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苍之梦》魇阎

33、连战连胜 莫

　　莫尘只觉脚步虚浮，胸口暖意久久不散，耳边阵阵嗡鸣，周遭声响全都听不真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走下赛场。
　　陈泽轻轻摇头，目光再度扫过全场学员：“还有人要上台切磋吗？”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不约而同落在齐渊与楚辞身上。
　　莫尘已然落败，眼下也就只剩这两人尚有一战的底气。
　　沈涵之怔怔望着赛场中央的白珏。素白衣衫落着零星水渍，雨水顺着衣摆向四周淌落，她眉眼从容淡然，周遭万般异象在她眼中，好似不过尘埃微末。
　　白珏究竟是什么人？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沈涵之心里掠过一丝落寞，正暗自感慨，忽见白珏转头朝她弯眼一笑。
　　心头郁结瞬间散开，她恍然释然。不论白珏实力何等超凡，终究是自己相识的同窗。
　　一旁安阳察觉到沈涵之方才低落的情绪，原本还准备出言宽慰，没料到对方已然自我开解，便省去了费心疏导的功夫。
　　“白珏也太厉害了！”沈涵之兴奋地晃了晃安阳的胳膊，满眼滚烫的欣喜。在她眼里，此刻的白珏周身像是自带微光。
　　“方才吵着要挑战的人，怎么这会儿全都哑巴了？”小马抬眼望向齐渊一行人，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你说谁哑巴？”齐穆当即高声反驳。
　　“我说谁，你心里清楚。莫非平日里只会欺负弱者，靠着欺压旁人找优越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别吵了。”
　　齐渊迈步走入赛场。哪怕心知胜算渺茫，他依旧想要亲身一试。
　　“我还以为你不肯上来。”白珏抬眸，弯弯眉梢带着淡淡笑意。
　　齐渊已然蓄势，却没有贸然发起进攻。吸取了莫尘落败的教训，他不再执着直接用异能强攻，转而效仿对方借环境布局。
　　漆黑如墨的吞噬之力化作潮水四下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寸寸崩裂，土石瞬间化为齑粉，空间不断崩坏塌陷，朝着白珏脚下疯狂聚拢。白珏身周地面满目疮痍，脚下虚空隐现看不见的深邃深渊。
　　空气被异能拉扯扭曲，水汽卷入黑洞，细碎的呜咽声响此起彼伏。齐渊咬紧牙关全力催力，扩张吞噬范围，墨色洪流张开狰狞巨口，意图将白珏一口吞入其中。
　　空间持续扭曲崩碎，可白珏只是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步履悠然从崩坏地带缓步走出。凡是她途经之处，肆虐的吞噬之力飞速消散，崩毁的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如初。
　　齐渊喉头一紧，满心震撼。仅仅是无效化异能，怎么能做到逆转地貌、复原环境？
　　白珏望着神色错愕的他，低声轻笑：“齐渊同学，还要继续打吗？”
　　不甘心就此认输，齐渊再度凝力，磅礴吞噬能量在身后凝聚成具象化的漆黑巨兽，张牙舞爪朝着白珏猛扑而去。
　　白珏静静打量那团不断掠夺周遭能量、连齐渊自身都在持续被抽走气力的能量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方才还威势滔天、看似无可匹敌的巨兽能量体，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从边缘层层瓦解，最终化作虚无消散。
　　齐渊瞳孔骤然收缩，一击便被轻易破功。他沉沉凝视白珏许久，艰涩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齐渊走下场，齐穆满脸困惑凑上前：“哥，你都没真正出手，怎么就认输了？”
　　“继续打没有意义。”齐渊蹙眉望向场内，“她的能力，早已不能只用简单的异能无效化来概括。”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白珏，对方的异能竟能回溯万物本源、修复一切损毁，嘴角噙着的笑意，满是上位者俯瞰的玩味。齐渊心头不悦，原来从始至终，对方都在从容戏耍所有人。
　　接连两人落败，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仅剩的楚辞身上。
　　楚辞脚下古剑嗡鸣出鞘，踩着剑光凌空掠起，径直攻向白珏。
　　白珏抬手轻弹，精准将剑身格挡回去，故作疑惑：“楚辞同学，这是要与我比试剑法？”
　　“少废话。”楚辞剑锋划破长空，裹挟凌厉风声再度突进。剑光璀璨，人剑合一，他周身气息尽数与佩剑相融。
　　可任凭楚辞出剑再快、锋芒再盛，剑尖始终碰不到白珏半片衣角。白珏身形飘逸，轻松躲开所有猛攻。
　　人剑共生的气息萦绕楚辞全身，就在白珏贴近的刹那，佩剑竟生出本能忌惮，不由自主拽着主人拉开距离。
　　素来面无表情的楚辞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破绽，手中长剑不停震颤低鸣。他沉下心神变换打法，周身气场陡然剧变，出手越发迅猛，长剑不断试探白珏周遭的无形气墙。
　　几番缠斗过后，长剑竟穿透外围屏障，擦着白珏脸颊掠飞而出。
　　观战众人惊呼四起，谁也没料到看似孤僻的楚辞，竟是隐藏的黑马。
　　破开气墙的利剑转瞬分化成漫天剑雨，四面八方围袭而去。白珏在密集剑影里辗转腾挪，接连使出高难度闪避动作。
　　楚辞剑招越发狠厉，招招暗藏杀招，切磋已然变作死斗。
　　陈泽察觉事态反常，原本想要及时叫停，却又按捺住心思，想看看这场比试最终结局。
　　这柄古剑蕴有神力，气息混杂着淡淡神魂之力，白珏不得不收起散漫、认真应对。倒不是惧怕被剑锋所伤，而是一旦古剑失控、神力暴走，整座演练场都要遭殃。
　　白珏指尖捻动手上戒指，赛场内异象骤生，对面楚辞脸色骤变：“你是……”
　　剑鸣突兀戛然而止，所有剑光像是被无形之手强行掐断，赛场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怎么看不清场内了？苏北望，你能看清状况吗？”
　　“我的观测能力也被屏蔽了。”
　　全场屏息等候，十秒过后，白珏单手拎着脱力昏睡的楚辞，从容走出昏暗区域。
　　陈泽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楚辞，又望向纤尘不染、毫无狼狈的白珏，出声询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白珏将楚辞扔了过去：“放心，没伤到他，只是灵力透支昏睡过去了。”
　　擂台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满目破损，无声印证方才战况何等凶险。
　　至此，白珏在所有学员心里，已然变成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陈泽方才在暗处清晰感知，一瞬间爆发的神力威压险些超出场地结界承载上限，却又转瞬消散无踪。他仔细查看，确认楚辞只是力竭昏迷，到了嘴边的疑问终究压下，拱手开口：“辛苦了，白助教。”
　　“确实耗了不少心神。”白珏笑着环顾全场，“还有人想要上来挑战吗？”
　　台下众人慌忙连连摇头，没人再敢贸然上前自取其辱。
　　陈泽颔首，扬声道：“今日切磋到此结束。经过这场比试，想来再也没有人会质疑白助教的实力。”
　　话音落，他目光转向一旁的红鸾：“红鸾同学，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猝不及防被点名，红鸾飞快瞥了眼白珏，又别扭偏过头：“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