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114、斩匪起风浪2 郑氏终于见

　　一一四、斩匪起风浪2
　　石台上，诉苦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那一声声血和泪的控诉惊心动魄，催人泪下。整个会场沉入了悲愤的海洋。到后来，台上的哭诉声和台下的抽泣声连成了一片。
　　数年来，各地的受害者有多少财物被盗，多少房屋被毁，多少家庭被破，多少男儿被虐杀，多少女儿被糟蹋啊！诉苦者有的已哭得无法上台，硬是被别人架了上去；有的诉着诉着就昏了过去；有的则哭得根本无法表达；有的上台一见土匪就哭叫着猛扑上去，要不是那些衙役们的全力保护，中间那个麻脸匪首早就被扯得粉身碎骨了。
　　诉苦的人已经差不多了，佳宾席上的英雄们坐不住了。大家知道罗瑛她们正在为郑氏招魂，一定要让她在午时三刻前醒来，让她看一看斩土匪的痛快情景，可是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她们的人影呢？
　　石台上的薛举人站到台前又在喊了：“还有要诉苦的人吗？不要害羞，不要胆小，快走上台来控诉。今天有胡老爷和本举人为你们作主，为你们报仇雪恨！”
　　迎仙楼的房里，姐妹们不时到窗口张望天上的太阳。她们急得都在哭了。
　　马缨和马铃朝着罗瑛说：“罗瑛姐姐，午时三刻快要到了，怎么办呀？怎么办呀？”“罗瑛姐姐，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妈妈看不到斩土匪了呀！”
　　罗瑛紧绷着脸，神情严肃，全神贯注地弹着琵琶。她的精神已全部投入，进入了最紧急状态。她的琴声也进入了最紧急状态。只见她双目紧闭，十指飞旋，四根琴弦在激烈翻滚：时而象惊雷疾电，时而象神兵酣战。呵！乾坤在飞速盘旋，宇宙又在混屯了！在场的人都好象被带到了盘古之初，进入了一个迷幻朦胧的世界，一切生命似乎都重新开始了。
　　石台上薛举人的沙嗓门又响起来了：“下面，由我们的父母官胡老爷进行公判！”
　　胡老爷在唠叨了一个长长的序头之后开始宣读判决书：“……十六名顽匪横行不法，猖獗数县，骚扰上百户，害命数十条，实属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不杀已难平民愤。本县判决十五名土匪斩型，立即执行。一名叫黄皮的土匪有立功表现本县赦其无罪，当场释放，并赏银三十两，令其回乡置田务农，改邪归正。”
　　站在靠西最边上的黄皮土匪马上被松了绑。他感动得一直爬到胡老爷面前拼命地磕头：“感谢青天大老爷不杀之恩！小人回乡后一定改邪归正，好好务农，以报答胡老爷的大恩大德”
　　石台后面的山坡上，二名公差围着一块平石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上面一只日晷。日晷中心竖着一根小柱，随着太阳的移动，那小柱的影子，在由西向东缓慢地移动。
　　迎仙楼房中，激越的琵琶声象春雷一样滚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泪水和汗水。
　　突然间，郑氏的眼睛睁的老大。
　　大家一见欣喜若狂：“妈妈醒来了！妈妈醒来了！……”
　　石台后面，日晷上的影子渐渐移到了正中。一名公差马上高叫：“午时三刻到！”
　　薛举人马上高叫：“午时三刻到！”
　　胡老爷马上提起朱笔将判决书上十五名土匪的名字一一勾掉，然后取了一支令箭向下扔去，并大声喝令：“开——斩——”
　　三十名衙役马上将十五名土匪按倒跪下。
　　十五名刽子手马上挥起鬼头大刀。
　　台下的民众有的用手掩住了双眼，有的转过了身子，有的踮起了脚板，有的伸长了脖子。
　　忽然间传来一阵女人们的哭叫声：“冤枉呀！冤枉呀！……”
　　石台东侧的英雄们知道是郑氏他们来了，便站起来齐声高呼：“慢一点开斩！最大的受害人来了！大家让开！”
　　胡老爷举目一望，只见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他急忙下令：“且慢！”
　　刽子手放下了屠刀。
　　马车来到会场边缘停下，只见马缨、马铃、玉花、小宝架着郑氏下了车，并高叫着向石台横冲直撞而来：“等一等，等一等！我们有血海深仇哪！”
　　会场里的民众马上纷纷让道。
　　薛举人见那一群女人个个都是美人，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再仔细一看，他差点叫出声来，那不是艳春院逃出去的姐妹花吗？今天姐妹俩都来了，多鲜嫩的一对双胞胎呀！可惜上次没能尝到这二块嫩肉。看着看着，不由得下意识地撩起舌头直舔嘴唇。
　　原来姐妹四人见郑氏醒来之后，都高兴极了。可是郑氏不会说话，只会发呆。马缨、马铃急得又哭了起来：“妈妈你说话呀！妈妈你说话呀！”
　　罗瑛望了一下中天的太阳说：“来不及了，快扶她下去，马车我早就叫好了。今天我不露面，你们出面吧。”
　　于是几个人就上了马车，护着郑氏争分夺秒向安阳山奔驰。
　　胡老爷见几个女人哭叫着冲来，便喝问：“尔等何人？有冤为何不早来控诉？到了开斩时刻却又闯来扰乱？”
　　这时候，郑氏还是跟木头一样，马缨、马铃又哭得说不成话，玉花义不容辞上前回话：“回大老爷：本乡马口浜村民马仁义家惨遭匪患，马仁义及其老父被严刑拷打致死；马妻郑氏被掳，身受极度摧残，以至长期昏迷，直至刚才醒来。郑氏别无所求，但求一睹那斩匪情形，也就心满意足了。”
　　胡老爷听了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好！那就随你的愿吧。快到台前看个仔细！”
　　郑氏被几个姑娘架到台前后便呆呆地望着那台上的麻脸匪首。望着望着，她突然一声大叫：“就是他！就是他！接着就哭叫着要冲上去：“还我丈夫！还我公公！狗强盗！黑心肝！你害得我好苦啊！”
　　四个姑娘死劲地架住郑氏。她们见她终于开口了，终于有意识了，都惊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