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女神之名》马耳他女巫

4、有情者哪畏险

　　“我不放心你，师姐！”
　　熟悉的气息安全温暖的感觉，易楠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传君。”
　　易楠穿着浴袍，用毛巾擦拭着往下滴水的头发，厨房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红酒炖土豆牛腩，逐渐弥漫的香气萦绕在狭小的厨房与客厅内，让人食欲十足。浴室里雾气蒸腾，半透明的玻璃上隐隐约约透出一个身材修长，比例健美的人形，易楠舔了舔嘴唇。
　　盛传君披着一件明显小于他身材的浴袍就出来了，随意地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长年练武的身材真是没有一丝儿赘肉，没遮到的地方随意半敞着，露出漂亮的胸肌与腹肌。
　　这小伙子是真长成男人了呢。
　　“师姐，什么味道这么香？”传君不经意地问，还貌似不经意地紧挨着易楠坐下。
　　易楠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似的，赶紧跳起来，“我去看看厨房里炖得汤，咱俩吃点好的。”
　　传君大口吃着肉喝着汤，随意的好像还在山上。
　　易楠道，“你怎么下山了，师父知道吗？”
　　传君停止了动作，“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就下来找你了。”
　　“你怎么能惹师父生气？”易楠急道。
　　“我妈生我下来就没了，是师姐你看着我长大，从小我们一块儿吃，一块儿睡。我的心愿就是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护着你，绝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有一点儿危险。” 传君放下碗筷，眼眶有些红。
　　“那也不能跟师父吵架呀，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努力培育你，呵护着你，只希望你能将武馆发扬光大。”
　　“师姐，时代在进步，我们没落了就是没落了，强求不来。”
　　“我不想让师父失望，也不想让你没有家。”
　　“只要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哪里都是家。百年的基业失去了虽然心痛，但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有希望。”
　　易楠摸着传君的脸，怜爱地说道，“我知道你长大了，只是这武馆从盛家祖先到师父这里，已有将近两百年时间，就这样放弃，岂不可惜？二是师父是在那块地方发现我的，虽说是师父捡了我，但我内心深处知道，我绝不是被遗弃的。所以，若是那块地方消失了，我岂不是永远找不到自己的出处。”
　　“师姐，你别天真了，当年你那么小，要不是被人丢弃，怎么会任由你一个人在那么荒凉偏僻的地方，我听父亲说过，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连衣服都没有呢……”
　　这是让易楠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就算当时自己的家人或父母要丢掉自己，不至于连件衣服都不给自己留。
　　“所以我更想知道答案，传君，不止为师父，更是为我自己。若是这块地方给人占了去，变成了别的样子，那就算当年丢我的人来找我，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我就永远成了没根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传君急道，“你有我，我会让你以后每一天都好好的，你干嘛还要想过去的事。”
　　“如果找不到过去，那么终其一生，我都不能摆脱心中疑惑的影子，我必须要知道过往，才能造就未来。如果被人丢弃是我的宿命，那找到根由，打破宿命才是我的命。”
　　“师姐那你不会放弃对吗？”
　　易楠点点头。
　　“那好，我陪着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好，传君。”易楠啼笑皆非，“不过我租的地方这么小，晚上你可睡哪里呢？”
　　传君往隔了一张帘子的卧室里瞧，说是卧室，不过在角落里安放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而已，传君咽了口口水， “这床挺大的啊。”
　　易楠狠拍了一下这胡说八道的师弟，骂道，“又不是小时候，还能睡一张床。”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去睡客厅的沙发。”易楠又好气又好笑，去衣柜里翻东西，“还好我买被子的时候打折多买了一条，你就在沙发上将就将就。”
　　“沙发那么短。”传君撒着娇。
　　“我把这个凳子挪过来一点，你的脚就有地方放了。”易楠把吃饭坐得凳子移了一张过去。
　　夜色昏暗，万家灯火，一轮明月就这么悠悠然然地高挂在空中，冷眼相看这世上的悲欢爱喜。
　　这雨下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有要停的迹象，易楠撑着伞拿着垃圾袋，无精打采的把垃圾扔了正准备往回走。
　　旁边有一个黑色风衣的高个子吸引了她的视线，这这家伙的气质真像黑衣人，就那么站着，也不撑伞，蓝色眼睛如黑暗中的野兽般敏锐,含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笑意紧盯着易楠。
　　“贵人脚踏贱地。”易楠嘟囔了一句。
　　“SO WHAT?”
　　“怎么找到我的？”
　　“这对我来说不是难题。”艾伯特云淡风轻地笑着。
　　易楠撇了一下嘴，“找我什么事？”
　　“你是患了失忆症？我们之间有约定。”
　　“怎么可能忘记，不过也用不着您亲自过来提醒吧。”
　　“我知道你们东方有三十六计，有一计叫缓兵之计，你的主旨是拖延我的时间还是达成我们的协议？”
　　易楠心漏跳了一拍，“这两者没有矛盾，你应该知道萧赫是一个及其小心谨慎的人，他家布满了安防和安保人员，下手及其困难，不然上次我早把东西带出来了。我现在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艾伯特靠近一步，要不是有伞遮挡着，几乎与易楠贴身而立，易楠下意识划拉开一步距离，艾伯特再次靠近。艾伯特的气场宛如泰山压顶，沉甸甸的都是压力。
　　“我很怕你是在欺骗我。”
　　“欺骗，什么欺骗？”这男人的城府太深，易楠慌乱到手颤，只能紧紧握着拳头防着他看出来，“我们只是无权无势的平民，怎么敢欺骗您呢？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啊。”
　　“最好是这样。”
　　艾伯特伸出一只手来，把易楠的伞拿在手里，湿漉漉的雨水不停从他头发里留到脸上，易楠不禁噗嗤一笑。
　　“可笑嘛？”
　　“不可笑。”易楠摇头，“您冒着雨就是来给我个警告嘛？”易楠疑惑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当然不是，谁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我来是给你机会。”
　　“机会？”
　　易楠仰头看着艾伯特，这家伙真的好高，居然临下的神情真的让人讨厌。
　　“我来就是给你最好的机会接近萧赫。的确如你所说，萧赫为人心思缜密，处处设防，要是暗中去偷，确实很难实现。我们要想办法光明正大地接近他，找到机会去拿。”艾伯特露出一丝高深莫测地笑。
　　“怎么做？”易楠言简意赅，不想在雨里和这该死的老狐狸多聊上一句，这该死的香水味是想呛死谁。
　　“今天晚上，我会派人来接你，请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等着就行，不要问那么多，现在你是我雇佣得工具，做好工具的本分就行。”
　　“那好吧，希望我这样的工具趁您的手。”易楠皱起鼻，语含讽刺。
　　“记得今晚七点……”
　　“放心吧，雇主发话，工具不敢忘。”
　　易楠没有一点儿好气，雨越下越大了，准备往回走，看了看脚边的几个水塘刚想绕过，没想目光向上恰好看到了艾伯特整齐挺括的西裤与油光锃亮在雨中完好无损的皮鞋，心中突然起了恶作剧念头，狠狠踩了一下水塘。
　　脏脏的污水四溅，这位高贵冷静的贵族大叫了一声，“见鬼！”
　　“请小心！”易楠笑得如猎物得手的狐狸。
　　易楠把雨伞放好，刚想用钥匙开门，门啪一下被打开了。门里面，站着满脸笑容的传君。
　　“师姐，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呢，下午就去试工。”
　　“工作？”易楠心道，这让人惊讶的事还真是不少。
　　“是啊，有一家大户人家需要年纪轻身手好的人做安防，工钱开得还不低，我想着去试试，赚了钱我们把房子租大点，把我父亲和师兄都接过来，我们一起住。”
　　真是个热心又想得周到的好孩子呢，易楠忍不住踮起脚尖去摸他的头发，“好。”
　　传君抓着易楠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脸颊暖暖的，温润柔和的手感，“师姐，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易楠心里热流涌动，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准时7点，易楠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红色保时捷悄声无息地滑到她身边，车窗落下，艾伯特笑着打了个招呼。
　　易楠毫不犹豫地上了车，坐上了副驾，给自己绑好了安全带。
　　“开车吧。”
　　艾伯特踩下油门，车呼啸了两下，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易楠看着车窗外的灯流光潋滟，像巨兽一般矗立两旁的高楼霓虹闪烁，烟火气十足。
　　“现在可以说了吧，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