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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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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沁如进来这里时,屋里已有人在了,昨日送走一些后,如今还有多少人她也不太清楚。
昨夜送走一批人时,铃铛和书鸣因为药物没有散尽而昏睡,没有察觉这些贼人有多少。
屋子里没什么光,也没有人说话。
铃铛摸遍身上,发现身上的首饰早没了踪影,唯有藏得深的一枚玉坠子还在。
冰凉的玉坠子被温暖的身体捂热,铃铛沉默了一会儿,摘下坠子给书鸣戴上。
书鸣摸摸脖子,抬头想看她,却看不清。
“姐姐?”
铃铛唬他:“方才有只小虫子,姐姐拍走了。”
书鸣后怕地往铃铛怀里挪了挪。
时间悄悄过去许久,久到铃铛昏昏欲睡,不得不用力掐了下自己,因长久未进食的腹部火烧火燎。
屋子外面传来马车的声音,马蹄声轻巧,听着像是上面没有载着什么重物。
铃铛伸手向后背靠墙处,那是两面土墙相交接的地方,先前她挪动身体时被硌了一下,随后便摸索到两个砖块状的东西。
趁着书鸣和谭沁如沉睡时,铃铛拿起来试了试重量,十分沉手,用来砸人够了。
将两个小孩儿拢近,铃铛和他们二人头靠头小声交代几句。
屋外的人商讨完事情,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向屋子靠近,不一会儿便传来开锁的声音。
铃铛借着开门的光,将屋内外的人极快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看着像是这些贼人害怕走漏风声,只有那两名男子和一个老妇。
铃铛在角落处悄然阖上双眼,身体顺势仰靠在墙角。
按照约定好的那样,书鸣哇哇大哭起来,直喊姐姐要死了,哭的十分凄惨。
刘氏兄弟刚进门就吓了一跳,厉声喝斥安静,不善的目光落于出声处。
随着门打开,屋外的亮光争先恐后地撒进屋里,落在地上,留在粗糙枯黄的土墙上,余下的朦胧的光似柔软清透的烟罗罩着屋内的人,衬得靠在墙角处的身影愈发纤弱白净。
刘吉祥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自觉走上前,把正在哇哇叫的小孩儿推到一边。目光垂涎在白玉似的颈间,伸手探去,鼻间嗅到若有若无的芬芳。
刘如意跟在刘吉祥身后进来,见此情形目光流连一瞬,看到刘吉祥一副美色上头的模样,转过身眼不见为净,粗声喊蜷缩在角落里昏睡的孩子起身出去。
隐约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刘如意欲回头,未曾想身前的小人发出尖利的哭声,激的他心里狂跳。
黑瘦的女娃娃张着嘴大哭,像是要哭的背过气去一样。
刘如意怒极,下一刻谭沁如便被扇了一耳光。
“奶奶的,哭什么哭!再出声就活/埋了你!”刘如意恶声恶气道。
谭沁如捂着脸不敢再出声,小嘴抿成一条线,湿漉漉的眼睛怯懦地望着他。
“还看,再看我还.....啊!”刘如意抬手欲再打,后脑便被狠狠拍了一下,剧痛与更快的几次猛击一同袭来,眼前一黑身体倒在地上。
鲜红的血液徐徐流出,浸湿了男人身体周围的泥土。
铃铛扔下了手里的土砖,转过身不敢多看,见其他的孩子和姑娘都被吓懵了,连忙低声招呼大家起身快走。
屋外静悄悄的,铃铛拉着书鸣和谭沁如往外跑,与察觉不对欲进门的老妇险些撞在一起。
对上老妇瞪大的双眼,铃铛反应极快地用力一推,老妇惶然坐倒在地,哎呦哎呦地叫唤,舞着双手要拦住她。
铃铛绕过她跑出门,见到两辆马车旁站着两名强壮的男子时,不禁停下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察觉身后没有其他人跑出来,铃铛回头,才发现大家皆是手软腿软,神情焦灼,却并没有走出多远,反倒是刚才昏死过去的刘吉祥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要走出来。
那些饭食里下了药!
铃铛低头看着没什么精神的书鸣和谭沁如,她因被困而不思饭食,两个孩子却或多或少吃了些。
马车旁的两个男人逐步逼近,铃铛把书鸣和谭沁如往旁边一推,低声道找地方躲起来,自己一咬牙转身往不远处的山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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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暗道中,突然出现一点火光,是由木棍缠着布条和火油而制成的火把,随着极细微的“噗嗤”声,火光在黑暗中摇曳。
暗道中人不少,却鲜有声响,气氛肃然,唯有水流冲击石头的声音偶尔传来。
赵圆一行走入南庄的洞口后,不到半百的距离,发现了一间干净的书房状屋子与几间狭小的用栅栏围成的牢狱,地上足印交错。牢狱样的地方有衣裳的碎片、废弃长毛的食物,显然之前有不少人在这里停留过。
许是李展祥事发突然,他与他身后之人还未来到此处,仿佛只是主人寻常出去了一般,此处一切停留在某个时刻之后。
赵圆从书房样的屋子里翻出了几本账册,粗略翻翻,并非李展祥的香料生意账本,而是一些奇怪的“货”,来不及细看,将账册往衣襟一塞,沿着暗道深处走。
幽暗的地方和时有时无的水声不知不觉间让人不适,借着火把的光,看到暗道底下两道相隔距离熟悉的车轱辘印,赵圆隐隐觉得这里就是那些拐走孩子中转的地方之一。
如幽火般的火光映在少女遍布寒霜的面容之上,下颌愈发凌厉。
这几日就像闻着肉包气味的狗一样,四处追寻,把青山县和鄂县平静无波的水面搅得浑浊,好的不多坏的许多,让人不禁心生疲惫。
想起至今不知是否安好的铃铛和书鸣,其他正被困着、被拐走不知在何处的人,还有孤身在龙潭虎穴的温思谨,难言的思绪漫上心头,赵圆狠狠皱了下眉头,加快了脚步。
随着暗道的转向,方才听见的水声渐渐变弱,暗道中凉意侵袭,赵圆猜测是进了山里。
李展祥等人修建南庄与暗道仅作转移之用,废了这许力气,山中应是藏匿的地点。
众人不禁振奋起来,脚步越走越快,从谨慎快走变成大步快跑。
远方终于出现薄弱白光,出口这便到了。
“小心!”
赵圆听着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出声提醒时拉着身旁的人往两侧闪开,数道泛着冷光的箭矢穿过暗道中间。
地上竟有机关!
赵圆后背贴着墙疾步走出来,目光落在车轱辘印中间零散的石块上,暗道中间看来不能再走了。
这条道并非给常人行走的,而是给运送所谓货物的人走的。
此处无光,先前未曾发现足印只遍布在两侧,而非正中。
“大家莫要踩到中间的石子,是机关,往两旁走。”
有了这些变故,捕快们都谨慎了些,一边走一边留心有什么异常声响。
余下的道路再没有出现异常,出口尽在咫尺。
赵圆放慢脚步,抬手示意其他人先行停下。
厚实的皂靴无声落地,足底陷入泥土的“沙沙”声似足以听闻,赵圆紧挨着出口处的石壁,未曾听见声响,侧身往外看,背在身后的手无声而快速作了个手势,伏身借着遮掩的栏杆和房屋靠近远处的人。
“嘶,你轻点儿!”男人声音忍痛,抱怨老妇缠绕布条的力道太重。
老妇扶了下腰,也抱怨道:“我这腰还疼着,那死丫头下手真狠。”
“说起来,那死丫头长了一张好脸,只不过,可惜了.......”本来能卖个好价钱,老妇肉痛的摇头,又扶了一下疼痛的老腰。
怎料下一刻,背后袭来一股力道,老妇身躯扑倒在地,老腰疼得像是要断了一样,这次连声哀叫都发不出。
紧接着穿着皂靴的脚踩在了她身上,老妇被人狠狠踩着翻身不得,身旁的男人身体僵硬,她翻起眼皮看到一柄长刀压在了刘吉祥脖颈间,哆哆嗦嗦地闭上眼。
心里只余完了二字。
赵圆的仪刀横在刘吉祥颈侧,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老大,屋子里面都是女子和孩童,但是不曾看见铃铛和书鸣。”杨明搜寻完飞快跑了过来,语气焦急,“方才屋子里的人说,有位姑娘伤了两名贼人后,本要带着两个孩子逃出去,却因当时另外来的两名贼人而被迫孤身往禺山方向跑了。我核对了他们口中姑娘的长相,是铃铛姑娘无疑。”
“带几个兄弟去搜。”赵圆冷声道,一脚踹倒僵坐在椅子上的刘吉祥,让人将他和老妇一同捆了。
捕快们把屋子里的人引出来,有三名健壮的男子则被押着,其中一名与方才被捆起来的人一样头上包裹着布条。
赵圆拉过两名男子,拽着手臂甩向前方,仪刀的冷光闪过,锁着双脚的绳索尽数断裂,“那名逃走的姑娘去了什么方向?带路!不然这绳子怎么断的,你们的头颅便是怎么掉的。”
两名男子见身旁皆是穿着捕快衣物的人,面白如纸,只能带路,往禺山的深处走。
走着渐渐听到了水流声,赵圆脚步错了一瞬,手用力握紧刀柄,心直往下沉。
走上了土坡,地势变得空旷,此处河流转角,水流湍急,不见半个人影。
赵圆莫名地不敢出声质问躲着自己目光的两名男子。
“此处除了树便是水,人哪儿去了,不想活了么?”罗成荫的刀已经横在两人脖颈上,使力下压,仿若下一刻就有两颗人头落地。
那二人冷汗直落,一人伸出手颤抖地指着河流的中段。
“她犟得很,不肯被抓,也逃不出去,就......就跳......跳了下去,头磕到底下的石头,当时就见了红,整个被水冲......冲走......了。”
赵圆看向所指之处,站不稳似地后退一步,凉意从头顶蔓延至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