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之美》恬多

34、第三十四章

　　仙美第三十四章
　　天恒峰。

　　今日修法，所有弟子分隔了五日，又齐聚一堂。

　　这是他第一次如同凡间学子，端正坐在书案后听师父讲法。

　　南烛坐在他旁边，正摆弄着纸笔。今日也是临沧照顾她的最后一日。

　　他心中有些不舍，可南烛似乎并无这些想法，他也只好作罢。

　　师父还未至此，弟子已全部到齐了。
　　临沧往右侧看见了一个生面孔正悠然自得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风景。

　　那弟子身披一件荼白色云衣，衣上绣着朱樱色暗纹，是临沧从未见过的纹案。他面容异常白皙，精致的眉眼带着笑，眼睛望着那窗外，也不知是何物引他高兴。

　　那头墨发隐隐泛红，就算扎起来也长到快要触地，却被他整理得十分端正有序，不显杂乱。

　　这是哪位弟子？为何自己没有印象？
　　像是凭空出现的！

　　临沧盯得太直白，让人不察觉都难。

　　那位陌生弟子转过头来，临沧视线顿时与他相交，他慌张地别过眼去，装作什么都未发生。

　　“师弟？”窗边人唤了临沧一声。

　　临沧惊觉，这人怎认识自己？

　　他立马回头：“师兄莫要怪罪临沧，临沧向师兄道歉！”完了，怎么还让他抓个正着？

　　那人笑道：“不怪你，我是荼炎。”

　　临沧瞳孔放大，又是一声惊呼：“二师兄？”

　　不对啊，二师兄他虽不常见，可那模样他在接风宴上也记住了，并非是如今模样啊！

　　“嗯。”荼炎答道。

　　临沧恍惚回过头。
　　这怎么会是二师兄啊？他完全认不出！

　　不等他偷偷问南烛，师父便刚好来了。

　　悦澜走进殿内，见所有弟子都已到齐，面上满意点头。

　　临沧在师父到来时找回了心绪，再无瑕去想方才的意外之事。

　　悦澜坐在上方书案后，利落的将一卷文章于空中打开，展现在众人前方。

　　“上回荼炎论恕忠一题，言之有序，哀梨并剪，诸位可并观之。”

　　临沧抬首望去。
　　看了许久，上头虽有些道理他还不甚通，但还是能看出这篇文章确实写得精彩。

　　二师兄被师父夸了！还是在所有弟子面前。

　　他激动地回过头看，二师兄却只是淡然一笑，起身回礼。

　　“恭喜师兄！”临沧小声道。

　　荼炎怔愣，看他一眼，临沧笑了笑便转回头去。

　　随后师父便开始讲法，临沧也不再分神。
　　临沧感受颇为新奇，第一次在如此场景下听师父讲法，却也不觉无聊，师父坐在上方，依旧是平日里那副稳重如山的姿态，讲法之时循循善诱，引人入胜。

　　只是口中说出的内容与平日不同，让他更显了几分严肃。

　　临沧盯着这般的师父，眼中的崇敬之意愈发浓厚，师父不时会提问，被问到的弟子皆直抒胸臆畅所欲言，虽是讲法，却如聊天般有来有往，足可见师父并非师心自用之人。

　　临沧十分满足地听了一个时辰，自觉受益匪浅，而师父只留下了“至诚”这个题论，便离开了。

　　他还以为师父会留下来再与弟子们探讨一番呢。

　　可师父总是行踪诡秘，常常不知他在做些什么，只是每日出现一时，又忽然无了踪影。

　　他问过溟泽，溟泽告诉他，鸿宙天修行主个人，并非要师父步步扶持，师父只是一方引路之人。

　　所以临沧能够得师父如此关照，时时能见到师父，已是难得的人。

　　临沧：……那是因为我实力不够，再不管我小命就没啦。

　　下了堂，临沧正准备和南烛一同离开，却意外被荼炎拦了下来。
　　“师弟可愿同师兄聊会儿？”荼炎笑着问他。

　　临沧有些为难，他不想离开南烛，最后一天了，不想出意外。

　　“临沧？”南烛也好奇地望向他。

　　临沧想了想，拒绝了二师兄。

　　他道：“今日临沧还有其他事，若是师兄不嫌弃，临沧定上门拜访加赔罪。”

　　荼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反应过来后即时点头答道：“如此便不打扰师弟了。”

　　“多谢师兄。”临沧如蒙大赦。

　　他带着南烛，回到了盈清峰。

　　“你为何不愿同二师兄闲聊？”南烛问他。

　　师兄无缘无故找他，怎么可能只是去闲聊？！

　　临沧无奈道：“并非不愿，只是今日乃师父让我照顾你的最后一日，我想好好完成。”

　　“哦……”南烛听了并不高兴，相反，她立刻失落起来。

　　“那你日后都不再照顾我，同我一块儿玩啦？”她问。

　　临沧揉了揉她紧皱的小脸，笑道：“哪里会如此严重，我日后也会照顾你的，不过是轮流，总会有那一日的。再说，其他师兄比我照顾得好，不是吗？还是说，你又要与我绝交了？”他打趣一番。

　　“我才不会因为小事绝交！”南烛失落化为怒气，反驳临沧。

　　“那便好了，再说，比起我，你更喜欢溟泽师兄吧？”临沧笑她。

　　南烛毫不犹豫点头：“是啊！你是我师弟，他是我师兄，我当然更喜欢师兄啊！”

　　临沧无奈失笑，看来南烛是彻底将溟泽师兄当成她一个人的大哥哥了。

　　也是，溟泽师兄性格温和，又好说话，小孩当然会喜欢。

　　“不过是我现在年纪小而已，日后我长大了，便是我来照顾你们了！别小瞧了我，师父说我法力可高啦！”南烛颇为自豪。

　　临沧听到她如此说，不由在心中感叹：难怪师父如此放心南烛这般小的年纪便入那恕海峰，原来只是人小，法力大。

　　他又想起今日一事，趁着此刻并无他人，便问南烛：“临沧有一事求问师姐，二师兄为何每次见人的模样都不同？”

　　南烛疑惑：“二师兄？他今日有何不同吗？”

　　“他今日的样子，和往日我见他时，根本不是同一张脸。”临沧道。

　　南烛恍然大悟：“哦，那可能是师兄用了幻形术。”

　　“幻形术？”原来师兄之前长得不一样，是因为这个原因？

　　南烛对他解释：“二师兄可调皮啦，弟子这么多，每次聚在一起，他就会换张脸，这样就算说了什么，别人也不会以为是他说的。”

　　“你怎么知道？”临沧听完南烛的话，比起每次都换张脸，他更惊讶的是南烛也知道。

　　“都知道呀！我也是溟泽师兄同我说的。所以师兄们都不敢和二师兄一块玩，就怕被他捉弄了。”南烛说。

　　“那今日是他原本的模样吗？”临沧好奇，今日那人气质出众，神情恬淡得仿佛与世无争，若是原本模样，他真是疑惑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南烛点头：“是啊，二师兄不会在师父面前使用幻形术的。”

　　“为何？”

　　“因为师父根本不会被他迷惑，反而会责怪他不尊师不敬友。”

　　临沧了然。
　　“有谁被他捉弄过？”他又好奇。

　　南烛想了想：“嗯…有很多，只有大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姐，缨兰师姐，惜酒师姐，还有十七师兄未曾被他迷惑……对了！还有我！”

　　“你？”临沧不信。

　　南烛翻了个白眼：“我说啦，我法力很高的，而且我还能看到二师兄的原身呢。”

　　“他的原身是什么？”他问。

　　南烛小声在临沧耳边说了一个答案。

　　“白茅？”临沧震惊。

　　“嘘！小点声，只有我知道，别人是不知道的，二师兄让我不许说的。”

　　“……”临沧沉默。
　　他无语道：“每次别人让你不要说的，你都同我说了。”

　　南烛点头：“没错啊，因为只有你问了。你太好奇了我才说的，这没办法，师父说过的，不能撒谎。”

　　临沧忽然觉得，幸好这是最后一天，而不是第一天。

　　这小家伙心中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的，万一哪天自己的秘密让她知晓了，指不定会如何！

　　两人闲聊许久，后来便一起呆在一间书房中，各写各的题论。

　　写完后无事，南烛又带着临沧去天街了一趟。
　　这次他也渐渐学会了叫卖，生意比上回还好一些。

　　接着到了亥时，临沧最后一次走进了盈清峰的静思室。

　　师父正等着他汇报今日的事。

　　“荼炎？今日他与你说了话？”悦澜听到临沧说起荼炎，听到荼炎主动找临沧时，十分好奇，问话的语气中似乎对他来说这件事十分新鲜。

　　“是，师父，可是临沧有何不妥之处？”
　　悦澜摇头笑了笑：“并无，只是为师还是头一回见荼炎用真容主动邀请他人。”

　　临沧听了惊奇道：“头一回？”

　　悦澜点头：“嗯，他向来喜用幻形，与他人说话也是如此。看来，他挺喜欢你。”

　　临沧：……
　　师父这意思，不会是提醒他二师兄下一个要捉弄的人就是他吧？！

　　糟了！
　　他前脚才答应二师兄，他会上门拜访。后脚身边的人就都告诉他二师兄喜欢捉弄他人！

　　那他怎么办？说不定明日，说不定后日，总是要去的！

　　“明日便不用来盈清峰了，亥时直接去静思峰，与其他弟子一同静思。”悦澜告诉他。

　　“知道了，师父。”临沧还在担心二师兄一事，心不在焉答道。

　　悦澜奇怪地看着他，还以为他会问到关于任务的事，谁知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毫不关心其他的事。

　　也罢，明日再同他说亦是一样的。

　　悦澜离开，临沧都未曾发觉，他现在无比担心自己会被二师兄捉弄，不知该如何应对。

　　过了亥时静思结束，临沧接了南烛回来，虚心向她请教。

　　“我也不知该如何，毕竟我和其他师兄不一样，我是因为知道二师兄的秘密。要不你明日再去问问其他师兄？”南烛烦恼道。

　　临沧只好放弃了求助南烛的念头。

　　最后一日，临沧守在南烛床边看她睡着了，才在自己的小榻上糊里糊涂睡了过去，还鬼使神差地梦见了二师兄。

　　第二日，临沧挂着一身冷汗惊醒。
　　醒过来后看了看四周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并非真的见到了二师兄，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南烛还未起，临沧习惯性地将她抱起洗漱，一切都完成后，才惊觉自己已经不需要照顾她了。

　　果然，一刻钟后，见到了早晨来接南烛去天恒峰的大师兄音琼。

　　“临沧已替你洗漱完毕了？”音琼看到两人穿戴整齐时惊讶了一番。
　　“甚好，那便直接去天恒峰吧。”

　　他带着临沧，牵着南烛，离开了盈清峰。
　　一路上，大师兄对南烛无不尽心，也时常逗得她捧腹大笑。

　　临沧看在眼里，心想只有每位弟子的精心照顾，才能让南烛成长得如此好吧。

　　每位弟子轮流三日，再轮到自己，要等到最后一个了。

　　大师兄轮完，下一个是………糟糕！

　　临沧心头一震，仿若想了什么惧怕之事，奋力摇头。

　　音琼问他怎么回事，临沧也不知该如何说。

　　下一个照顾南烛的是二师兄，若是自己想要找南烛，便一定会遇见他！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师兄，忽记起南烛说过的，大师兄也未曾被二师兄迷惑过。

　　既然南烛不行，不如向大师兄取取经？

　　他敢想便敢做，直接问大师兄如何才能让二师兄不捉弄自己。

　　音琼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
　　他疑惑反问：“问这个做什么？荼炎捉弄你了？”

　　临沧摇头，又点头。

　　“打什么哑谜，有话好好说。”音琼催促他。

　　临沧：“没有捉弄我，不过我觉得他马上就要捉弄我了。”

　　临沧怕师兄听不懂，便把昨日在天恒峰的事说了一遍。
　　才说完，临沧便看到大师兄的脸上露出了同师父一般的惊讶神色。

　　“他竟用真面容主动找你？”

　　临沧点头。

　　“那便无事，他如此，大抵是真心想与你说话的。”音琼安抚他。

　　“真的吗？”

　　这下便十分纠结了，大师兄还是没说如何让二师兄不捉弄他，反而说二师兄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到底该信哪一个的？

　　临沧十分犹豫，自己说出口的登门拜访是断断不能反悔的，不如……就今日吧！拖得越久，二师兄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便越是可怕，临沧实在不忍日日看一个大美人在梦中被变成其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