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传》絮月如歌

19、第十九章 宁太师 一场大雨让

　　一场大雨让长靖发起了高烧，连续烧了好几天，整个人看起来清减了不少。到了第六天，长靖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一病换新生。
　　长靖让小路子过来伺候梳洗。小路子拿来了一套青蓝色的衣衫过来，长靖不甚满意，让小路子找一套深蓝色的衣衫来。
　　“小路子，最近宫里怎么样了？”
　　“各方都没有什么动静，就是贵妃娘娘生病了，主子可要去看望一番？”
　　“我不也生病了吗？怎么不见她派人过来？”长靖嗤笑道。
　　“皇妃倒是有过去看望贵妃娘娘。”
　　“噢？”长靖没想到灵儿居然会去看望母妃。
　　“长靖哥哥，我给你熬了一点鸡粥，”灵儿端来了一碗鸡粥，“过来吃吧！”
　　长靖依言过来，已经连续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真的有点饿了，“灵儿，你也过来一起吃！”
　　“我吃过了。”灵儿手托着腮看着长靖，看起来瘦了，不过精神不错。
　　“灵儿你怎么会想到去看母妃？”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是她毕竟是你母妃，总不好落人口实。”
　　“你都知道？”
　　“我也不是傻子。”灵儿淡淡地笑着说，长靖对懿贵妃表面是孝顺恭谨，但其实冷淡疏离。
　　长靖看着灵儿，总觉得她身上好像有什么不同了，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
　　“粥够吗？还想吃点什么别的吗？”
　　“想吃芸豆糕、藕粉桂花糖糕。”
　　“我等一下给你做，”灵儿微笑着说，她最喜欢看长靖吃东西的样子了，“长靖哥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查清楚真相。”
　　“你怀疑……”
　　长靖用手势示意小路子去关好门窗，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是大皇兄还是二皇兄，还是他们两个都有份，我必定会一一查清，然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然后，茶杯被捏了个粉碎。
　　长靖带上小路子动身前往大理寺。
　　长靖估计案子已经结案了，要是能看到卷宗，肯定能查到点蛛丝马迹。没想到刚到大理寺，就在门口见到大理寺卿徐大人。
　　“下官见过三殿下。”徐大人拱手行礼。
　　“我想……”
　　“下官明白三殿下想要什么，只是相关卷宗，陛下已经下令要封存起来，没有他的懿旨，谁都不能看。”
　　“那……”
　　“三殿下……”徐大人把长靖拉到一边，偷偷地给他塞了一封信，“这里有一些可用的证词，四殿下身边有个小太监叫小河子，你可以细细地审问一下。”
　　“如此便谢谢徐大人了。”
　　“三殿下客气了。”
　　长靖收好了信，便上了马车离开了。徐大人听闻三殿下此前大病了一场，如今看着这位三殿下，仿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徐玮说不清他身上多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位三皇子必定不是传闻中那样的是个草包皇子，他能清楚看清朝堂形势，想必将来绝非池中物。
　　长靖直奔媚音馆。
　　媚音馆幕后的老板其实就是长靖，是长靖在十六岁的时候一手建立的。媚音馆对外是文人雅士聚集地，但是其实背地里是他的情报收集处。当年长靖建起这个媚音馆，无非是想让自己有一个休息的地方，可以让他听听曲儿，看看戏。
　　馆内的一切大小事务，明面上都是老贾负责的，毕竟长靖不方便出面。老贾是长靖雇来的，看起来倒也还算口风紧，忠厚老实，管理事务和记账都没有问题，每月月初他只要看个账册就完事了。只是没想到，老贾在每个月汇报馆内情况，还给他汇报了各种他收集到的小道消息，像是京兆尹的夫人是醋娘子，不让丈夫娶妾；城东古玩斋的老板豢养了几个兔儿爷……长靖听着觉得有趣，便开始着意让老贾收集这些情报。
　　长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去媚音馆了。馆里的大小事务有老贾看着，长靖很是放心，此前曾经吩咐老贾多留意吏部尚书和元太尉府中的事，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长靖直接到了媚音馆的后门进去了密室。老贾得知主子的到来，马上去恭迎。
　　“老贾，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主子您客气了。”
　　“可有什么收获？”
　　老贾其实也不过五十来岁，是知道自己主子的身份，言谈之间很尊敬。“老奴派人盯着了元太尉府和吏部尚书府，自从四殿下殁了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长靖叹了一口气，“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主子，烟霞想要见你。”烟霞是媚音馆里的正在培养的女乐，长靖打算将她培养成台柱子。
　　长靖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说道，“她有什么事吗？”
　　“主子，这个……”
　　“让她下去吧，吩咐她好好练琴和歌舞，我下次来会抽查。”
　　“知道了，主子。”老贾出去了。
　　长靖拆开信封，里面是合欢殿内所有小太监的证词。长靖细细地看了一番所有证词，并没有任何端倪，那个投药的小太监已经伏法，所有线索都断了。“路月，你有发现什么吗？”
　　“主子，属下这段时间一直有紧盯着合欢殿那边的动静，发现有一个小太监，叫小俊子，有点可疑。”
　　“有什么可疑之处？”长靖抽出那个小俊子的供词，这个小俊子和小梁子是同住一屋的。
　　“听旁人说他在家乡父母生病了，他着急了好几天，但是四殿下殁了后，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长靖皱了皱眉，“有跟踪过吗？”
　　“自然是有的，但是没看出有可疑的地方。”
　　“那个小俊子家乡在什么地方？”
　　“听说在川江。”
　　“你即刻动身去川江，去查一下！”
　　“主子，不是直接严刑拷问那个小俊子更快吗？”
　　“这样会打草惊蛇，你现在就收拾一下马上动身前往川江。”
　　“属下领命。”小路子领命马上动身前往川江。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如果想报仇，那么势必要加入党争，只是自己势孤力弱，有什么筹码能在这场大战获胜？目前朝中已经分为了两股势力，暗自较劲，沈宰相因为独善其身才能获得皇帝的信任，那么剩下可以与其他人一较高下的就只剩下宁太师了。只是这宁太师刚直不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食古不化，恐怕不会站到长靖身后支持他。长靖揉了揉太阳穴，长期的睡眠不足加上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让他非常累，闭上了眼睛，在熏香的安抚下，长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另一边，同心殿的小厨房。
　　灵儿正在做芸豆糕和藕粉桂花糖糕，另外还做了一味松子百合酥，这芸豆糕和藕粉桂花糖糕自然是留给长靖的，至于这松子百合酥是让准备送给灵儿在宫外的青松庵认识的一位老夫人。前段时间，长靖生病高烧不退，灵儿听闻那青松庵内的平安符十分灵验，于是便前往求取平安符。灵儿在庵内遇到了一位老夫人，与她十分投缘，聊天后才知道那位老夫人有一独女因病早世，这位老夫人每年都会在女儿死忌的时候在青松庵小住上一段时间，为去世的女儿的念经超度和祈福。而那位老夫人十分喜欢甜食，灵儿刚好喜欢做甜品，便应允给她送甜食，也算是宽慰老人家的思念之情。
　　“公主，待那松子百合酥做好让奴婢送去便好，何必公主亲自跑一趟呢？”
　　“答应老夫人要亲自送去，那是必须做到的。”
　　“若是殿下回来看不到你又要担心了。”
　　“我也不是小孩子，那需要他担心这种事。”
　　“好了，我们起行吧！”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青松庵。灵儿下马车时，留意到门外还停着一辆马车，看那马车上的配饰，看起来绝对是达官贵人，灵儿留了个心眼。
　　灵儿拿着点心走到老夫人的厢房，到了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出了吵架的声音。
　　“夫人，你在这里也住了好些日子了，还不肯回去吗？”
　　“你是知道的，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在这里小住上一段时间。”
　　“夫人，我知道你是为了铃儿的死而伤心，可是都已经过去十年了，而且你这次已经在这青松庵住了接近两个月了。”
　　“你别管！我要等我的灵儿回来！”
　　灵儿愣了一下，抬了一下手，她手上的银铃手链响了。厢房里的人听到了声音，停下了争吵。
　　“灵儿，你来了！”老夫人看到灵儿十分高兴，马上过来挽住她的手。
　　“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灵儿，你终于来了，等你好几天了。”
　　“对不起，夫人，我相公最近一直卧病在床，今天才有好转，这不马上带了你想吃的松子百合酥来给你了。”
　　“老爷，快过来，这便是灵儿，你看看跟我们的铃儿长得像吗？若是我们的小铃儿能够长大成人，如今定能出落得这般标致。”
　　那老人家定睛一看，认出了这竟是三皇子妃，是西陵的银灵公主，“老臣参见三皇子妃。”
　　“您是……”
　　“老臣是宁太师，这是内人……”宁太师拉过自己的夫人，示意自己的夫人躬身行礼。
　　“宁大人，宁夫人，你们不必多礼了，灵儿是晚辈。”灵儿扶着宁夫人，然后扶着宁夫人到一旁坐下来。
　　“公主乃千金之躯，怎么可以……”
　　“灵儿与宁夫人一见投缘，今日来是特意给夫人送些点心的，这是夫人喜欢的松子百合酥。”
　　“还是灵儿有我心，快过来，我们一起吃，对了，你的相公……不对，是三殿下怎么样了？”
　　“他今天已经好了，不过……”
　　“公主不说，老臣也明白。”朝中的事，宁太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不愿再插手所谓党争。
　　当灵儿知晓眼前人的身份时，她心中已经升起一计，只是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宁夫人，这是你上次跟我说的，你喜欢吃的松子百合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老爷，你看那眉眼，灵儿是不是长得很像我们的小铃儿……”宁夫人仔细地端详着灵儿，那神情仿佛是看着自己亲生女儿般。
　　“让公主见笑了，内人实在是思念亡女思念得紧。”
　　“我真的长得跟你们过世的女儿如此相像吗？”
　　“像，有七分像。”宁太师当时出席长靖和灵儿的婚礼时，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并没有看清长相。今天能认出灵儿，是因为她身上明黄色的海芋花香囊，这是西陵皇室的印记，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银色发丝，如此宁太师便知道眼前的就是北华的三皇子妃，西陵的银灵公主。
　　灵儿陪着宁夫人吃完了点心，还去了后山散步，还顺带着帮宁太师把宁夫人哄回了家。灵儿更是答应往后会多出宫去看望宁夫人，哄得宁夫人十分开心。
　　直到宫门快下钥，灵儿的马车才匆匆回到宫里。
　　“公主，有必要这么讨好那个宁夫人吗？”灵儿今天真的是放下架子一直哄宁夫人，真的是把宁夫人当成亲娘那样来哄。
　　“香浮，首先，哄一个老人家开心算不得什么大事，其次，如果能够得到宁太师的襄助，对长靖哥哥的事业那必定是大有裨益的。”
　　“你的意思是……”
　　“我们早就身在其中，你知道吗？”
　　灵儿知道靖琪的死肯定跟大皇子和二皇子脱不了干系，如果长靖想要报仇，那么就只能加入党争。如果有了宁太师的襄助，那么长靖必定能成大事。
　　灵儿回到同心殿，看到长靖已经坐在饭桌前等她了，桌上放满了灵儿爱吃的菜市，像是荷包里脊，清炖羊肉，红梅珠香，葱爆牛柳，水煮白菜。
　　“灵儿你去哪里了？这个时辰才回来！”
　　“我去了一趟青松庵，之前去那里给你祈福，这次去是还愿。”灵儿坐了下来，然后舀了两碗汤。
　　“灵儿……”
　　“长靖哥哥，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我让小路子先去调查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吗？”灵儿握住长靖的手。
　　长靖的神色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仿佛变成了深海，深不见底，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反握住灵儿的手，“我们先吃饭吧！”
　　想要报仇，就不能给自己留有退路。
　　以往种种便当是韬光养晦。
　　从此不会再有所谓的草包皇子。
　　以后只会有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北华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