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绝缘体》夜璃桑

19、第十六章●没有青春期的男孩（叁） 男

　　男孩孤身一人出了孤儿院，何去何从，他从踏出孤儿院的第一步就已然盘算好了——先打着童工谋生，再设法寻家。但实际上，家的概念于他而言模模糊糊，说办得到是假的，他不过不想劳烦于藤院长。
　　初步踏上社会舞台，他无畏于一切，言谈举止都很坦率，也识法规制度。但情商全无，感情色彩全无，像一台死板的机械，电路四通八达却无解于人心。
　　就此，他轻松地找上了一份工作，晚间常常去书店窃书看——看书不为别的，只为生存。起初，他风餐露宿，床铺在书店门口，到后来，他从阅读与实践中渐渐熟悉了社会，租了间小房，买了些生活用具及服装。
　　寻家，已然被置之脑后，当是家来寻他吧？
　　再谈谈工作。
　　在他工作的餐馆里，每日光临的顾客不少，正常人不少，奇葩的也时常有。
　　犹记那日，一位戴大金链的男子踏足餐厅，随意点了几道菜。方才吃上几口，便呸一声吐在地上，刻意提高分贝，引了好些人侧目。
　　“这什么破餐厅呀，汤里竟有苍蝇！”他尖叫道。
　　一位中年的女服务员疾步走来，蹙着眉，忿忿道：“什么情况，有话好好说。”
　　“哎呀呀，快都别吃了吧，”他把筷子一摔，拍案而起，扯着喉咙啐啐道，“他家菜里都是苍蝇，指不定吃出什么病来！”
　　女服务员看向那碗汤，确乎，几只苍蝇漂浮在上面。一下子，她毫无头绪，只得赧然一笑，却心如明镜——此人很可能在肇事。
　　整个餐厅霎时静下来，凝然地望着那男人。恰逢此时，沈秋凉路过，目不斜视，胸前的蓝宝石晃晃悠悠，漾出烨煜的光晕来，层出不穷。
　　男人的眼瞟了瞟恰好路过的沈秋凉，眼珠咯噔咯噔，顿时柔和了态度：“让那个男孩过来。”
　　女服务员把沈秋凉叫了过来。
　　“你想怎样？”她问。
　　“要么给我免单，要么用这男孩儿胸前那块宝石赔了，你们看着办。”
　　有时候，是非这趟浑水，搅和不清，斟酌不透，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听后，沈秋凉直言：“下作之徒。”
　　“哈？”男人挑眉。
　　“先生的手段可谓破绽百出。其一，苍蝇漂浮于汤面，若起初煮进去的苍蝇，定已然缩水 ，沉于汤中；其二，方才，先生的眼珠向左斜方移动，这证明先生的言辞中含虚假因素；其三，先生的筷子未沾油渍，饭菜丝毫未动，吐出去的也不过是一口唾沫，这证明先生并无用餐之意，想也是已然知晓些什么。”
　　男人咬牙切齿，哑口无言。
　　“监控已然记录下这一切，恶意碰瓷者，该交由警察处理。你，莫要图谋这块蓝宝石。”
　　“哼，年纪轻轻倒是很有本事，福尔摩斯转世吧你！不图你那宝石了，别报警就是。”
　　而后，一切又恢复正常运作。
　　这间餐厅的老板处处惹是生非，所以碰瓷的事时常发生，但不论如何，它总能被沈秋凉游刃有余地解决。
　　凭这点而言，餐厅里心悦他、倾慕他的女服务生已不在少数，尽管他还是个青涩的男孩。
　　曾有三位女子依次向他袒露心扉，却不想屡遭打击——
　　“我觉得……以你的才能，你真的不用干这行！”
　　“干卿底事。”
　　“我、我很欣赏你，我也很努力，考虑一下我！”
　　“意欲何为。”
　　“我……喜欢你很久了。”
　　“承蒙厚爱。”
　　他是一个没有青春期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