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12、蹉跎方遂愿2 灵芝在罗瑛

　　其实这件事灵芝早就一清二楚，而且在她心里已琢磨了很久。她正怕卢家夫妇会答应为那个姓罗的厚葬，因为这是对喜春明目张胆的伤害，对尤家明目张胆的蔑视。现在卢夫人要征求她的主意，但是，这个主意不是容易出的，要使尤家、卢家都能接受，又要不过分伤了卢平的心。她快速思索了一番，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然而她必须装出一付谦虚的样子来：“奴婢是个下人，怎么能在老爷、老夫人面前胡言乱语。”
　　在卢得宝夫妇的百般怏求下，灵芝才讲了自己的主意：“在卢家为那个罗姑娘大办丧事，想必老爷、老夫人不会答应。罗姑娘没有家也实在可怜，不为她安葬，姑爷他又不依。我看不如在外边买一间房子，买一口上等的棺木，在那里为她办理丧事比较妥当；再请一批和尚道士为她超度亡灵；然后在山脚下看一块坟墓地为她安葬。这样，我们卢家也算对得起她了。”
　　卢得宝夫妇一听，觉得这个办法两全其美，估计平儿也能接受。于是就回到房里，对卢平说：“平儿快起来吧，父母答应你就是了！”
　　卢平跪在房里已有一个多时辰了，他早就支持不住了，他觉得马上要晕倒了。忽然耳朵里听到母亲的声音，正想站起来，谁知反而跌倒在地。老夫妻急忙扶他起来，让他坐到椅子上。卢夫人把灵芝的主意讲了一遍，还特地说：“这是灵芝为你说的情。”
　　卢平坚持要在家里设一张灵台，他要每天祭拜罗妹妹。
　　这倒又叫卢得宝夫妇犯了难。于是两人只能再去找灵芝。
　　灵芝想：如果要设灵台，堂而皇之是决不可以的，更不能让外人知道。于是她说：“姑爷对罗姑娘也是一片深情，老爷太太就成全了他吧。我看灵台设在里屋西间最为安逸。”
　　灵芝的主意好比圣旨。卢家夫妇马上进房答应了卢平。
　　卢平有他的计划，他要在找回罗妹妹的尸体之前让父母亲答应他的办丧要求。他准备今天设好灵台，晚上祭灵，明天一早就到客栈去商量寻找凶手和尸体的事。他已下了决心，不达目的决不回家。等他找到了凶手和尸体，为罗妹妹报了仇，他就马上写一张遗书，表示死后要和罗妹妹同棺而葬，否则死不瞑目。最后他要在办丧的时候，触棺殉情。
　　卢平在里屋西间设好了灵台。灵牌上写着：“亡妾罗瑛之灵位”，桌上点着香烛，放着荤素供品。
　　吃过晚饭，卢平要叫灵芝同去祭灵。灵芝不敢违反，因为她是侍女，罗瑛也是她的主人。
　　二人走进房间，屋里阴森森一片昏暗，只见角落里一张灵台，二朵烛火在一跳一跳，灯花开得老大，一支蜡烛坍了半边，熔化的烛油不断向下顷泻。据说这是不祥之兆，有人说是鬼吃蜡烛。
　　灵芝见了，一阵毛骨悚然。因为她心中有亏，走到灵前已是筛糠不止。
　　卢平为罗瑛筛了一杯酒，拉着灵芝一起跪了下去。这时卢平已是悲痛欲绝，泣不成声，他突然一声惨叫：“罗妹妹——你死得好惨啊！”
　　这一声哭喊吓得灵芝一身冷汗：“啊”的一声也哭了起来。
　　“罗妹妹！你死得好冤枉啊！“卢平又是一声哭叫，“凶手是谁？你快告诉我啊！”
　　这时突然从上面楼板上掉下一朵尘灰，尘灰被一缕蜘丝牵着，刚好挂在一朵烛火后面，巨大的投影投在灵台上方的墙上，活象跳下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
　　“啊——”灵芝又是一声尖叫，吓得伏在地上捣蒜般磕头。嘴里还在不断默唸：“罗小姐铙命，罗小姐铙命。”
　　卢平一下子冲到灵台旁，从台下面的木箱里拿出一个包袱，向灵台上一放，说：“罗妹妹，这包衣服到底是谁送来给你的？你快告诉我！”
　　灵芝一看这包衣服就是自己送到迎仙楼去的，这一吓非同小可。她登时感到好象卢平抓到了证据。墙上的女鬼在晃动着头，瞪着眼睛，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她恐惧极了。这时她已是浑身冰凉，面色由白变紫。嘴里念着：“不是我，不是我。”
　　卢平“嗖”的一声，从包袱里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尖刀，一边挥舞，一边大喊：“我一定要杀掉她！为你报仇！”
　　灵芝吓得连声高喊：“救命啊……救命啊！”
　　卢得宝夫妇和洪发、阿荣，听到里屋喊声，急忙冲进去，好不容易把卢平和灵芝拖到房间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