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配角白月光[快穿]》咏昶

44、摄政王白月光6 徭役

　　本来赵醉芜以为自己在穿越的第一天肯定会认床睡不着，结果一觉睡到大天光，连爹爹赵拓什么时候出门工作都没有察觉。

　　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厢房，就看见孙明明坐在院子的板凳上缝缝补补。

　　古代女子结婚普遍早，孙明明虽然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但是年龄并不大。

　　她穿着荆钗布裙，裙据蜿蜒而下，静态极妍。一张脸孔在日光下白的反光，眉眼无不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赵醉芜觉的孙明明的目光里有一种与乡村格格不入的东西，看风景和人的时候，宁静而致远，让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见赵醉芜走过来，孙明明向她招了招手：“我给你做了虎头鞋，来试一试，看合不合脚。”

　　“明年是虎年，穿虎头鞋，盼来年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赵醉芜看着脚上活灵活现的老虎头，胸中滚烫，低着头动了动脚趾，强压住喉咙的哽咽说道：“很合脚，谢谢娘。”自从成年之后她就很少再有激烈的情绪，一天一天好像都是昨天的复制粘贴，然而现在穿越才不到短短一天的时间，她就感动了无数次。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感觉确实不赖。

　　早餐孙明明给赵醉芜蒸了鸡蛋羹，撒上几片葱花，Q弹可口，赵醉芜觉得比现代任何的奶茶甜点都好吃。

　　用过餐后，孙明明为赵醉芜梳头。原主的头发大概是因为营养良好，所以乌黑油亮，不像村子里大多数女孩子，头发黄黄的，细细的，脸颊身材消瘦无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古代家庭的孩子多，粮食紧张，只能先顾及着男丁，因为他们成年之后就可以分到田产，而女孩子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与自家无干，自然要往后排。

　　趁着这个机会赵醉芜在家里唯一一面铜镜上打量着自己的面容，

　　眉飞入鬓，一双凤眼不笑的时候显出了几分犀利锋芒，虽然唇鼻有几分她娘的影子，但相比于孙明明，赵醉芜更像她爹，赵拓。

　　赵醉芜瘪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美人娘亲，竟没有遗传她的美貌基因，多么遗憾的事情啊。否则的话，她以后便可以揽镜自照，不必再羡慕别人的美色，因为她自己就有。

　　孙明明给赵醉芜梳了一个垂髫髻，系了红头绳，绳子的一端垂在了脸颊上，摩擦起来痒痒的。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细细小小的呼唤声，似乎是在叫自己。

　　孙明明担心的摸了摸赵醉芜额头上被磕到的位置：“茵茵叫你出去玩，你额头磕伤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见风。”

　　赵醉芜连忙跳下凳子：“没关系的，娘。我的头早就不痛了。”她也想出门看看，早些适应这个地方。
　　赵醉芜跑到院子里，就见到那个叫茵茵的女孩子等在外面，一看见赵醉芜就拉着她的手，连招呼都没有打，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然后赵醉芜就体验了一把乡村摸鱼的乐趣，虽然前世她出生孤儿院，但是因为工作人员不愿意担责任，从来不允许他们靠近河边这些危险的地方，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摸鱼。

　　当然她们并不是去什么真正的河边，而是与河道相连很浅的水沟。

　　因为赵醉芜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很快便掌握到了摸鱼的技巧，虽然水沟里的鱼并不多，但她依旧摸到了一条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鱼，还和小伙伴约定好了，明天再一起摸鱼。

　　回去的时候她衣服裤子上都沾满了水，孙明明舀了热水，让她擦洗一遍，换上干净的衣服，晌午还用小鱼煮了一碗并不浓稠的汤给她喝，赵醉芜吃的一本满足。

　　就这样，在赵醉芜适应乡村生活的时候，时间进入了九月的尾巴，田里的稻谷都被收割干净，晒干收进了仓库。

　　现在整个村子讨论的话题是，每家每户要纳多少税，要出多少匹布多少粮食，还有每户出一丁做二十天的徭役。

　　要交的粮食和布匹和往年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大家到村长家主要打听的是服徭役的地点。

　　就像有的人被派去梳理河道，有的人去修理驿站，夯实栈道。虽然都是苦力活儿，但梳理河道要踩到水里去，容易染风寒，得老寒腿。所以每年的徭役，做什么也是很重要的。

　　赵醉芜就见到孙明明每天去村长家拉家常，还给村长的孙子做了两双用料扎实的虎头鞋。

　　最终名单下来，赵家和孙明明的娘家都被派去夯栈道。这算是所有任务里最轻松的活儿，栈道年年都要夯，只要二十天时间一到，徭役就结束了。而有些任务，如果没有做完，还得延期几天。长官不满意的话，追究责任谁都逃不了。

　　尘埃落定之后，孙明明也松了口气，还在村头的肉铺里买了一块肉，稍微庆祝一下，也让赵拓肚子里装点油水。

　　“赵家的，”门口里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院子里整理鸡圈的赵醉芜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面黄肌瘦，神色无措的妇人，手里还连拖带拽着一个神色有几分倔强的男孩。

　　赵醉芜耳关鼻，鼻关心的抬手向房间里指了指：“兰婶，我娘在灶房。”说着又低头整理鸡圈，如果是最开始，赵醉芜绝对会对此疑惑，然后光明正大的偷听。

　　现在经历的次数多了，就感觉毫无新意。

　　果然没几分钟就听见孙明明提高了嗓门的抱怨声：“借钱，你怎么好意思张口？咱们村家家户户同宗同族，自诩都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但自古以来救急不救穷，孙童生次次科举次次落地，到现在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家底越来越薄，还不甘心，拖累着你和孩子吃苦受罪。”

　　“稍稍懂得变通之人都会去县城某一份差事，赚了钱上下打点一下，自然可以免除这次的徭役。”

　　“但你借钱打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谁不知道服徭役吃苦受累，谁不心痛自家男人。可都咬牙切齿的过来，就为了让家里人多吃几顿肉，给儿子攒钱娶媳妇儿，给女儿添嫁妆。谁家的钱都不容易，你回去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借给你的。”

　　兰婶的声音比较小，带着几分哀求，模模糊糊的，赵醉芜有些听不清楚。只听见她娘孙明明最后松口道：“行吧，这是最后一次，我最后借给你一百文。”

　　赵醉芜有些好奇，明明前几次她娘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将人打发，这一回是什么样的理由能够让她松口。

　　兰婶离开的时候是独自一个人的，她带过来的男孩留在了这里。赵醉芜满肚子的好奇，加快速度，将鸡圈打扫干净，跑进了堂屋就看见那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男孩，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糖水和一本书。

　　赵醉芜穿越过来差不多一个月了，至今还从未见到与文字有关的东西。这才恍然想起来，虽然前世她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但今生还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就在这时，孙明明端着一盘蒸熟了的红薯过来，向赵醉芜招手，让两个人吃。

　　那男孩很有礼貌，不像村子里其他孩子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毫不相让，他吃了一块红薯之后，便放下了筷子，孙明明又塞了一个在他手上，语气带着些许怜惜的说道：“你这孩子真懂事，在家还会帮母亲做事儿，比我家阿芜强多了。”

　　想了想，又对着他认真的说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看你很多事情都是知道的，不像你娘软面团一样的个性，不如回去劝劝你爹，先谋一份差事，也不一定要放弃科考，可以边做事儿边预备着。你赵叔叔前些日子在一户员外家做短工，他家正好缺了一个账房先生，包吃喝月钱也不差，你劝你爹过去试一试，好歹赚一份糊口钱。”

　　那男孩抿了抿唇，认真的道谢道：“谢谢明婶，我会和我爹说的。”说话的时候男孩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孙明明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郑重和真诚。

　　“唉，”孙明明叹了口气，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你爹作孽啊，你和你娘都不容易。多吃一些，水不够了，再叫明姨倒。”

　　坐在对面啃红薯的赵醉芜看着男孩一脸的好奇，在她看来这个男孩实在是太瘦了，比自己高一个头，体重恐怕还没有自己重，抿着嘴唇一脸的倔强，这让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因此看到男孩吃完了手上的红薯，怕他不好意思，马上给他塞了一个，冲他友善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