“啊呀老夫人啊！姨太太是卢家的媳妇、姑爷的妾，也是我的主人呀！香还只有点掉这么一点，她已经跪得受不住了。老夫人，你就饶了她吧！你不肯饶她，我情愿代替姨太太受罚。”说着就向老夫人双膝一跪。
　　王氏急忙将灵芝扶起，“快起来，快起来。啊呀，你的心肠太好了！” 说完面孔朝罗瑛一板，火崩崩地说：“现在看在灵芝面上，饶了你这一回，不过罚饿是决不饶恕的——起来！”
　　罗瑛的二个膝盖已经疼得无法忍受了，身上的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她拼命地咬着牙，眼泪直往肚里咽。这时听到灵芝为她跪下求情，真是感激不尽。她站起身来，双手不住揉着膝盖。
　　“还不快出去，送上门的贱货！”王氏还在不断的辱骂。
　　罗瑛走出房门，来到自己房里，向床上一倒，满腹委曲涌上心头，便一阵阵抽泣起来。
　　灵芝走出公婆房门，端了两碗鸡蛋面上楼，同喜春一起吃了。
　　罗瑛倒在床上，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她一边哭泣一边想。一是想，今天糖芋头里的异味到底是从何面来？二是想，婆婆为什么对她这样凶，长此以往，这日子怎么过？三是想，今天要不是灵芝求情，她可能要昏过去了，看来灵芝的心肠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四是在想，卢大哥啊，你赶快回来吧，只有在你身边，才有我无穷的幸福。过了一会，只觉得腹中饥饿难忍。又过了一会，听到灵芝在外边叫吃中饭了。她忍着、忍着，眼泪噗嗖嗖又流了下来。
　　过了很久，忽听得房门上“笃、笃”二声响，又听到灵芝压低了嗓子在叫：“姨太太，快开门。”
　　罗瑛起身开了房门，只见灵芝端了一盘子饭菜走了进来。
　　灵芝进房后把饭菜放在桌上，一边轻声说：“姨太太快吃吧，中饭吃过好一会了。你已经两餐没吃了，千万不能饿坏了身体啊！现在姑爷又不在家，没人疼你。真是……”说着还淌下了几滴眼泪。
　　罗瑛一下抱住灵芝哭了起来：“灵芝妹妹，谢谢你一直惦记着我。你真是个好心人！”
　　灵芝说：“老夫人明天还要叫你烧桂花糖芋头，要是再烧不好，那可怎么办啊？她一定要罚得更重。”
　　罗瑛说：“我想来想去想不通，我弄得这么干净，为什么会有这样那样的怪味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灵芝妹妹你教教我吧。”
　　灵芝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姨太太，明天早上我帮你烧，你就说是你自己烧的。今后我再慢慢教你。”
　　“不，不，不能这样。”罗瑛不断摇着头说：“我不能说假话。”
　　“ 啊呀姨太太，你真是太老实了，”灵芝说：“老夫人对你这样凶，谁知她明天又会想出什么方法来折磨你。在这种时候，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等会，芋头也由我去准备，你就好好休息吧！”
　　罗瑛听了非常感激：“你这样帮助我，我实在太感谢你了。”
　　“我是下人，关心主人是应该的。”灵芝假惺惺地说。
　　“不不不，灵芝妹妹，你千万别这么说。”这时，罗瑛对灵芝已经消除了戒心。她本来就没有把灵芝当下人看，她知道灵芝在卢家的地位，比自己还要高得多。此时，她已把灵芝当亲人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