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Shiva（2） 潭城是个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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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注，狠狠砸在慈航寺斑驳的石阶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
空气里的檀香味被雨水一浇，淡了些，辛辣却愈发刺鼻。
“Sarah……”
许明苔将手挡住头顶，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贾云帆。
那个叫Sarah的女人已经追上了贾云帆，拉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着什么，神情焦灼。雨将他们浸得湿透，而贾云帆只是冷冷地甩开了她的手，侧脸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阴沉而僵硬。
周围闹哄哄的，他这才发现身边挤满了人。
虽然外面倾盆大雨，可今天是三年一次庙会的头一天。香客穿着雨衣、打着伞，挤在狭窄的慈航寺门前。
“许明苔，你看看我。”
脚下传来李禅慈的声音。
他低头看去，一个透着光的虚影匍匐在他旁边。
依旧是一只奶牛猫，身体半透明，正仰着猫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禅慈？”许明苔后退了半步，有些不敢置信，“你不会变成那只猫的灵魂了吧？”
影子猫叹了口气，把下巴搭在自己湿漉漉的前爪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鬼也能穿成鬼。我是和猫和鬼有缘吗？”
许明苔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雨显然有变大的趋势，人群纷纷离去。
不远处的潭河水势浩大，一灵魂猫一人就这么诡异地对视着。
许明苔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去，扮仙穿的衣服还没换，衣摆仿佛白莲散开。
他尝试着把手按在那个虚浮的猫头上——自然是什么都没摸到，只有手掌穿过空气的虚无。
许明苔压低声音，眉心挤死：“我预测失败了，我们好像又穿进庙会了，还是接上一次的。”
“许明苔，你把我害惨了。”
奶牛猫浮夸地叹了口气：“这猫刚死没多久，灵魂还没走多远就又被我拉回来了。”
许明苔撇嘴：“这怎么能赖我呢，穿越的规律有多难找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底气十足：“不走运而已，看开点。”
“许明苔，”奶牛猫幽幽道，“变成猫被虐杀已经够惨了，你回去可得好好补偿我。”
许明苔磨着牙低声骂道：“补你个头。”
“李禅慈，我最多给你烧个智能手机！免得你扔进黄泉。”
“小叔。”
一道低沉的声音穿过人群精准落入许明苔耳中。
他“噌”地站起身，心跳如鼓。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场误会的原因，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的李禅慈。
天空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将半边天照得雪白，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响，震得众人一阵尖声惊呼。
李禅慈穿着黑色雨衣，站在慈航寺朱红色大门前，手上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大盒小盒的保温饭盒。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其他看起来倒没什么大碍。
“小叔，大妈他们刚做的，趁热吃。”
李禅慈顺手把饭盒塞进李和川怀里。
那是庙会主办方的大爷大妈们刚做好的大锅饭，叫他跑了一趟腿。
“哎哟，还是你小子贴心。”李和川乐呵呵地接过来，揭开盖子闻了闻。
李禅慈拍了拍身上的雨珠，眼神无意间掠过那一男一女，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冷不丁道：
“那个Sarah……是不是去过我家？”
李和川刚咬了一口馒头，差点噎着：“瞎说什么呢！人家那是鸿真集团老总的大秘书！哪轮到咱们这种小门小户？要不是托这次庙会的福，我连她面都见不着。”
“是吗，”李禅慈困惑，“但你不是也在鸿真集团吗？怎么就……”
李和川怒极反笑：“嘿你这小子，嫌你小叔混得不怎么样啊？”
李禅慈尴尬地笑笑，眼睛眯了眯：“小叔你看你，您绝对是阅读理解的高手啊。”
李和川不知从哪变出一把红伞，举在头顶，瞥了他一眼。
接着嘁了一声：“就你小子会说。”
李禅慈送完了饭，跟小叔打了声招呼，便独自转身朝着慈航山走去。
“等等我！”许明苔急切地冲到李和川身边，一把抢过他的伞，连忙追了上去。
李和川没认出他，只是在后面哀嚎：“我的伞！！”
比起潭城的坡路，山路要险峻得多。
暴雨将泥土砸得稀烂，道路两旁杂草丛生，泥水顺着阶梯像小溪一样往下淌。
李禅慈走得很慢，但步伐很稳。他穿着黑色雨衣，像一道黑墙挡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山上爬，周围充斥着呼啸的风雨声。
爬到三分之一处，李禅慈停住了脚步。
树下，有一块微微隆起的湿润泥土。
李禅慈蹲下身，全然不顾满地的泥泞，用双手开始刨土。
雨水顺着雨衣下滑，泥水溅满了他的裤脚，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机械而执着地挖出一个深坑。
许明苔提着衣摆，撑着伞凝视着他的背影，缓缓走近。
李禅慈打开书包，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沉甸甸地拎在掌心里。
袋子里面躺着一小团软塌塌的、被打湿的皮毛——是刚刚死去的奶牛猫。
许明苔的心脏重重一跳。
此时，奶牛猫的灵魂飘过去，惊讶道：“是我欸。”
李禅慈小心翼翼地把猫放入坑中，用双手将泥土一点点推回去，直到彻底盖住。
他的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尽管指缝里全是泥土。
这时，他似乎才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个人，转身仰头，看向身后。
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
“我知道不是你。”许明苔的声音被雨水冲得发软。
他蜷了蜷手指，指向小土包：“……不是你干的。”
李禅慈慢慢站起身，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滑落，他的眼神清亮得有些吓人。
“许同学，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在庙门口看见你了……”许明苔眼神闪烁，拧着衣服，“我刚才有叫你，雨太大了，你没听到。”
李禅慈嘴角微微扬起：“是你叫我啊，我以为我幻听了呢。”
许明苔看着他，心情复杂。
他们面对面站着，大雨磅礴，隔着雨幕，李禅慈的脸变得极不真实，下一秒，竟变成遗像上的那张脸。
许明苔张大眼睛，不信邪地揉了一下。
“那个，”李禅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你很适合这个扮相，刚才在神轿上我就想说来着。”
许明苔有些不知所措：“谢谢。”
他又仔细看了看，李禅慈的脸完好如初，仿佛当真是他的错觉。
他们并肩走下山，奶牛猫的灵魂挂在许明苔肩上，尾巴甩来甩去。
雨势似乎更大了，山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
李禅慈忽然出声：“许同、明苔，你知道慈航山的传说吗？”
许明苔不知道。
他家里从来不存在传说这种飘渺的东西。
但潭城是个充满传说的地方，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从来都是模糊的。
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被当成真。李禅慈在最靠近神佛的地方成长，自然逃不过神佛的故事。
李禅慈率先走下陡峭的石阶，回身向许明苔递出手。
“小心。”他接住许明苔，继续说，“老一辈的人说，慈航山是活佛的化身，在活佛圆寂后，三座山峰的其中一座随着活佛消失了。”
许明苔好奇：“随着活佛消失的？”
“嗯。”李禅慈松开他的手，声音穿过雨幕，“传说那位活佛为度化众生，会将神谕赐给有困难的人。神谕一定会成真，但一切都凭缘分，无缘的人不管去求多少次都不会有机会。”
李禅慈转过头，眼睛里倒映出许明苔的身影。
“听说……如果在慈航山上找到活佛，他会实现有缘人的一个愿望。甚至可以以命换命，让人起死回生。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试一下。”
起死回生。
许明苔整个人僵在原地，冰冷的雨水打在脚踝上。
他开口：“李禅慈，你有什么愿望吗？”
雨水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李禅慈说：“我希望，能和我爱的人长命百岁。”
许明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脚下的山体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轰隆——！！”
沉闷的轰鸣在头顶陡然炸响。
比雷声要近，要大。
泥水从身后汹涌而来，裹挟着树枝，大大小小的石块，下一刻，竟如决堤的洪流般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事发太快，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许明苔！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Shiv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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