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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计中计谁是强中手 夜已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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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深山里一切都已寂静,易楠还未有睡意,索性批了外衣坐到了屋檐木廊下,月夜下万物笼罩着细雨薄雾,风吹枝叶瑟瑟,空气中有泥土腥腥的味道,草木淡淡的清冽味道,雨丝柔软凉薄,轻洒在脸庞之上。
易楠背靠台阶良久,庭院中有一阵悠扬悦耳的笛声缓缓流畅而出,仿若恒古时空中飘来。意境深远、宛如仙乐。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易楠轻声念完,小声笑道,“传君,今夜这么好兴致在这里吹笛子?”
果然,传君从木廊角落处拿了笛子过来,紧挨着易楠坐下,笑道,“师姐,我想你。白天都没找到机会跟你多说一会话。”
传君的身体热热的,很坚实很有依靠的感觉,易楠摸着他的脸道,“不知不觉,就长成大男人了呢。”
传君脸一红,“我一直是大男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易楠笑道,“好,长大了也不能三更半夜不睡觉啊,快回去睡吧。”
传君拉住了易楠的手,眼睑低垂着,声音有些颤抖,“师姐,你听我的话吗?”
“傻孩子,你怎么啦?”易楠摸着他的头,心里无限怜爱。
“我听父亲说了,你马上要下山去。师姐,你不要去,不要帮那个坏人做事,你们一直当我还小,从来不把我的话当事,上次父亲没跟我说你出去做什么,这次我决不能让你做有危险的事。”
“没事的,传君,我们练武本来就是为了生存,现在连我们生存的地方快要被别人夺走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不行,不能让你去,要去也是我去。”
“传君,这事我跟师父已经决定了,谁也不能改变。”
“我父亲好偏心,因为我是他亲生的,就让你出去面对所有危险,我是顶天立地的男人,难道要让女人挡在我前面么?”
易楠喝道,“传君,不许说师父的坏话。”
“他自私自利,重男轻女,让师姐你去跟坏人打交道,我怎么不能说。”
易楠紧紧握着拳,很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抽他一巴掌,百般克制住了自己,道,“传君,有些事情,你不理解……”
传君冷笑了一声,“哼,我十九了,不是小孩子,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么?”
“师父收养了我,照顾我的吃穿,教我功夫,现在我来回报,难道不应该么?”
“人不是有感情的动物么?难道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回报?我父亲要是这样想,我就不再尊敬这样的父亲了。”
“传君,这件事是我自愿的,师父没有强迫我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世界,说是新世界,其实弱肉强食,有权有势者当道。那个什么艾伯特,上次来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谁让我们欠了他的钱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现在我们没有钱还他,做一些有风险的事难免。”
“我不要你有一丁点危险,师姐。”
传君紧紧拉着易楠的手,力气之大好像要把易楠的手捏碎,易楠立刻歪了嘴角。
“疼疼疼……”
“师姐,师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传君小心翼翼的,快要哭了出来。
“我没事,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传君,我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事。”
“真的,你是答应我了。”
传君破涕为笑,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好像许久的阴郁后天空绽露出的第一缕曙光。
……
这么高档的餐厅虽然高雅但好像不适于好好吃饭,易楠一边用刀叉划拉着食物一边嫌弃地想。好容易用叉子扒拉开一个龙虾肉,沾了酱送到嘴里,满口鲜美,满意地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易楠,二十三岁,孤儿,从小被盛家武馆收养。盛家武馆因经营不善导致跟银行借的贷款无法偿还,已被银行拍卖,现被当权者艾伯特亚尔维斯收购。所以,为什么你会被伯特派来我这偷东西?”
“他说只要我把这件东西给他,他就能把武馆还给我们。”易楠坦然地承认了。
“这你都信?”萧赫嗤之以鼻,“他花了多大精力物力才买下了那块地,他的商业计划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承诺打破。”
“是的,所以,我一个字都不信。”易楠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孩童般天真可爱,眼睛却狡诈得像狐狸。
“你不信他,所以你来投靠我?我帮不了你什么。”萧赫冷笑。
“马上就要大选,你和他,只能有一个上位,只要他下台,你便稳操胜券。”易楠吃完了龙虾,现在挖着堤拉米苏,“你从十年前开始崛起,一直在努力拉拢各路势力,难道你的梦想不是做这个州的州长么?”
“不错,的确是我的目标,不过这还是说服不了我帮你。”
“干嘛要错过这次好机会呢,现在他信任我,派我来偷你的东西,只要你我暗中配合,扳倒他可以少花很多功夫。”
“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出卖你的雇主?”
“那不叫雇主,这种方式形容得精确一点叫威逼胁迫。”
“既然已经被威逼胁迫了为什么还要反戈告诉我,帮我扳倒他对你好像没有什么好处,我可不是购买了那块土地的人。”
“在这整个州内,能和他势均力敌的,只有你了,他派我来偷你的东西,事后却不一定能遵守协议把武馆还给我,如果我们结成同盟,我帮你扳倒他,你帮我吃下那块地还给我。”
“为什么觉得我和他不一样?我也很有可能不遵守约定。”
“是的,这的确是一场赌局,我上场没有任何筹码,只是赌一把。你是新贵,还要口碑和名声,盛家武馆虽然没落了,但一百多年来,从武馆出去的人也不在少数,虽只是庸庸碌碌的大众,但人数庞大,你帮了我,我可以游说他们把票投给你。你赢得大选,我赢回土地,我们互惠互利。若你骗了我,我也将让这些人发挥泥腿子无赖的实力,造谣诋毁,让你也一样上不了台。”
萧赫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不打算明里和艾伯特撕破脸。”萧赫笑道, “艾伯特老谋深算,他想得到的东西不会轻易放手。这只老狐狸已在副州长的位置上坐了五年,这次是志在必得。如果有人干扰他,他可是心狠手辣的人。”
“原来你这么怕他,那对不起我找错了人,最多我们卷铺盖滚下山,您可要错失良机了,错过这一次机会,他的财富日益累积壮大,您可能超越他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所以,你会怎么做。”萧赫切入到正题。
“他现在相信可以利用我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不如我们将计就计,让他相信他可以得到。而我在拖延时间的同时,你也可以尽情施展你的一切动作,比如栽赃陷害什么的,都可以让我做。”
萧赫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好主意。”
“我猜在我没讲之前你已经动了不少脑筋,我绝对是你送上门的好机会。”易楠吃完了堤拉米苏,现在拿起酒杯倒了一杯葡萄酒。
“他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准备好你所有的花招,由我来实现。如果我失败,对你没有任何损失,我供出来你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毕竟是他先利用我来对付你,如果我成功,你就是那个最后的赢家。”
萧赫收起所有笑的表情,眼神变得冷峻而深沉,盯着易楠良久。“说得我好像没法拒绝,如果你真能帮到我,我会让他下台帮你夺回那块土地。”
“那就成交了?”
“成交。”萧赫好整以暇地喝下了一口葡萄酒。
“对了。”
“什么?”
那个究竟是什么?”易楠对于那天看到的东西表示好奇。
萧赫咧嘴笑道,“猫本来有九条命的,因为好奇,丢了最后一条命。”
从餐厅出来,又下起了雨,易楠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竖起了风衣的帽子。
“我们现在是同盟了,我会随时联系你的,你按照我的吩咐做。”萧赫看了看天,面无表情。
易楠脑中突然闪过萧赫房间中的那副画,于是笑道,“不要小看我,我也可以成为智慧女神雅典娜。”
不知道为什么,萧赫突然脸色大变,忘记了要去开车,在雨中呆立着。
易楠不清楚他为什么失了神,不过那好像也不干她的事,她裹紧了帽子,冒着这凉丝丝寒风入骨的寒意快速跑到了对面的街道上,那里有公交站,公交车可以到达她租住的地方。
刚走没两步,突然发现天空的雨悄声无息地停了,有一片阴影挡在她的头顶上方,不禁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