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Shiva（1） Shiv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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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苔发誓，他绝对不是得了什么妄想症。
穿越就像是打游戏，过了几关尝过甜头，突然在某个关卡卡住，不仅不会放弃，反而会被激起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尝过见到真人的甜头，就无法接受李禅慈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的事实。
李禅慈静静地看着他，好像一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许明苔又凑近了些，仰头央求：“求你了，我们再试一次吧。”
李禅慈对他这套毫无抵抗力，黑沉沉的眼睛看向别处：“许明苔，你不用这样。”
许明苔愈发过分：“那我怎样？”
他声音故意放得轻而软，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
李禅慈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许明苔一愣，缓缓坐直，眼里满是疑惑。
李禅慈的声音哑了下来：“车祸，意外。我这么跟阎王爷说，他老人家会网开一面的。”
许明苔有些担忧：“可是，万一你条件不够，还是轮回不了，不就没有机会了吗？”
他试探道：“你……不喜欢回到过去吗？”
李禅慈抬眼看他：“有点，我不想变成猫了。”
许明苔张了张嘴。
李禅慈摇头，满脸痛苦：“被人捏在手里的滋味可真难受，我想反抗来着，可身体太小，连咬人一口都像是投怀送抱。”
说到这，他抖了一下。
“感觉比被车撞死都难受。”
许明苔哑然。
他想起那猫死时的样子，看来惨死的过程已经成为李禅慈的心理阴影，他一向擅长在伤口上撒盐，此时却也说不出什么。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片刻后，许明苔原本游离的眼神瞬间聚焦，呼吸陡然一滞，他睁大眼睛，喃喃道：“我知道了。”
李禅慈神色复杂地眨眨眼。
许明苔一把抓起订书机，拿在手上。
他抬眉：“你比我早回来三分钟对不对。”
李禅慈回：“是啊。”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死了，”许明苔摸摸下巴，“上次也是，你丢魂后我们就穿回来了……你说穿回来的条件和时间无关，只要你死了我们就会回来呢？”
他找到规律题的解法了。
就是听起来挺费李禅慈的。
李禅慈眼眸微动，赞同道：“有道理啊。”
“许明苔，你真聪明。”
许明苔抬手向下压了压，对他这种直白的夸奖颇为受用：“淡定淡定。”
他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可乐，在冷白的光线下扯开拉环，仰头喝下小半罐，接着对那男鬼说：“你有没有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去慈航山？”
男鬼沉思，然后一如既往地摇头。
许明苔关上冰箱，顺势靠上去，想起在警察局的见闻。
问：“那你知道你手机去哪了吗？”
李禅慈点头，理直气壮地答：“我扔了。”
许明苔眼角抽搐，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什么？！”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他继续向李禅慈提问。
“扔哪了？”
“为什么扔？”
“你怎么想的？”
许明苔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他认真怀疑分开的这两年里，李禅慈是不是撞坏了脑子或者搭错了哪根筋，导致他做出这些非人类操作。
李禅慈一脸淡定：“我扔在印度了。”
许明苔夹紧眉心：“你跑印度去干嘛？”
他想到陈树说过三个月前看到过李禅慈的朋友圈，就是在印度。
“我去登山，”李禅慈双手握拳举起，做了个小幅度的摆臂，“阿如那查拉山。”
许明苔把可乐放到桌上，重新坐回去。
他嘟囔着：“这你倒想起来了。”
李禅慈无奈：“不过记不太清。”
许明苔俯首摆弄起手机。
先把李禅慈从黑名单中解放出来，然后点进那个蓝天白云头像，进入朋友圈，里面果真像陈树描述的那样，有一条动态。
发布时间在三个月前，只有一张图片，配文是[Shiva.]
他点开放大。
图片里的天空仿佛蒙上一层灰白的纱，山峰犹如一颗高高耸立的尖牙，冷冷地刺向上空。山体呈灰褐色，横生着稀疏的灌木，山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李禅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旁边，发出感叹：“我照相技术不赖啊，你觉得呢许明苔。”
许明苔努嘴，不理他。
所以这就是阿如那查拉山。
Shiva——湿婆，毁灭与再生之神。
传说梵天与毗湿奴曾为了争夺谁是宇宙至尊而发生争执。
为了摆平这场争论，湿婆化身一道无始无终、贯穿天地的光柱，宣称谁能找到它的上端或下端，谁就更伟大。梵天化作天鹅向上飞寻其顶，毗湿奴化作野猪向下挖掘找其根，两人历经千万年皆无功而返，最终意识到湿婆才是至高无上的源头。
当梵天与毗湿奴向湿婆膜拜祈求后，为了不让这道光柱灼伤世间，湿婆将它凝结成了实体的阿如那查拉山。
这山也被看作是湿婆的化身。
许明苔听说过这座山。
由于他和李禅慈没分手前是登山搭子，经常会趁休息日去爬山，因此查了不少资料。分手后，许明苔的登山活动大大减少，李禅慈倒是没受影响。
还有心情发朋友圈呢。
半晌，他问：“你为什么要去？”
李禅慈说不出什么：“可能是去散心？旅游？”
许明苔认命，回到上一个问题。
“手机呢？”
“丢在印度哪里了？”
李禅慈答：“我好像丢进恒河里了。”
许明苔绝望。
恒河，那可是恒河！
东西丢进恒河里，跟直接献祭给阎王爷有什么区别？
李禅慈心虚，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许明苔嚎了一声，十分无助。
他口不择言：“怎么不把你自己也丢进去呢？”
李禅慈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那不行，恒河水太浑了，淹死没关系，呛着多脏啊。”
和这男鬼说话感觉比甲方都难。
许明苔无视他，垂头看向手里的订书机。
小猫头嘴角扬起，静静地和他对视。
警察是这辈子都查不到李禅慈的手机在哪了。
可许明苔还是很在意，李禅慈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分手前这家伙还是个阳光男，怎么分手后藏了这么多秘密。
为什么去印度，为什么回到潭城，为什么去山上。
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如果回到过去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想了很久，许明苔还是问了：
“李禅慈，你这两年还去过哪里？”
李禅慈挠了挠头：“印度，泰国，尼泊尔，我想想啊，好像还去了巴基斯坦。”
“你怎么都去这些地方？”
许明苔皱眉，配上李禅慈的朋友圈，他总感觉这几个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神神秘秘的。
李禅慈眯着眼：“好奇心重嘛。”
他一笑，脸上陷进去两个酒窝，不太深，倒是吸引了许明苔的注意。
奇怪，他怎么不知道李禅慈有酒窝？难道是瘦出来的？
他打量了一圈，李禅慈宽大的白T套在身上，脖子上的喉结格外突出，手臂上青筋环绕，好像比以前黑了点，瘦骨嶙峋的，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睡觉。现在变成鬼了，还不确定到底能不能轮回转世，显得怪可怜的。
“这样吧，”许明苔跟他好说歹说，“如果这次幸运的话，说不定会穿回到你死之前，要不要赌一把？反正你就要火化了。”
李禅慈看了他几秒，扯着笑：“许明苔，你心肠真好。”
这算什么。
许明苔此时已经掌握了穿越大法，他握住订书机，心跳如鼓。
李禅慈也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最后移到许明苔脸上。
他看得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虔诚。
“咔哒”一声，刹那间天地旋转。
光点再次凝聚在眼前，红的，金的，白的，空气变得黏稠，他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像是被泡在水里的留声机。
“禅慈，你来啦！”
“正好，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鸿真集团的……”
周围萦绕着一股檀香味，异常浓厚，甚至是辛辣。
许明苔皱紧眉头，被呛得憋住气。
他转了转眼珠，睁眼。
一个女人正奔向自己，丹凤眼里满是焦急，红唇一张一合，仿佛在说些什么。
许明苔下意识后退，那女人却叫着别人的名字，与自己擦肩而过。
“云帆！”
“贾云帆！”
许明苔回头，女人黑色的发丝飘荡在空中，伸出手，就要抓到贾云帆的肩膀。
贾云帆没理她，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地向前走，脚步平稳。
天空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乌云浓得发黑，一时间竟分不出是夜晚还是白天。
许明苔转回身，整个人一愣。
李禅慈就站在慈航寺门口，默默注视着自己，眼神冰冷，神色古怪。
一分钟后，他挪开视线，偏头问：
“小叔，你刚才要向我介绍，那位是谁啊？”
李和川站他旁边，闻言回过神来。
就见他手向前一指，扬起下巴：“哦，那是我们老总的秘书。”
“叫Sarah。”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Shiv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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