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传》絮月如歌

18、第十八章 靖琪之死 是夜。

　　是夜。
　　长靖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宿了，无法入眠，不愿见任何人，包括灵儿。
　　现在的长靖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他只能看着自己疼爱的弟弟被软禁在宫中，束手无策。长靖知道此事必定是大皇子从中设计陷害，那道长、道童、甚至是靖琪身边的小太监都被买通了。
　　靖琪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买通的，这过程中到底有几个人占了手，如果有办法见到大理寺卿……没错，现阶段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大理寺卿。
　　外面的天已经微微泛起了亮光，长靖唤来小路子打来一盆水，伺候他梳洗，还换了一身衣服。然后，长靖便领着小路子一起出宫了。
　　去往大理寺的马车上，长靖一直在闭目养神。
　　小路子得了灵儿的嘱托，让他好好看着长靖，他也很担心自己的主人，长靖这些天不眠不休，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眼圈发青，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马车停下来了，长靖下了马车，小路子紧跟其后。
　　“主子你要去见大理寺卿，真的能进去吗？”
　　“试试吧，怎么说我也是皇子，总要卖我一个面子。”
　　长靖到了门口，被侍卫拦了下来，哪怕言明了身份，侍卫也不放行，说是相关人士一律不见，怕会影响查案审判。
　　“你帮我带一句话给大理寺卿，他就会愿意见我！”长靖在侍卫耳边说，“你已经牵连进党争了，你是打算站大皇子党还是二皇子党？”
　　侍卫进去通传后，
　　“殿下，大人请你进去。”
　　侍卫带着长靖和小路子进去内堂，大理寺卿徐玮正在翻看案件相关证人的证词。
　　“徐大人。”
　　“殿下请坐。”
　　长靖依言坐了下来，“大人，可有头绪了？”
　　徐玮摇了摇头，这些证人的证词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完全没有地方可以攻破，“殿下你说的党争？”
　　“父皇大病一场后身体差了很多，前朝后宫蠢蠢欲动，靖琪前段时间被允许跟着沈宰相议事，着实让大皇兄和二皇兄眼红。”
　　“你觉得这是动机？”
　　“大人觉得呢？”
　　“那是殿下觉得是大皇子动的手，还是二皇子动的手？”
　　“就表面证据来看，跟大皇兄的关系最大，毕竟那个老道士是大皇兄的人，至于小梁子估计也是被大皇兄收买了！”
　　“那岂不是没有任何的突破口？”
　　“怎么会呢？道童有两个，合欢殿里太监这么多，靖琪身边贴身伺候的就有好几个，他们难道就不会知道些什么吗？”
　　“殿下说的有理。”徐玮马上吩咐手下的人去审问。
　　长靖喝了一口茶，现在才感觉能够稍微定一下心神。徐玮看着这个别人口中“不知长进”的三皇子，觉得他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草包，看这气度，这分析，以后绝非池中物。
　　“徐大人，如今你是打算站大皇子党还是二皇子党？”
　　徐玮摇了摇头，心里想的却是若是有那么一天，我站三皇子党。长靖却认为这徐大人只是想明哲保身。
　　就在这时候，宫里传来了消息——靖琪上吊自杀身亡了。
　　长靖闻言马上回宫。
　　合欢殿正殿。
　　当长靖见到靖琪时，靖琪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懿贵妃瘫坐在一旁，哭成泪人，桌子上放着一封信，那是靖琪的遗书。
　　“怎么会这样？”长靖的声音都颤抖了。
　　“回三殿下的话，老奴今天给四殿下送早点，打开门就发现四殿下殁了，”回话的是合欢殿的管事太监徐书来，“老奴已经命人去禀报皇上了。”徐书来说着擦了一下眼泪。
　　靖琪选择以死明志，告诉他最敬爱的父皇，他是清白的！
　　长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长靖眼中那个粉雕玉砌、活泼可爱的小娃娃，现在已经变得了无生气了，就这样离他而去。
　　为什么靖琪不愿意多等等？为什么要选择死？从前都是靖琪救他这个没用的哥哥，现在却不愿意给他机会救他这个弟弟。长靖腿不知怎么地腿软了，整个人跪到了地上。
　　灵儿一进来看到长靖这副样子，马上过去把他搀扶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长靖一直不断地问着，最后长靖晕倒了。
　　长靖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同心殿的寝宫。灵儿一直在床边等着，就怕长靖醒来之后会做什么傻事。可是长靖却是不发一言，这样的长靖让灵儿更加担忧，她宁愿长靖哭出来。
　　长靖望着窗外的松柏树，望得出神。树下仿佛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嬉戏，你追我打，欢声笑语，随后其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好像幻化成泡沫，慢慢消失了。
　　冥冥无再期，哀哀望松柏。
　　长靖唤来小路子，问他现在的情况。
　　“回殿下，陛下对外宣称四殿下是得了急病去世，三天后下葬。”
　　“长靖哥哥，我知道你不好受……”
　　“灵儿，我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说完，长靖就闭上了眼睛。
　　长靖的脑子里闪现过很多回忆。
　　小时候一起爬树，差点两个人掉到地上。
　　长大了一起上书房，师傅总是夸靖琪天资聪颖，骂他不学无术。
　　再到后来两个人一起偷溜出宫，一起吃各种街头小吃。
　　……
　　是他太没用了，太无能力。
　　他始终还是失去了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兄弟魂已逝，空为亡者惜。
　　冥冥无再期，哀哀望松柏。
　　靖琪因为有谋逆之罪的嫌疑而自戕，乃是皇室之耻，所以他的葬礼规格被大规模地缩减，甚至可以说是草草下葬。皇帝甚至没有安慰过懿贵妃，还因此冷落了懿贵妃，自此，懿贵妃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指望。
　　长靖一直强打着精神处理靖琪的后事，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灵儿看着非常担心。长靖把靖琪的灵柩送出了宫，他其实还想继续送下去，但是宫规不允许他这么做。长靖站在宫门口看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副灵柩，再也看不到靖琪……
　　天空突然变了颜色，电闪雷鸣，瞬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打在长靖的脸上，混合着泪水一起滑落，长靖终于是敢哭出来了。送走了靖琪后，长靖那根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是断了。长靖的心里有过悲伤，有过愤怒，有过怨恨，但是他没有办法宣泄，只能任由这种情绪将自己反复折磨，再撕裂，直到最后……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
　　灵儿一直陪在长靖身边，看到下雨了，马上让小路子送伞过来。灵儿陪着长靖淋雨，她很想安慰长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雨越下越大了，长靖却始终不愿意走，灵儿更加担心了。靖琪这一去，长靖连魂儿都丢了。
　　“长靖哥哥，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灵儿……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无论将来的路有多难走，你都会和我并肩同行的，对吗？”
　　“我会的，长靖哥哥，我会的。”灵儿想上前去抱住长靖，而就在这时，长靖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