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土豆三三

22、第二十二章 闻到车里淡

　　闻到车里淡淡的烟味，一一问“你抽烟了吗？”霍铭晨点点头“我们谈谈吧。”
　　一一极力避免和他对上眼神，闭眼靠上玻璃窗语气疲惫“你想谈什么？”
　　要谈什么呢？其实他还没想好。前段时间得知了当年的来龙去脉，心受震动之余，还来不及找John对峙，一心只想联系上一一，可是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今晚的见面也是意料之外。念及此，他只好尴尬地捋了捋头发。
　　空气静了下来，霍铭晨有些遗憾，刚刚那条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一一不习惯这样的静谧，伸手打开车载音响，里面流出一首欢快的歌。
　　歌手嗓音带着清新的少年感，他唱“我们羞于表达的感情，总是紧张的哑口无语，如果结局能够是喜剧，让我怎么哭都可以”一一收回手，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一一，我必须跟你道歉。”霍铭晨眼神认真，看着面前的人。
　　一一睁着眼盯着窗外的一颗梧桐树，酒劲有些上头，整个世界开始一点点旋转。
　　她揉了揉额角说“是吗？”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霍铭晨才想起她刚喝过酒，关切道“你还好吗？我还是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心下却希望她跟自己走
　　一一嗯了一声，又说“我想回我哥家。”霍铭晨嘴上答应，手上却一转方向盘朝着自己家里驶去。
　　霍铭晨开得飞快，窗外风景变化迅疾来不及辨清。随着路程过半，一一也发现这条路并非驶向自己的目的地。
　　她坐正身子，语气带了些疲倦“这是去哪？”
　　霍铭晨心虚地看着镜子里的她，斟酌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一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无所谓了，我困了。”说完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也不知睡着没有。
　　霍铭晨没说话，长手一伸把后座上的薄毯扯过，轻轻放在一一身上，又把声音调低了一些，一路无言。终于开到停车场，霍铭晨看着一一露给他的后脑勺有些头疼，干脆也把手一抱，闭了眼睛。
　　一一头脑混沌，昏昏沉沉，悠悠醒来看到驾驶位上闭目养神霍铭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点在他的眼角。心里有些闷闷的难过又有些欢欣，他可真好看啊，想着想着手指已经慢慢滑到了他的唇角。
　　霍铭晨感觉到脸上一阵暖暖痒痒，睁开眼发现一一正看着自己。车窗外昏黄的光投进她的眸子，越发显得醉眼朦胧，一双眼里好像盛着一汪湖水，平静的湖水下有波涛正在酝酿。
　　霍铭晨张了张嘴，歪头捉住自己嘴边的手指，吮了吮。
　　感受到手上的湿润，一一猛地清醒，仿佛有小股电流噼里啪啦从脚底一路奔跑到发梢，连忙扯出自己的手指，心里骂道这个人！她手忙脚乱，随手在霍铭晨衣服上蹭了蹭，霍铭晨一时情动，凑到她脸旁蹭了蹭，语气带了诱哄“一一”也不说要干嘛，只是一遍又一遍喊她。
　　一一一颗心七上八下，总觉得周身的空气一下冷一下又热。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随着他的靠近，这股香气混着热气直冲冲往她鼻子里钻，她越发觉得空气稀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她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霍铭晨坐回位置上一脸意犹未尽，看起来有些孟浪，一一脸色爆红，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好像发生了什么似的？
　　霍铭晨眷恋地伸出手紧握住一一的指尖，用了劲没让她缩回去，“一一，我承认自己很懦弱，但是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些事情，以后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到你的。真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霍铭晨轻声细语，生怕惊扰到她。
　　听完这话，一一表面冷静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事实上，重逢以来每每和他四目相对，自己都忍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懵懵懂懂答应做他女朋友的那天其实自己既开心又不解，开心的是，和年少时有过懵懂好感的人重新相遇，甚至有机会能够和他更进一步。不解的是，明明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他真的那么喜欢自己吗？况且如果得知自己曾经得过心理疾病，他还能这么坦荡地说出喜欢两个字吗？
　　脑海里闪过上次他目睹自己发病时的慌张表情，一一张口“你见过我生病的样子，还觉得喜欢我吗？”霍铭晨点头，或许是想显得更真诚一点，他点的很用力。
　　一一没忍住笑出声来，或许他真的能接受呢？接受吧，接受吧，接受吧。一一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对自己说，她像是被蛊惑，点点头“你不要骗我。”
　　霍铭晨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他猛然向前抱住一一，嘴里念叨着“谢谢你谢谢你，对不起对不起。”颠来倒去就是这几个字，一一轻轻伸手回抱住他，明明很开心，眼里却止不住流出泪来。
　　人生的许多故事往往在开始就定下基调，一一想，或许此刻开心一点，结束的时候就能更开心一点呢？吸了吸鼻子说“我还是想回我哥哥家。”
　　“好好好，我现在就送你过去。”霍铭晨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吮掉她脸上的泪。这下原本感人泪下的氛围变了味，四周的温度渐渐上升，一一不好意思地伸手推了推他，霍铭晨没动，闭眼把最后一个吻印在一一的额头，低头认真地看着她说“别担心。”语气带了戏谑又好像在暗示什么。
　　一一又推了推他“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吧。”霍铭晨想到她哥哥又觉得头疼，唉，还有一座山要翻。
　　终于驶向回家的路，一一给林莫千打去电话，嘟嘟声后是自家哥哥有些累的声音“喂？怎么了吗？”一一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人 “你在家吗？我今天不回学校，想回家。”
　　“学校里出事吗？”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林莫千声音变得清晰
　　一一挠挠头“今天同学带我出去玩，有点晚了，宿舍可能关门了。”
　　林莫千又问“要我去接你吗？”
　　“啊不用了，那个…我已经打到车了”一一底气不足地抠了抠自己的衣服
　　“行吧，让司机接电话。”林莫千仿佛洞悉一切“你这个司机应该挺贵的吧，要我报销吗？”
　　“不用了吧哥，司机师傅在开车呢。”一一觑见霍铭晨小小的瞪了自己一眼。
　　“好吧，快点回来。”林莫千心下了然，把手机随手扔到被子上，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到窗前，思忖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风险。
　　车开到小区附近，霍铭晨停了车，侧头对着一一说“我们走过去吧。”神色专注温柔，一一也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并肩走在已经无人的街道，一一的酒劲晃晃悠悠又上了头，拒绝了霍铭晨挽住她的“好意”，一个人抱着手臂，在前方走得踉踉跄跄。霍铭晨走在略微靠后的位置，看着这样的一一又是好笑又是担心，心念一动，快走几步揽住了她的肩膀。
　　一一抬头看向他，面色酡红，透着一股憨劲儿，霍铭晨忍了又忍，不由自主地低头亲了一口她的嘴角，看着她一脸震惊笑出声，见她回过神就要生气，连忙转头牵着她大步大步往前走。一一被他牵着手，跌跌撞撞地往前，另一只手失神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嗯，他嘴唇真软。
　　霍铭晨心神荡漾，终于实现了年少时的梦想，他现在只能用志得意满来形容自己。
　　晃晃悠悠，一步三停，他们终于走到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