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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八章●所谓幸福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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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逐渐吞没了东边最后星点的白昼,余晖陨灭,星与月倏然剥开黑黢黢的帷幕一览人间,却被城市交织起的火树银花隐没了姿色。
医院里,205号病房中,床上的人儿身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双腿被包成了茧,悬空吊着。
“天笑,你要相信妈妈是永远爱着你的……”
床边坐着一位穿着暴露的女人,她唇角诡谲地上扬,眼里却无丝毫笑意,望着儿子神神叨叨。
蒋天笑瘫坐着,目光呆滞,唇角一抹苦涩的弧度,若无魂的空壳。
女人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把匕首,锐利的刀尖对准了男孩的体肤,抵上去,深入,见了血。
匕首舞蹈着,一曲宛转的华尔兹跃然体肤之上。刀尖所经之处,猩红的血满溢而出,于手臂上,刻下了一行丑恶的、瘆人的字迹——狗种。
女人眼也不眨,只是絮说着:“妈妈是永远爱你的……”
男孩的身子颤颤巍巍,在刀尖脱离皮肉的那一瞬间,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解脱。
“嗯,我相信妈妈是永远爱我的,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哥哥,我一直不知,所谓幸福是何意。”
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影杵在山顶的观景台上,倚着栏杆,俯瞰华灯一片。晚风迎面拂过,发丝顺了去,人也清爽。
今夜穆以深突然想到带着沈秋凉看看观景台上的夜景,便把书从沈秋凉手上抽离,领着他去到山顶。
顿时,男孩身边的人沉默了,似是在寸量着最佳答案。
良久,男人才发声道:
“秋凉,这片繁杂烟火,在你眼中呈现的是什么样?”
“就如眼前这般。”男孩不假思索。
“不,我的意思是,它给你一种什么感觉?”
“很晃眼,很热闹。”仍旧是简单明了的回答。
“还有呢?”
“很美。”
“不止的吧?”
“仅此而已。”
穆以深叹了口气,伛下身子拾起一片枯叶,置于掌心,轻轻吹去。枯叶乘风,在华灯之上游荡,渐行渐远,最后隐没在光影交错之中。
接着,穆以深再次发问:“现在呢?”
沈秋凉茅塞顿开,囫囵了一番:
“这片繁杂烟火,甚是夐然,悲欢离合交杂于一块,却始终以个体的形式存在。人之渺茫,解千千万万,然悲喜无解,无常亦无解。是以,人穷其感慨。”
穆以深听后,深情一笑:
“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地拥有幸福了。”
当晚回到家,穆以深握上了几支月季花,又匆匆出了门。
男人临出门前,沈秋凉手捧一本书,心无旁骛,却无意间关注到了穆以深手中的那几支白色月季——芬芳馥郁。一股莫名其妙的引力促使他抛下手中的书,跟了上去。
“哥哥,你正往何方?”
闻声,穆以深停下了匆匆的步子,回眸,淡淡道:“去医院,探望一个人。”
“请准我同你一道去。”
“这……”男人蹙着眉,踌躇着,“不行。”
“此话怎讲?”
“我只是去办点事。”
“何不带上我?”
“不行,我有难言之隐。”
沈秋凉眉眼低低地斜下,呼吸变得凝重沉缓,眼眶里,一层薄薄的泪覆在其中,月恰恰从悠悠荡荡的浮云中露出几寸玉般的肌肤,为这层泪水装点上银光。
银光细细一闪,男孩走到男人的面前,扯住他的衣袖,带着哭腔道:
“哥哥……”
一句柔声的叫唤,穆以深的立场顿时怂了下去——情绪,在沈秋凉身上正罕见地卷起了千尺万丈的波澜。
此情此景,穆以深的欣喜使他忘却了理智,他深切地感受到了一句“哥哥”所带来的责任。男孩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具象化地呈现出来,让他的心受到了极大的撼动。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