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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奈将命与人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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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有钱人的办公室真是豪华而别致呢,易楠认真地打量着位于八十八层大厦顶层的顶级办公室。说是办公室,还不如说是这位新世界当权者之一的私人空间,因为这一整个楼面都属于他个人拥有,除了能看到的约三分之一做他管辖区域的办公场所用,其余应该都是个人空间了。两面的外墙都是落地玻璃窗,所处的空间仿佛处于云端之上,于天空无遮无挡,浓烈的阳光虽然被处理过的玻璃吸收了不少,但站在这偌大的空间里感觉仍是温暖而舒服。
艾伯特.亚尔维斯大概三十岁出头,碧眼金发,脸颊线条清晰深刻,鼻梁高耸,浑身上下带着一股精明冷冽的气场。与前几次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情景不同,艾伯特这次摆出了待客的姿态。
穿着微微显露出漂亮胸肌的T恤衫,一双长腿塞进普普通通的休闲裤里,看起来就舒适的翻皮休闲靴,正背对着巨大明亮得玻璃窗鼓捣着他的新款咖啡机,一股诱人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散了出来。
“你不会在咖啡里下毒吧?”
艾伯特转过身,眼睛笑得眯起,里面却没有丝毫温度,已带有岁月痕迹的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刻意而精明地笑,在易楠看来,与猎食的狼没有什么区别。
“espresso cafe,来,喝喝看。”
易楠看着手中质朴有温润感的陶瓷咖啡杯,说道,“我怕我喝下去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们直入正题好么?“
艾伯特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很享受的样子,笑道,“东西拿到了吗?”
“没有!”
艾伯特有些愠怒,笑容消失, “所以你们准备好告别你们有一百多年历史的武馆,重新开始生活了吗?”
易楠打开手机,让他看了一下照片,照片是手掌上一个不规则的圆柱体,比易拉罐稍小,上面有规则的螺旋纹路,质地如墨玉、如金属、如石质, “是不是它?”
“这么说,在你手里,你想跟我谈更合适的条件?”艾伯特饶有兴趣地挑起眉。
“不,不在我手里。”易楠侧着头笑了一下,“不过我确实是想跟你谈更合适的条件。”
“这么贪心?既然不在你手里,你有什么筹码跟我谈条件呢?”
“你手下有高手如云,要偷一个东西也不是那么难,可是你偏偏派我去,一个从明面上来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去,你的意图不是很明显吗?”
“说说看。”艾伯特竟然很有兴致,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咖啡。
“萧赫是近几年才势力上升的新贵,风头正如日中天。而你是新世界的当权者,是贵族和绅士,得顾忌自己的身份,要是你贸贸然派人去,一旦事情暴露,你和他势必会有恶战。按照他近几年的手段看,你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所以你看中了我。就算我被逮住,因为我有顾忌的关系也不会招供出你来,就算我为此而死也是和你绝不相干,你不会因此损失什么。”
艾伯特仰天大笑,“聪明的姑娘,不过既然你没拿到那件东西,你还在这里跟我谈什么,不如趁早回去收拾铺盖。”
易楠道,“给我时间,我会将东西拿到你手上,不过同时,我的价码提高,不止是还给我们武馆而已。”
“你还想要什么?”
“你买下的那一整块土地,包括武馆外围的山林土地,都给我们,从此以后,那一整片地方都将属于我们武馆所有,你不能再对它有任何的想法。”
“不觉得这价码太过于高了吗?”
“要是那件东西对你没那么重要,你绝不会跟一个无任何背景权势的人交谈这么久,而且还耐心地磨上一杯咖啡。”易楠胸有成竹。
艾伯特沉吟良久,笑道,“我想我没有看错你,你很适合做我的属下,这件事情结束后,要不要考虑来我的管辖区任职。”
“不感兴趣,我只想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艾伯特放下咖啡杯,“好,那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能将东西给我,我就答应你的要求。如果没有,那么,”他定定地看着易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立刻,滚出,属于我的地方。”
“成交。”
艾伯特凝着眉,仔细打量了易楠良久,久到这空间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而易楠好整以暇,纹丝不动,在他的凝视下淡然微笑回视。
“希望我的等待值得……”
“你不会失望的。”易楠笑道。
……
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藏身于一段看似荒废的小路背后,绿色清脆,花草满目,偌大的一座木质结构老建筑遥遥矗立于眼前,下面是一段长长的台阶。台阶两边皆是参天古木,将小径遮得阴凉如许,更有花鸟虫声,婉转飘扬,走在小路上的易楠不觉通体舒爽,遍体生凉。
几百年前世界开始大乱,只有强壮者的生存几率才更高,于是练武馆成为热门的地方。但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新世界已日趋稳定,于是武馆开始没落,这里已很久没有人来了。
易楠还没有在破旧漆色斑驳的门前扣门,已有一个少年动作迅速的哗啦一下拉开门来。少年身材修长健美,长年练武的身材没有一丝儿赘肉,相貌却平常,浓眉大眼,干净清爽的板刷头,穿着一身最为普通的练功服,此时脸上带笑,眼里闪烁着少年才有的腼腆羞涩与喜悦的光芒。
“师姐,你回来啦!”
不由分说,被拉进一个温暖,坚实,力量十足的怀抱里,易楠觉得自己快断气。
“传君,快放开放开,我喘不过来气……咳咳咳……”
被叫做传君的少年方放开,“虽然我爸说让我不要担心,但我总挂念着你,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的。”
易楠内心温暖,想摸一下少年青茬茬的头皮,却发现老早长得比自己高了不少。
“好啦,我没事,师父呢?”
“在庭院里和大师兄说话呢,他说你今天回来,他们都在那等你。”
远远的,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小楠,你回来啦?”
已至黄昏,木质结构拥有历史气息的旧院子安详而静美,除后院是一个练武场,其余地方则种了瓜果四季蔬菜,中间有一汪泉水汩汩流动,与院外相连。而此时万物虚空,斜斜的如丝线般的雨线从天空降落至大地,幽幽的灯光点缀在长廊的两边,在昏暗的未暗时刻弥漫着一股浪漫的气息。
与武馆鼎盛时期不同,无人再来此地拜师学艺,早先时的人也已纷纷离去。只剩下当年受了盛家大恩的大师兄留在这里,照顾师父。
盛五代年逾六十,鬓发已灰白,神情沧桑,轻便的深蓝色土布衣服,盘腿坐在屋内,低眉垂目,不言不语,旁边放着一盅热气腾腾的青瓷盖碗茶。
身旁垂手侍立着大约四十上下,脸上风霜犹如刀刻,眉目间有稍许木讷的金刚师兄。
“父亲,师姐回来啦!”传君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盛五代挥手让儿子退下,传君虽不甘心,但还是遵守规矩,远远向易楠望了一眼,转身而去。
易楠向师父,师兄打了招呼,问了寒暄,才坐到靠背椅上。在向两人诉说了自己这次出手的情况之后,一时之间屋内静默,只听滴答滴答的雨声散落在屋瓦上,青砖上,枝叶上,好像是敲击心田的锣鼓一般。
“小楠,太难为你了,盛家武馆没落如此,本也是人力不可为,可恨我早年听信了奸人谗言,借下了高额贷款,本以为能兴盛武馆,招来人脉,却不想这世间之事早已不是旧日,我亦不懂经营之道。可叹钱财花尽却于事无补,导致今日无力偿还……唉……”
五代深叹了一口气,眉宇紧锁,易楠发现他鬓边又多出了几根白发,忍不住哽咽道,“要不是师父收留我,哪有我的今日,这武馆就是我的家园,您和师兄师弟都是我的家人,是我唯一的心系之处。要是这武馆归了别人,恐怕我们都要天涯各方,流利失所,我怎么愿意和你们分开,怎么能把这地方拱手让人。”
五代道,“你在我心中跟传君没有什么区别,怎么忍心置你于危难之中,不如我们认命,下山去吧……”又深叹了一口气,对着金刚师兄说道,“你有的是力气,把这院里能卖的都卖了,下了山之后做个小本买卖也好,卖力气给人家打工也好,总也能活得下去……”
金刚师兄本不善言谈,听了此话泪流满面,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雨夜萧瑟,这青砖院中说不尽的凄凉之意,易楠道,“师父莫急,我已跟艾伯特定下了契约,这次定能峰回路转。”
“小楠,这些人唯利是图,视人命为草芥。你可别搅这样的混水,我们另找地方过活去吧。”
易楠道,“盛家武馆传到师父已有五代之久,如今没落,我怎能眼看着师父几代的心血落入他人手中。况且师弟名为传君,要是没了武馆,叫师弟如何传君?我父母遗弃了我,多亏师父收养我长大,只要我有一口气儿在,定要将武馆讨还回来。”
易楠言之凿凿,神情坚定,室内一时静默。
外面风声潇潇,雨意弥漫,五代不禁回想起同样的雨夜,初见到易楠的时刻……那个纵然被雨淋得湿透,但不显一点儿狼狈,始终镇静淡然的小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