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11、蹉跎方遂愿1 罗瑛在深洞

　　罗瑛的尸体到底到哪里去了呢？原来，那天晚上罗瑛的尸体被抛进洞去时，半途被一块石头搁住了。尸体面朝天，仰着头，张着嘴。洞顶壁上的一处滴水正好对准了她的嘴。一滴滴的山水滴进她的嘴里，又流过她的喉咙，流进她的肚里，这样经过一天一夜，罗瑛的肚子里灌满了水。
　　这安阳山是火山爆发形成的，是从地层深处出来的。岩石里出来的水，含有多种矿物质，具有一定的强身理疗作用。
　　其实当时罗瑛吃进的砒霜并不多，那是由于二只燕子的报恩，把二堆燕屎屙进了碗里，使罗瑛剩下了大部分饭菜。
　　经过一天一夜的滴水，罗瑛体内的毒素稀释了，毒性化解了，水在她身体里流动产生了活力。由于这多种因素，使罗瑛体内产生了一丝生机。
　　过了一天又一天，罗瑛的心脏开始了搏动；渐渐地，她的胸脯开始了起伏，她在呼吸了！过了许久许久，她的双眼启开了一条逢，她的灵魂回来了！她动了动身子，只觉浑身疼痛难受。她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她不能动，但可以想，她想啊，想啊，终于想起来了：她想起了自己捧着肚子在楼板上直打滚的情形；她想起了可恨伪善的小宝，在断气前，她还清清楚楚地知道，是小宝毒死了她。现在她觉得自己好象在一个山洞里，这一定是抛尸灭迹。她必须到迎仙楼去找小宝和钱老板评理！她用足力气，终于翻过身来。她试着向洞外爬去。这洞壁虽然陡直，却有很多凹凸不平的石头，倒是上去容易下来难。然而，对于一个死了几天几夜，刚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的人来说，还是寸步难移的。她爬着，爬着，象蜗牛一样爬着，爬了一天一夜，终于爬出了洞。这时，她又饿又累，只觉一阵晕眩，昏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罗瑛被凉风吹醒。她想下山到迎仙楼去，可是她怎么也站不起来。她忽而一想：我必须先找卢大哥，他一定急死了。于是她便向卢平工作的山洞爬去。
　　正当罗瑛在山坡上艰难爬行时，卢平他们却在深洞里寻找。
　　罗瑛爬了半天，终于爬进了石洞，这时，她已是筋疲力尽。她爬到里面石窝里的草铺上躺着，等待卢平的到来。然而，卢平自从失去了罗妹妹，就一直没有到山洞来过。她是等不到他的！

　　卢平回到家里，就去找父母。到了父母房里，见父母都在，就关上房门，双膝一跪，哭着说“父母亲大人，孩儿有一事相求。”
　　老夫妻一见卢平这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说：“什么事呀？快起来说。”
　　“父母亲答应了，孩儿才能起来！”
　　“啊呀！你不说，我们怎么答应呢！”母亲说。
　　“我的罗妹妹死了！我要为她厚葬！”
　　“什么？死了？那应该由她娘家安葬啊！”老夫妻俩倒也觉得很突然。
　　“不行！”父亲听了发怒了：“没有过门，就不是卢家的人，卢家不能为她安葬！”
　　“你父亲说得对，你死了这条心吧！”母亲说。
　　“不，她是一个可怜的外地姑娘，她没有家，现在她已经是卢家的人了。她是我的爱妾，我们不但双双脆在月下订了婚，而且已经住在一起好多次了。”
　　听到这里老夫妻俩快被气昏了。王氏便粗声粗气地数落开了：“她被你睡了是不是？贱X！睡了就算卢家人啦？谁承认？这样的事传扬出去，不要丑死人吗？”
　　““父母不答应，孩儿就跪死在这里！”
　　“你就是跪死也不会答应你的！” 卢夫人说完，一把拉着卢得宝站了起来，“ 走，我们出去，看他跪到几时？” 于是老夫妻两人开门走出了房间，到院子里去了。
　　房门外有一人手里拿着扫帚，已在偷听多时，这时他听得老夫妻出来，急忙闪开进了大厅装作扫地。这人就是灵芝。
　　灵芝见老爷太太走到院子里，急忙搬去两张椅子说：“ 老爷，太太，这院子里太阳好，就在这里晒一会太阳吧。”
　　卢得宝夫妇非常喜欢灵芝，因为她勤快，机灵，又乖巧。他们见灵芝搬来了椅子。就说：“ 谢谢你，灵芝。”
　　灵芝显得一付感恩戴德的样子：“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么！老爷老夫人平时待我这么好，我能忘记吗？”说完就到里面去了。
　　过了一会，灵芝端上饭菜在叫吃中饭。老夫妻去叫卢平，他还是宁死不起。老夫妻俩狠了狠心，关上房门，到大厅用餐去了。这时，灵芝领着喜春也出来了。
　　最近，卢家由于家业突发，已经雇了两个下人，管理农田、果园、菜地等。这两个人一个叫洪发，一个叫阿荣。他们在里边小桌上用小膳，不上大厅正桌。灵芝的地位是特殊的，她是和主人一起用膳的。
　　大家坐定以后，喜春突然问：“平郎呢？他怎么还没来？”
　　喜春的问话，老夫妻俩不知如何回答。
　　灵芝见老夫妻尴尬，马上笑着回答：“ 小姐，姑爷在山上干活，还没有回来。等一回我就叫人把饭菜送去。”
　　听灵芝这么一说，喜春也就不响了。
　　灵芝明明知道卢平还跪在房间里，为什么要这么骗喜春呢？他想卢平今天的事不能让喜春知道，免得闹出麻烦，况且自己现在也只能装作不知。
　　吃完饭，灵芝急忙领着喜春到房中休息。
　　老夫妻俩到自己房外从门缝里一看，只见卢平依然跪着，而且哭得很伤心。这时，老两口的心都快碎了。这么一根宝贝独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什么都完了啊！他们心里很清楚；他跟喜春是不相配的，是父母葬送了他的幸福。上次答应他娶妾，也是为了给他一点补偿。如今，那罗姑娘没有过门便死了，他一定痛苦极了。如果父母再伤他的心，他一定要寻死觅活。
　　想到这里，老夫妻俩又回到院子里，坐下来商量办法，可是商来商去，总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这时，他们想到了灵芝，灵芝聪明，主意多。照理卢家的大事不应找她商量，然而这件事跟尤家有相当大的关系，跟她商量有利无弊，她出的主意，一定是最圆满的。
　　于是卢夫人就去叫来了灵芝。卢得宝搬来了凳子叫她坐下。卢夫人把事情经过向灵芝讲了一遍，要请她想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