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千岁千岁千千岁(6) “你是不是 ...
-
薛白锦被丢在阴森森的牢房里,这里不太干净,浓郁的腐臭味和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牢里什么也没有,地上满是脏污,看起来就很久没人清洗。
地上很脏,薛白锦不想坐在这种地方,但是容逍一时半会大概不会让他回去,他不想整夜站着。想了想,他把外袍脱下,把最里面的中衣脱下来垫在地上,铺出一块小小的干净区域,盘腿坐在上面。
牢里还算安静,偶尔会有其他犯人的呼吸声。薛白锦坐在地上,刚睡醒的脑子很干净,没有任何睡意。
“统子,这是哪里?”
“这是容逍的私牢。”
官牢和私牢的区别就在于处置权是公开还是私人的,显然这是容逍一人作主的地方。
薛白锦叹了口气,他一时兴起跑出来,没和小明子招呼,现在小明子说不定要急疯了。也不知道小明子会不会找人来找他,找不到的话,说不定会发现他被人带走了。容逍有没有善后,又会怎么解决他呢?
想来想去越来越烦躁了,他索性站起来大喊:“容督主……”
喊了很久,嗓子都哑了也没人回应。旁边牢房有人冷笑:“来这儿的哪个不是得罪了那阉人,安心等死吧。”
薛白锦垮着脸,他不是怕死,他只是有点着急。
结果这一急,就急了一晚上,幸好他昨晚没喝多少水,不然今晚准能拉裤子里。
牢里黑漆漆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薛白锦才听到远处传来门闩被拉开和钥匙与锁头碰撞的声音。
接着他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官吏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牢房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器,地上有许多暗黑色的痕迹。薛白锦猜这是以前的犯人流的血,凝固在地上,怎么也冲刷不掉了。哪怕这里味道已经不像之前的牢房里那么浓,他仍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容逍以一副大马金刀的姿势坐在提审官的案台后面,他的五官因刑房的昏暗而模糊不清,不知是何表情。
薛白锦一进来就注意到前面的木架子上挂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男人。他的手被吊过头顶,头低垂着,只能看到一头被血黏住的长发。
官吏一鞭一鞭地甩在男人身上,由于他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鞭子沾了血,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说吧,谁指使你来的?”容逍漫不经心地问道。
如果不是薛白锦看到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和因神经受伤导致的身上难以控制的颤抖,他几乎以为这是个死人。
男人什么也没说,看起来倒是个挺有骨气的人。
容逍见他沉默,朝斜前方的锦衣卫示意。锦衣卫拿着钳子上前,抓着男人的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拔上面的指甲。
薛白锦曾经看过一些恐怖片,也看过电视里刑讯逼供的手段,但镜头里远没有那么令人胆寒。浓郁的铁锈味和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在冲击着他弱小的心脏,他感到反胃不已,但一直忍着。
终于在男人开始被拔脚趾的时候,薛白锦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容逍这才偏头看向他。小孩惨白着脸,脸上是强忍的惊惧,嘴唇被他自己咬住,看起来嫣红无比。他整个人如同霜打的小草一般脆弱,但但又死死立在那里不肯倒下。
容逍站了起来,走到男人面前,“李志宏倒是个有意思的小人。”
男人艰难抬起头,肿胀的眼里是错愕和浓浓的恨意,“你……”
“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容逍无情地看着他震惊的样子,“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倒是和你那愚蠢的主人一模一样。”
“你……这阉人,你迟早……会有报应的。”男人气管似乎伤到了,说话粗糙又难听。
“还是担心你自己的报应吧。”
话毕,容逍拔出一边锦衣卫的佩刀,毫不犹豫地捅进男人胸口里,还残忍地搅了两下。
薛白锦此时已经面白如纸,他终于明白,容逍早就知道害他的人是谁了,如今是在杀鸡儆猴。
容逍提着那把滴着血的长刀,如同一尊从地府爬上来索命的煞神。薛白锦迎头看他,一只手偷偷掐着虎口,试图止住手掌的颤抖。
容逍轻轻敲了两下刀刃,十足的恐吓意味,“楚漓,为什么昨天出现在那里呢?”
薛白锦浑身一颤,他已经冥思苦想了一晚,最终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他不敢和容逍对视,只是看着男人胸前绣着的瑞兽纹样,轻声说道:“我确实不是无意经过。”
容逍微微挑起一边的嘴角。
“我有一事想求督主帮忙,”薛白锦深吸一口气,“我想要皇位,希望督主能助我一臂之力。”
容逍露出了今天第一丝笑意。身边的锦衣卫们闻言也纷纷瞪大了双眼,但碍于督主之面什么也不能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容逍捏住他小巧的下巴,打量他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乳臭未干的愚昧小儿,也想要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薛白锦尴尬得脸全红了。他知道这番话就好像年级吊车尾的学渣说要上全国第一的名校一样,简直是痴人说梦。
容逍收了笑,颇有些嘲弄地看着他:“有野心是好事,但是也要有自知之明。但是不属于你的东西,就不能肖想,懂了吗?”
薛白锦难堪地低下头。
虽然薛白锦是个不太聪明的人,但他并不是废物。他曾经也想过光明正大地和别人竞争的。可是总有人和他说,不行就算了,不要肖想那些你配不上的东西。曾经他有过很多很多次触手可及的机会,但是他都放弃了。
这一次他不想放弃。
他抬起头,很认真地说:“督主,我确实不如你。但是将来的事,谁能说个定数呢?”
容逍当年也曾登上过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最终不也落败了吗?不到最后,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在容逍看来,这就是小孩子在做梦,但他还是很“好心”地“祝贺”了他:“有个目标总是好事。”只可惜有心争,没命花。
系统刚好从离开状态回来:“终于有点斗志啦。”
薛白锦刚才还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遇到熟人立刻怂了:“统子,好可怕,他刚杀了个人啊。”
“你就当是纸片人,这些小世界都不是真的啦。”系统安慰道。
薛白锦听言也只能安慰自己那是纸片人。
就连他自己现在也是纸片人。
容逍暂时排除了他的嫌疑,让人把他送回了宫里。
刚回到小院,小明子就飞扑上来:“殿下啊,你昨晚到哪去了,奴才找了您好久,可急死奴才了。”
薛白锦开始扯谎:“昨晚喝了酒,想去如厕,没想到酒量不好,在御花园醉倒里睡了一夜,现在还腰酸背疼呢。”
“哎哟,怎么能睡在花园里。”小明子心疼不已,“赶紧回床上躺会。”
“好了,谢谢你小明子。我先回去睡了,你去帮我和太傅请个假,就说我酒喝多了头疼。
小明子走后,薛白锦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昏睡间,他好似看到了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他隐约觉得熟悉,凑近了去看,那男人忽然拔出了绣春刀,追着他砍,他惊险地躲避,上蹿下跳左右躲闪,最终被逼到悬崖边,慌不择路地跳了下去。身体下坠的感觉让他猛然从梦里醒了过来,他摸了摸锁骨,一手的汗。
他心有余悸地和系统说:“统子,有人在梦里砍我。”
系统:“看你吓的,还敢搞男人不?”
薛白锦恹恹道:“暂时不搞了。”以后再搞。
系统没get到他语言的精妙,满意地夸了一声“好”。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薛白锦都很安分地走任务。他读书很刻苦,太傅对他越来越满意,甚至还和皇帝提了他的用功。
那天薛白锦在奋笔疾书,虽然他来这里两年多了,但是字还是狗爬一样,毫无进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薛白锦被打断了,有些烦闷,但是不得不停下笔跑到门口跪了下去:“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带着一群宫人走了进来。
“近来听太傅说,十二你十分刻苦。父皇政事繁忙,难得才能来见你,希望你不要怨朕。”五十几岁的老头捻着所剩无几的胡须,笑盈盈地对薛白锦说。
薛白锦面上一副感动不已的表情,在内心和系吐槽:“十几年没来过,今天来肯定不是啥好事。”
果然,皇帝对他的生活起居之类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东拉西扯了半天,发现实在编不下去了,才终于说出了来历:“你也快十六了,过几天就是春猎,你和皇兄们一块去,好好练练。”
系统解释说,一般春猎就是皇子即将成年的象征,过完春猎后会举办一场宴会,就是各家大臣带着家中女眷来和皇子们相亲的时候了。
薛白锦震惊:“我还要相亲的?”
系统同情地点头,虽然薛白锦并不能看见。
薛白锦:“我可是给啊,我怎么能相亲呢?”
系统:“相亲又不是结婚,你怕个锤锤。”
薛白锦:“我这样的帅气,她们肯定会为了我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可真是罪过啊。”
系统:“……”薛白锦,你是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见系统不接话,薛白锦又说:“你是不是在想我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系统:“哈?”薛白锦咋知道的?
薛白锦:“你是不是在用装傻来掩饰你的的尴尬?”
系统:“没有。”
薛白锦:“我知道,像我这样的绝世美男,连你都嫉妒。”
系统:“我不会嫉妒一头猪的,谢谢。”
薛白锦:“确实哈,你也就比猪强点。”
系统气到离线:“您所联系的系统暂时无法接通,它已启用留言功能,有事请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