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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的经年 张真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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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是一个非常喜欢电脑的男生,但那时候电脑并不是特别的风靡,更多的人将其归类于不务正业,但张真一直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神奇的机器,他并不是止步于电脑游戏,更多的是涉及了电脑的运作和程序方面,只是那时候网络并不发达,想要了解这些还是比较困难,所以刚刚开始的时候张真在网吧打游戏的时候,有些电脑会死机或者熄火,贾老板会从镇上请师傅过来,张真有时候会遇见这种情况,会主动辅助师傅进行修理,一来二去的和师傅逐渐的熟络起来,师傅兴致来了也会教张真一些技术。
张真的父亲和母亲很早就离异了,父亲不久便带着年幼的张真再婚了,隔年就生了一个妹妹,张文纯,张父就开始为了新的家庭奔波,很少过问张真的事情,一直到张真的父亲因为工厂的意外去世,那个小家庭的幸福才徒然停止,哭天喊地的阿姨开始了娇弱的人设,张真便开始与后妈住在一起,成为了家里的半个劳动力,供养妹妹的生活,一边操持学业一边操持营生接手了一个仓库,每个月来来回回的上货卸货,平时就由那个阿姨照看照看,晚上卸货装货一直由张真管着,一个月刚刚能讨到一家人的生活费。
总是有人听到那个阿姨对着别人讲,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好不容易嫁过来没过几年的好营生,就又落得这样的下场,说着世间的世事难料,哭的稀里哗啦,令人感概,众人见到张真便说要好好懂事,以后孝顺孝顺她,拉扯你妹妹和你实在是不容易。
三番几次那个阿姨想劝张真不去读书了,觉得读再多书,这样的家庭到最后也供养不起,还不如早早的就找个事情,学门手艺,出去闯荡闯荡,每次张真都嬉皮笑脸的应付回答,说着自己好吃懒做,就喜欢在家里混混生活的想法,气的那个阿姨叫苦连天,但无奈现在家中也是靠着张真的仓库才有支撑,也没有真实的权力制止张真读书。
我知道张真的事情并不是特别早,是在我来镇上半年了,偶然与周燃分到一个班级后,才从他嘴里知道那个喜欢扒拉我帽子的男生是这样的生活着,但我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波动,可能我觉得自己比他更窘迫,我没有力气也没有更多的情感去心疼他,怜惜他,我活的也很寄人篱下,活的也够挣扎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人与人之间会因为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所,同时出现,就有一些莫名的力量会拉扯两个人越靠越近,还是说上天就是觉得我们两个需要有交集,总之自从我知道他的存在后,总会无意识的听到或者看到他,自从他出现过后,便一直反复出现,再无撤退的痕迹。
自从那次之后,我晚上又会看见他下来卸货,我每次看他的身个都觉得那个大箱子会把他压垮,但每次他都能扛起来。
除了每次可以相遇的意外。
很远就看见那个司机在跟张真交涉什么情况,平时是一拉过来,他就走了,今天两人却站在一起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特殊问题。司机走后,他就一直待在那里。
我觉得他今天很奇怪,一直不上去,但货车不是已经走了吗。我抬头朝那头看了一眼,很难想象我就看了一眼,我们两个就对视了,我慌忙装作抬头看向远处的样子,随便看了几眼,装模作样的拉回视线,我看一下而已,问心无愧得。
“怎么了,没人不让你看,一低头你就看,一抬头,你就往旁边看,不看白不看呗。”我低头听见对面街的那个大流氓这样说着,尽说瞎话,看一眼当然不能白看了。
“我可没看。”我小声嘀咕他揭人短。
“你这个姑娘这么倔可怎么行。”
我总在耳边听到他说我倔,我其实不知道什么叫他口中的倔强,是我不喜欢招呼那些叔叔姨姨们,还是我不会对着何珍笑嘻嘻,或者是我每次都对着他那种说不出的傲娇感。
我虽不懂情爱但我洋洋得意他对我的示好。
“你呢?”你为什么不倔强呢,坚守本性才是硬气。
我不要成为别人眼里向追求妥协的人,我要我配的上她们给我的爱,我不要我哄来哄去得到的欢喜,我不要那些忽略不看才可能拿到的空欢喜。
我问出的问题,让另一个人悄无声息了,我没有看见过他突然沉寂的模样,仿佛失魂了一样,我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是不是我每次问的问题都不合时宜。”我尴尬的笑了笑。
“你看我尴尬吗?既然我这么尴尬了,你就不要再想了。”这大概是我们交流这么久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了。
我说出这段话后,我看见他突然间一撇轻笑了。
“我只是在想你这个问题问的有多好而已,没有人这样问过我而已。”我看见他那陷入回忆的神情。
“抽根烟?”他拿出烟询问我是否接受。
“啊~”点点头,但语气吃惊他突然想抽烟的行为。
我跟他不熟,不了解他的时候,总是看不懂他的沉默,我总是觉得他好端端的会突然沉默,上次网吧问到钱,是这样,今天我问他为什么放弃保持自己舒适的模样,也是这样,我在老家的草坝子见过浓烟滚滚的模样,也见过家家户户炊烟的模样,今天也见到了巷子里面香烟缠绵悱恻的模样。三个不同的模样,每一处的安宁不同得也很耐人寻味。
“如果你不对着自己说改变,你就很难对自己讲还是要快乐,俗气吧,想要自在逍遥的生活。”
“自在逍遥?”
我不知道自在逍遥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听过别人的一句话,有人曾经用生活的约束去换取没有捆绑自在,那就有人愿意要束缚的情感交换来自在生活,用生活去救赎自我,用自我去斗争生活,各有各的阳春白雪,各是各的下里巴人。
“你想听吗?”他低头说了一句话。
“什么?”我对着这个不熟悉的他,不熟悉的套路很疑惑,今天会是悲情演唱会吗,如果是我对别人的悲伤不敢兴趣,“你是对每个人多说过吗?”
“没有,我读过祥林嫂的。”
他还知道祥林嫂。
“那好吧,你讲讲,我就听听。”
“那就不讲吧。”他突然笑嘻嘻的跟我讲出这句话,我明白了,我又被他耍了。
我没好气的吸了几口气,“没意思。”
是的,我们好几次的碰撞都没有在当事人那里听到完整的故事以至于我一直不知道张真对于他生活的态度是怎么样,但是不妨碍他教我怎么改变,但是在他告诉我那些事情的处理方式时,我每次都能联想到他是怎么处理他父亲离世后的债主们,是怎么一家一家的求得时间,是怎么样的请求政府申请补助,是怎么样面对工厂那些下岗工人的讨债,是怎么样的表现幼稚义气冲撞的样子给后妈看,让他后妈安安分分的生活,他只有表现的一无是处,才能留在自己想要待的地方。
我是逐步的恍然大悟,逐步的明白用意。
那个阿姨看起来人很温顺柔弱。
“张真,你把那个楼下的石板搬一下,它每次横在那里,妞妞在楼下玩总是绊倒了。”
“简姨,一块石板而已,不会的。”我坐在楼上房间就听见张真这样讲的,语言轻松,随口一说,毫不在意的感觉。
“哎,你说什么,那么大的石板,她要是摔着了怎么办。”那个阿姨开始咋咋呼呼的惊讶气息充斥了整个巷子,刺耳的声音仿佛在说这件事马上不做,她就要下楼骂人的架势。
“好好好,简姨,明早就搬,现在货车还等着卸货,明儿一早我就搬走。”张真跟她说话永远都是一副滑里滑头的样子,像一个刚刚才学会屈服的人,稍不压制就会无法无天,这种感觉真让我意外。
我推开窗户,看见楼上的妇人抱着孩子在上面指指点点,楼下的张真肩上还扛着大箱子,这是我第一次从一个高处的角度去明目张胆的看他卸货,也是我第一次觉得那个货压在他身上真的很重,那个箱子的棱角尖锐的像夜里发光的刀一样,刺眼而凛冽。
我发现我稍稍注意就可以听见那个阿姨经常喊张真做各种事情,不论张真在做什么。
父亲的突然离世,本来张真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已经都消失了,无奈在那个阿姨手里的妹妹,却成为了与张真唯一存在血缘关系的人,他好像自己将自己束缚在了世俗里面,就如同我一样,逃离不开,甚至把自己送进了情感依恋的伊甸园,总想要与这个世界多一点联系,多一个藏在心里的借口,多一份追寻。
我不知道我对张真的认识处于什么样的阶段,但是我看见他不断的从无到有的给自己设定,并且臣服于自己的设定,我看着万般羡慕,人内心不再纠结是一件安宁的事情。
我信服于他的方式。
在他的模板之下,我开始在楼下等到那些阿姨的时候开始喊阿姨好,开始笑嘻嘻,开始主动去笑,去接触晨阳,主动去调皮,当然我并不是一下子改变的,总是有人有事情在后面推波助澜,一步一步的喊我多笑笑,一次一次的喊我出去,让我也沉浸在这种安宁的里面,溺死在里面,毫不求饶,万般自在,一切都会一直这样,不会再有抛弃。
何珍刚刚来家里接我的时候,我就听的清清楚楚是因为晨阳性格孤僻冷漠,医生建议家里多一个孩子主动改善一下环境,她想要我回去是希望我能够帮助晨阳改变状态,我一直不想让自己臣服于工具的作用,我来不是为了晨阳,我来是为了找寻我想要的爱和弥补家庭的缺失,我来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想要她对我的补偿。
我没有想到来了之后的局面和情感是我自己所不能控制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得不到,看得见摸得着的时候,我伸伸手发现自己居然够不到,在这种无法缅怀的情绪中又无法控制,我不知道我是该恨还是该理解,找不到一个平衡点,一个母亲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不想关心自己的孩子,她又能怎么样,毕竟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可奈何最无法伪装的事情。
人与人的观点和想法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各怀鬼胎,各怀鬼胎的悲哀就是你想要的永远不是他想要的,每个人的愿望总是在擦肩而过,怎么撞都撞不了一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