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土豆三三

23、第二十三章 两人之间甜

　　两人之间甜蜜的氛围戛然而止，看着站在小区门口正低头点烟的林莫千，一一心头微妙的紧张，莫名有种早恋被家人抓包的不安感。
　　林莫千看着两人，悠悠吐出一口烟“司机？”深更半夜他也无意多纠缠，朝着一一抬了抬下巴转身走进大楼，自始至终没有分给霍铭晨一个眼神。
　　看着一一左右为难，霍铭晨轻轻戳了下她的腮帮子“上去吧，不用担心。”
　　一一感激地怕了拍他，随即追上前去。
　　看着兄妹二人并肩走远，霍铭晨心里的忐忑终于也慢慢消减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对着虚空重重吐出一口气后，他背着手慢慢离开。
　　林莫千率先走进家门，一一则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已经是凌晨，天色浓重得像一团打翻的墨水，看着这浓得化不开的夜和妹妹脸上飞起的红霞，林莫千满心的无力，指了指浴室他开口道“洗个澡去睡觉吧，一身酒味难闻死了。”话毕也不等一一回应，径直走进房间。
　　一一压力陡然暴增，但也了解林莫千的性格，知道在他气头上去聊，是不会有结果的。于是一一抱着自己晕涨的脑袋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走出浴室，看着客厅还没关的灯和桌上冒着热气的牛奶，一一眼睛一酸，走到哥哥门前敲了敲，也不等他开门，只是自顾自的坐下“哥，我真的好喜欢他啊。”
　　像是在回应她，房间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一推开门，看见林莫千一脸无奈“哥？”
　　林莫千俯身轻轻拍在一一头上“大晚上不睡觉来我门口絮絮叨叨干嘛？”
　　一一捂着头“你应该谈过恋爱吧？”
　　林莫千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他靠着墙坐下，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可奈何，吩咐道“帮我拿瓶啤酒。”一一雀跃，快速跑去冰箱前，把他惯喝的酒拿来又殷勤地帮他打开。
　　林莫千结果啤酒，仰头喝了一口，伸了只手指嫌弃地把一一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推开“说吧。”
　　“诶，你觉得谈恋爱跟交朋友的区别在哪儿啊？”一一死皮赖脸地又靠上去，林莫千沉默着喝了一口酒“恋爱更亲密吧。”
　　“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呢？”一一已经开始口齿不清，林莫千嗅到她身上的酒味，闻言头皮发麻“大概是脑子有坑了。”
　　“哥，我好喜欢他啊。”迷迷糊糊地说完这句话，一一就睡了过去。
　　干嘛非要喜欢这么一个人，林莫千想到霍铭晨就牙痒痒，一个在娱乐圈打滚的小子，能有多干净？看着已经熟睡的一一，林莫千用手背擦了擦她的口水“脏死了。”
　　第二天，得到林莫千的默许，一一给霍铭晨打了电话“我哥同意啦！”林莫千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哪天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一才不管，她的心早就飞到霍铭晨身边打转，哪里想的起来别的什么。
　　霍铭晨喜出望外，第一时间在网络上公布了两人恋爱的消息，舆论哗然，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涌进公司。沉浸在爱情里的两个人忽视了周遭的一切，趁着爱意旺盛，不顾一切地向世界表明，彼此是各自人生中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这样一段时间，在一个来之不易的晴朗夜晚，两人约好要去市中心最近开业的海洋馆。
　　霍铭晨开车到一一学校门口，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点，副驾上摆着他给一一准备的礼物。很俗气的礼物套餐，大捧的玫瑰花和昂贵精美的首饰，路过一一最喜欢的面包店时顺手买了一份小小的蛋糕，整个副驾满满当当。
　　等待的时候，看着这些东西，期待着来人，霍铭晨觉得自己满心的爱意就要撑破躯体迸发而出。远远看着一一走出校门，左顾右盼，他原本激动忐忑的心却渐渐归于平静，像是胃里翩飞的蝴蝶们闻到花香，乖顺伏下，沉寂下来，舒适熨帖。
　　一一看到霍铭晨的车停在校门口不远处，开心地朝他招手，手机刚好接通，语气兴奋“火火！我好期待啊！”
　　霍铭晨失笑“知道了知道了，看路看路！”
　　一一跑到车旁，拉开车门看到满眼的红，脑子有一瞬晕眩，迎着一一疑惑的眼神，霍铭晨催促道“快快快，我们还要去吃饭，咳咳，刚好路过而已。”
　　一一抿唇，眼角带笑“你不把它拿开我坐哪里？”霍铭晨掩饰地摸了摸嘴角，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在后座，只把花还抱在怀里，一一刚一坐下系好安全带，他就把花塞进她怀里。
　　一一看着怀里的花，恍惚间觉得最近所有的美好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笑出声来。
　　看着一一笑得开心，霍铭晨摸了摸她的嘴角“别笑了，再笑嘴巴要裂开了。”一一小小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车路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通过下个路口前，一一低着头喃喃道 “红灯时间好短哦。”
　　霍铭晨一愣，转头看到一一红透的耳尖，又看了看时间，凑到一一面前“过来一点，我跟你说句话。”
　　一一往前挪了挪，霍铭晨看着她好奇的表情，心口一热，凑到她唇边吮了吮。
　　像叼住刚剥开的果冻，湿湿软软还有些甜，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点到为止。刚好红灯转绿，霍铭晨手指轻轻抹过一一的嘴巴，帮她把附着的湿润擦了擦，启动车子出发。
　　霍铭晨一脸餍足，心情放松，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一一挑了挑眉，真好，他懂自己在说什么。到达预约好的餐厅门口，看着还在神游天外的一一，霍铭晨咳了咳“走吧去吃饭。”
　　酒足饭饱后，两人走到车边正要打开车门，从旁窜出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他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本身还算清俊的脸因为疤痕的存在，增添了浓重的戾气。只听他恶狠狠地说“老子被你害进去那么多年，要烂就大家一起烂。”手里的秽物重重一挥倾洒而出，把瓶子扔在路旁，看到霍铭晨挡在一一面前怪笑一声“婊子配狗，等着吧，你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随即在路人的尖叫声里戴上口罩，拨开围观的人群，迅速离开现场。
　　一一早在看清男人面容时就被吓得呆住，浑身抖个不停。她极力控制住自己发颤的声音想从包里拿出纸巾给挡在自己身前的霍铭晨，却不想手一抖，纸掉在地上。
　　纸巾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像是她神经崩裂的声音，她忍不住尖叫出声，颤抖着蹲下身抱住自己。
　　刚刚的一幕让一一瞬间回到了高三后巷的墙角，她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抱紧自己，紧一点，再紧一点。
　　霍铭晨看着濒临崩溃的一一，还没回过神，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似乎还有人认出他，嘴里窃窃私语“那是不是霍铭晨啊？”“什么情况啊？”还有热心的人录了视频，嘴里念着“你们不去报警吗？”
　　霍铭晨醒过神，脱下沾满秽物的外套折起，随便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抱起仍然处在崩溃状态的一一放进后座，抓起后座的毯子盖在一一身上，心疼地拍拍她，说着“没事一一，没事的。”摆在后座的蛋糕被一一压在身下，原本精致可口的糕点被压得支离破碎，一一蜷在位置上，竭力控制自己悬在线上的情绪，可是头脑却不受控地一直闪现那人泼东西的画面，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嘴里喃喃着“霍铭晨，救我”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字。
　　开着车的霍铭晨心痛难耐，眼眶红起来，脚下一重，车开得更快。
　　又一次在夜里造访白医生的诊所，他轻车熟路地抱着一一找到医生办公室，患者和护士看着蓬头垢面的霍铭晨惊讶得捂住嘴，拿出手机想要拍下猛料。
　　把一一交给医生，霍铭晨颓丧地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他苦笑一下，还是一样的场景，自己还是一样没用。
　　听到踢踢踏踏的声音传来，霍铭晨抬头望去，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拳打翻在地，他倒在地上伸舌头顶了顶脸颊，看到怒气冲冲的林莫千正指着他，像要骂他却又顾及场合勉力忍下，表情难看。他干脆躺下，看着头顶亮堂堂的灯伸手捂住眼睛，抽泣出来。
　　林莫千转身让助理驱散人群，用力踢了踢面前的人“别他妈在这儿碍眼。”
　　霍铭晨嗅着自己身上散发的恶臭，又想到那人走之前放下的狠话，他擦了擦眼睛站起身，离林莫千远远的，嘴里说“对不起，但是我不能离开一一。”
　　林莫千恶狠狠地指着他“你知不知道一一因为你糟了多少罪？别他妈在老子面前装深情，从今天开始，有多远滚多远。”
　　霍铭晨垂着眸说不出话，想到刚刚一一惊恐的尖叫声，想到她无助地蜷成一团，嘴里念着让自己救他的样子，他定了又定“她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不能离开她。”
　　林莫千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在医院不能打人不能骂人，他一根手指杵在霍铭晨肩膀上，用力捅了捅语气里带了轻蔑“你凭什么跟我说这种话？我自己的妹妹，跟在我身边只会让她更好。”
　　霍铭晨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你怎么知道离开我她可以过得好？”
　　见林莫千愣住，他又说“我会解决问题，不会再让她面对这些，求求你，让我和她在一起。”
　　林莫千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
　　外面剑拔弩张，诊疗室里医生也正努力稳定一一的情绪。
　　“一一，深呼吸，来跟着我做”白医生看着面前满脸泪痕的女孩，眼神复杂“一一，没事，你很安全。”一一看着白医生张合的嘴，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哭，白医生抚着她的背“来，听我说，呼气”一一困难的吐出一口气，白医生又说“好姑娘，来，吸气”…
　　哭声渐渐平息，一一理智回笼，惊悸感仍在，她发着抖，伸手环抱住自己，试图驱散心里阵阵升腾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