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113、斩匪起风浪1 公判大会上

　　一一三、斩匪起风浪1
　　今天，是千百万民众翘首以待的斩土匪日子。经过连续几天的阴雨之后，天气已开始转晴了。不过阳光还是很吝啬的，大块大块的黑云和白云在天空漂浮，太阳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时隐时现地窥探着安阳山南坡下的一大片荒地。因为这里就是公判大会的会场，它似乎要目睹一下这一场正义和邪恶的较量是如何结局的。 山坡下有一块石坪，方方正正的倒是一张天然石台。薛举人的保安队早就在此作好准备：台上已安审判要求摆开了桌椅；台东侧排好了几排嘉宾席；石台前沿东西二角竖起了二根毛竹，上面再横一根，就成了一个台门；台门上方是一条青布黑字横幅，上面写着“陆区镇公判大会”几个大字；二侧还挂着一副对联：
　　除顽匪勇士赤胆无畏
　　救万众薛公丹心可鉴
　　哎呀！这副对联走味了，这无疑又是吕平的杰作。看来薛举人又要贪天之功为己有了，难怪太阳也不愿意露面了。
　　卯时刚过，安阳山的头顶还被笼罩在变幻莫测的云雾中，各地民众就络络续续地赶来了。他们有步行的、有骑马的、有坐船的，方圆二三十里、地跨无锡武进二县的民众都争先恐后向安阳山公判会场涌来。
　　辰时刚过二刻，会场里已是人头挤挤，闹闹嚷嚷。石台西侧两棵大树间绑着一根横木，十六名土匪被结结实实地绑在那横木上。每个土匪由二名全副武装的衙役押着。此时，这些凶残横行的亡命之徒面临着断头台，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和哀愁。土匪周围用毛竹拦了一个大方框。方框外面有十数名衙役和保安队在全力抵挡着拥挤的围观者。
　　石台东侧嘉宾席上就坐的，除一些地方名流外，还有二十多名擒匪英雄。他们是：尤小山、钱福、玉琳和大块、沈江以及他们的十几个朋友；还有酒葫芦、阿翠等十几名渔民。这时，这些英雄们在议论台口二侧那副对联。大家听了玉琳的解释，都很气愤。钱福、尤小三、大奎、酒葫芦和阿翠都主张上去扯掉那副对联。
　　玉琳却竭力阻止说：“大家忍耐一点，不要乱了大局，让人家说我们英雄气短。”大家这才硬是忍了下来。
　　过了一会，在一片开锣喝道声中，一群衙役簇拥着一顶大轿从大路上来了。大轿里坐的是无锡县的父母官胡老爷。他是今天公判大会的主审大人。大轿后面紧跟着一顶敞蓬轿子，十几名保安队簇拥在前后左右。轿中坐的竟是神气活现的薛举人。
　　二乘轿子在石台东侧停下后，薛举人摔先下轿，走到大轿前恭维地将矮胖的胡老爷请上石台。
　　胡老爷在正中案台后就坐。二名身挂腰刀的卫士站在其身后。八名手持长枪的衙役马上分站二侧。一名文书在案台的左侧坐下。薛举人居然也在侧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台下那些英雄们一看呆了：薛举人是贪脏枉法的罪人，今天应该是受审的对象，他怎么神气活现地坐到台上去了？
　　过了一会，薛举人站到台前拉开了沙嗓门大声喊话：“诸位民众请安静！公判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会场里静下来之后，薛举人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诸位乡民，诸位来宾，诸位绅士，诸位先生……”他喊了一连串的称呼之后接着说：“今天是万众欢呼之日，是激动人心之日，是伸张正义之日……十六名顽匪作恶造孽，横行乡里达数年之久。乡民们被搅得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无锡县父母官胡老爷体察民众疾苦，不惜代价悬赏通缉顽匪，真可为是一心为公、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
　　“本举人自接到缉匪公文后，便寝食不安，殚思竭虑筹谋擒匪良策。本举人一心以铲除匪患为职责，造福乡里为己任。经过反复侦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本镇保安队和地方义士们的合力围捕下，将顽匪一举铲除。此乃千万民众之洪福也，此乃本镇治安之大功也，此乃本举人之荣耀也，此乃……”
　　胡老爷听得不耐烦了：“好了好了，老兄快开始吧！”
　　薛举人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自我标榜，拉长了嗓音高叫：“公判大会现在开始！将十六名土匪押上台来示众！”
　　押土匪的衙役们马上二对一揪着土匪冲上了台，并在台前沿分两边排开。
　　会场里登时激愤起来，哄闹起来。
　　“静一下，大家静一下！”薛举人又开口了：“下面开始诉苦！凡遭受匪患之家，对土匪有深仇大恨的乡民都可以上台诉苦。各受劫之家的损失可以适当退还，不过要与土匪供词相符。大会结束后到本举人府上领取。这是胡老爷的恩典，也是本举人的意思。”
　　会场里马上有不少人哭骂着向石台走去。
　　在迎仙楼楼上房中，罗瑛、马缨、马铃、玉花和小宝围着昏迷不醒的郑氏在唱招魂曲，几个人脸上都淌着眼泪。琴声和歌声情深意长，感天动地：
　　妈妈呀，你醒醒，
　　黄泉路上快回身。
　　骨肉真情唤母爱，
　　莫负孝女一片心。
　　妈妈呀，你醒醒，
　　血海深仇要报应。
　　站起身来到刑场，
　　笑看恶魔末日临。
　　……
　　大家已经围着郑氏唱了多日了，可是她怎么还是无动于衷呢？如此真情难道还唤不醒她的灵魂吗？唱着唱着，马缨和马铃又哭了。
　　马铃说：“罗瑛姐姐，妈妈为什么还不醒来呀？要是她看不到斩土匪，实在太遗憾了！”
　　马缨也说：“午时三刻要开斩的呀！妈妈怎么还不醒来呀？”
　　罗瑛朝着窗外的南天大叫：“苍天呀苍天！你为什么这样不公道呀？郑妈妈有血海深仇哪！一定要让她看一看残害她一家的土匪是如何人头落地的呀！”她又对着郑氏声泪俱下地叫起来：“婶婶啊婶婶，今天是你报仇雪恨之日，那些残害你的土匪马上就要上断头台了，你一定要去看一看那些恶魔的下场！你快醒醒吧！你快醒醒吧！——大家再唱，高声地唱！”
　　于是感天动地的歌声和琴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