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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岁千岁千千岁(5) “为什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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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席不久,宫人们鱼贯而入,陆续给每一桌都摆上了酒菜。其他人在互相寒暄。薛白锦和那些人都不熟,他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喝酒。
“御膳好像也没啥特别的。”薛白锦咂咂嘴,又夹了块糕饼。
这个时代的烹饪方法和调料不如薛白锦所在的现代复杂,加上宴会并不是像现代厨房那般做一道上一道,大多是提前做好的,因而风味没有现代这么好。
系统:“不喜欢你吃那么多。”
薛白锦:“我们要节约粮食。”说完又吃了一块马蹄糕。
宴会上除了御膳,自然少不了歌舞。宽阔的大殿中,一众舞女穿着轻纱罗裙,自殿外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其中为首的那位更是沉鱼落雁,水袖挥舞,身姿扭转,一颦一笑都美艳热情。
薛白锦是个给,对美女姐姐没兴趣。他扭头看,果不其然他那个色胚父皇已经两眼放光。一旁的容逍眼睛低垂,显然心思没放在舞女上。
薛白锦贱贱地对系统说:“唉,不举就是惨哈,这么多美女都不能看。”
系统:“这个朝代的太监只割那个蛋,不割叽的。所以严格来说也不是完全不能举。”
薛白锦:“?”没想到系统竟然会说这种虎狼之辞,你变了统子。
薛白锦听完系统的科普脑补了很多,顿时不好了,等他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其他节目了。之前的舞女们已经散了,为首的那位此时坐在皇帝怀里,老态龙钟的胖皇帝和年轻纤细的伶人,不可谓不是古代版美女与野兽。
他偏头一看,容逍已不知所踪。
偏殿,容逍正坐在榻上吐息。塌下跪了一个黑衣人,此时正垂头拱手道:“督主,今日之事,属下定当全力调查。督主可需……属下带夫人过来?”
“不必,本督一个人待着,你出去。”容逍声音僵硬,挥手驱赶那名黑衣下属。
属下抬头看容逍,见他闭着眼,心里有些担忧,又不敢多言,只好起身出门,把门带上后离开了。
容逍此时面色泛着不自然的薄红,耳尖嘴唇也由平日的浅淡变得殷红,不知哪个大胆小人在他饭菜里下药,他竟然毫无察觉,等一股燥热在身体里涌起,他才察觉异样。以身体不适为由向皇帝告退后,他匆忙来到这个他以前住过的偏殿。
他的仇家极多,恨他入骨想把他挫骨扬灰的不在少数。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给他下这种药。他是太监,不能人道,下这种药无非是想嘲讽他不是个真男人。即便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身体上的残缺仍然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是个废人。
呵,即便是个废人,也能决定他们的生死。他们这群自诩完整的人,不也被他踩在脚下了?
殿里人多,薛白锦趁人不备偷偷溜了出来。“统子,容逍在哪呢?”
系统:“你想干啥?”
薛白锦挠了挠下巴:“我感觉不对劲,你看哈,宴会还有很久才结束呢,怎么人突然就不见了?”
系统:“可能是去上茅厕。”
“不可能,”薛白锦肯定道,“我观察过,一支舞起码得二十多分钟,现在起码半小时过去了,谁厕所上这么久,总不能大佬便秘吧。不仅不举还便秘,什么人间惨剧。”
系统对便秘的问题不予置评,转而说道:“关心这么多干嘛,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你的竞争对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薛白锦继续说,“这件事就很奇怪,我总觉得不对劲呢。”
系统有些动摇了:“不如去看看?”
薛白锦打蛇随棍上:“听你的,我们偷偷去打探一下情况,说不定有大发现,比如他和密探交流情报什么的。”
系统想了想,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而且有它在应该发生不了什么意外。于是打开侦察,指导薛白锦去偏殿。
薛白锦远远看到偏殿门口,就放慢了脚步。有系统给他打掩护,加上本就瘦小,他矮着身子,从院子侧边的小路绕到后面的窗户旁边。
薛白锦猫着腰,把耳朵贴在墙上。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统子,他真的在里面?我怎么觉得没人呀。”
系统:“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薛白锦:“能得到快乐啊。”
系统:“……”
不过薛白锦还是相信系统说的话的,只不过现在里面寂静无声。天色暗淡,远处的天边亮起了星星,薛白锦在沉寂的黑暗中,觉得身上冒着寒气。
薛白锦心一横,决定偷偷撩个窗户看看。里面黑梭梭的,薛白锦借着窗外最后一丝霞光,看清了床榻上躺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这是喝醉了?几个菜啊,喝成这样。薛白锦好奇,不禁把窗户抬高。和所有电视剧的套路一样,木质的窗户互相摩擦,毫不意外地发出吱呀的声音。
薛白锦浑身一僵,整个人定住不动。还好系统给他加了静音效果,不然早就被外面的暗卫发现了。
然而床上的人如同死了一般并没有反应。
我进去啦。薛白锦在心里默念一句,笨手笨脚地开始爬窗。他半个人跨在窗沿,翻身从窗户里滚进去。
拍了拍被床边的灰尘弄脏的衣服,薛白锦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容逍此时侧躺在榻上,半张脸朝外,另外半张脸陷入黑暗中。他眉头紧蹙,看起来在忍耐什么。已是初秋,容逍的额角却出了汗水,碎发凌乱地贴在上面。半昏半醒间,他察觉到什么人正在靠近。
他张开眼,大手迅速掐住了面前人的脖颈。
薛白锦没想到他没睡着,毫无防备地被他捏住了要害。他一张脸涨得绯红,嘴巴微张想要喘气,但是脖子处越来越紧的手让他难以呼吸。
薛白锦:“淦!”
系统:“淦!”
容逍微阖着眼,把他抓近,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晦暗不明,似乎在欣赏他因为痛苦和威胁变得惊恐的脸。
“容……督……主,放……手……”薛白锦艰难地从气管里挤出几个字,终于在快要断气的时候被松开。
他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疼痛让气管难以收缩,他不断咳嗽,几乎把肺咳出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得满脸都是。
容逍此时已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谁派你来的。”容逍审问。
“没有人,咳咳。”薛白锦回答道,一双琥珀色眼睛隐于黑暗,只有泪水还在反光。
容逍似笑非笑,如果是他的属下看到就知道,督主是要发怒了。要是在狱里,说明眼前的犯人即将要被严刑拷打。
“还不说实话?”容逍看着地上哭成一团的小东西,如同在看死人。
“我只是累了,路过此处,以为殿里没人,想进来睡一会。”薛白锦嗓音嘶哑,面露委屈之色。
容逍此时笑了,看着比哭还吓人。外面有暗卫守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进来时还没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傻子也不会信是恰好路过。
容逍蹲下身,捏住了薛白锦小巧的下巴。想从这张脸上看到恐惧和心虚的神情。
然而薛白锦只是流着泪,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心虚,容逍只能从他的大眼睛里看到倒映着的他凶狠的脸。
薛白锦的绿茶必杀技之一就是装无辜,他撒谎从来没被怀疑过,也是一种好技术了,此时正好用在容逍身上。
虽然容逍怀疑他和今日下药之人相互勾结,但他见过许多刺客,在面对他时几乎没有完全坦然的,哪个不是苦大仇深的样子。因此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怀疑,他看的出来这个小孩没学过任何武术,而且笨的可以。如果不是他今日中了药,他完全不可能进来以后还不被察觉。而且一个柔弱皇子,与他无冤无仇,怎么也不像是进来刺杀的人。
他背着手沉思,虽然宁愿错失一人也不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但杀一个皇子和杀普通人还是不太一样的,因此他没有立即弄死薛白锦,而是把人一捆,拎了出去。
薛白锦被容逍用他自己的腰带捆了手绑在腰上,要是吊起来,正是一条栩栩如生的咸鱼。
容逍打开门,两名暗卫发现他手上竟拎着一个小孩。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里都是震惊。
他们赶紧跪下:“属下护卫不力,请督主责罚。”
容逍淡淡道:“回去自行领罚。”说完便直接往前走。
守卫齐声应“是”,跟着容逍往朝皇宫侧门走去。心里还十分震惊,他们可是百里挑一的暗卫,里面什么时候进去了一个小孩,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薛白锦苦中作乐,对系统道:“你看他穿着红衣服,像不像拎着年货去拜年。”
系统:“如果年货是咸鱼的话,是挺像的。”
薛白锦也觉得自己很像,特别是他像一件东西一样被丢进马车里的时候。
容逍紧接着上了马车。薛白锦本以为气氛会十分尴尬而紧张,然而他蹲靠在容逍腿边的车壁,却丝毫没感到恐惧。马车里摇摇晃晃,他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没过多久竟然就缩在一边睡着了。
容逍低头看去,小孩蜷成一团,睡得很没心没肺。长而卷翘的睫毛还挂着一点细碎的眼泪,软软的搭在眼下。他的面色从刚才的苍白变得红润,呼吸均匀,两颊还带着婴儿肥。
容逍的休息本就被薛白锦打断,此时马车里还有另一个人,丝毫无法松懈下来。他闭着眼,看似靠坐在座位上,实则背部绷紧,他感觉到灼热的呼吸从鼻下进出,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凌乱的画面,不是旖旎香艳的,而是各种血腥的场景。
有人在奔跑却被从后至前一刀捅死,有人在哭喊中被人割断了喉咙。尖叫和哀鸣此起彼伏,浓重的大火将一座宅邸烧的焦黑滚烫,一个小男孩被拖拽出来,碎石和沙砾把他的手臂和后脖颈划得鲜血淋漓。
薛白锦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正巧马车转了个弯,他整张脸撞在了容逍腿间。
容逍立刻从深渊中清醒,猝然睁开眼,黑着脸用膝盖把他撞到一边。
薛白锦头磕在车壁上,疼清醒了,但是他心里陡然升起的尴尬和危机感让他没有睁开眼,他嘟囔一声,继续闭着眼装睡。
“统子,我好像撞到那个东西了。”薛白锦羡慕的眼泪哗哗往心里流,“为什么一个太监,那个却这么大啊?”
系统的内存里此时充满了问号,这是什么品种的宿主,在这个时候还能想着那种东西,“任务都快失败了你还在想那个东西?”
“我起码是皇帝的儿子,君臣有别,他敢杀我?”
就因为你是皇帝的儿子啊。这句话,系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