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苍之梦》魇阎

32、无懈可击 红

　　红鸾的惨败本就在所有人意料之中。
　　白珏的异能能量评星已经摸到十星上限，哪怕全程原地不动，与生俱来的异能底子也远胜寻常觉醒者。
　　从对战开始，红鸾就已经没有取胜的可能。
　　场边一众学员神色各不相同。
　　红鸾憋着一肚子闷气站在一旁，齐穆连忙凑上前柔声劝慰。
　　“红鸾姐，输了也不用灰心，白珏只是先天天赋出众，我们好好修炼，早晚能追上甚至超过她。”
　　“可恶的白珏，看她那副从容得意的模样我就来气！齐穆，你上去替我教训她！”
　　齐穆尴尬地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我不行啊红鸾姐，连你都败下阵来，我上去更是自取其辱。要是换我哥上场还差不多。”
　　齐穆下意识侧目望向齐渊，只见对方眉头紧锁，目光牢牢钉在赛场中央的白珏身上。
　　他很少见到自家哥哥这般凝重的神色，心底暗自猜想，难不成白珏的实力已经强悍到连齐渊都没有必胜把握？
　　齐渊面色沉沉，越琢磨越看不透白珏的深浅。白珏的异能为虚无属性，可以无效化一切异能，红鸾的七情异能同样属于稀有概念类能力，偏偏半点都没法对白珏起效。
　　方才交手时，红鸾施加在自身身上的增幅效果，往往刚一靠近白珏就凭空消散。好似白珏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屏障，所有异能触碰到边界便直接失效。
　　异能体系里，概念系异能极度依仗天赋，天赋星级越高，能力效果便越发逆天。
　　齐渊赖以立身的吞噬异能本就是同阶里的顶尖能力，依靠吞噬外界能量转化己用，素来让他眼界颇高，少有异能能被他放在心上。可如今遇上白珏，他第一次生出忌惮，对方的能力仿佛生来就克制自己。
　　齐渊五指不自觉攥紧，内心满是纠结矛盾。他迫切想要下场交手，试探双方真实差距，却又恐惧直面败北的结果。
　　齐穆见状心头担忧，正要开口唤他，却被墨倾抬手拦了下来。
　　“让他自己静下心斟酌。”
　　墨倾目光落在齐渊身上，自打白珏现身之后，齐渊的心神大半都被这个女孩牵动。
　　不得不承认，白珏的实力超乎想象的强悍。红鸾一战让众人认清了实力差距，却依旧摸不透白珏的真实底牌。
　　陈泽环视一圈在场学员，扬声开口。
　　“难得有这样的切磋机会，还有谁想要上台一试？”
　　这群少年心气高傲、一腔热血，却接连被现实狠狠泼冷水。
　　见全场迟迟无人应声，陈泽再度出声打趣。
　　“方才一个个跃跃欲试，怎么这会儿全都怯场了？白助教从头到尾都还没真正发力。”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向莫尘，“莫尘，轮到你了。”
　　莫尘亲眼见证白珏十星的天赋值的上限，心里早已清楚自身硬拼胜算渺茫。无效化异能本就是异能界的顶尖天花板，却不代表白珏真正无敌。
　　常年被体内暴走的冰霜元素缠身桎梏，他始终找不到稳妥控力的办法，此刻反倒想借着这场对战逼自己一把，酣畅淋漓地全力一战，说不定能借此寻到突破的契机。
　　话音落，莫尘踏着凝结的薄冰缓步入场，整片赛场的气温骤然骤降十度。他没有多余起手动作，漫天风雪瞬间铺展，寒冰层层叠叠笼罩整座擂台，偌大场地宛若冰封冷库，凛冽寒气不停向外扩散。
　　白珏静静望着他，心里了然。莫尘心思通透，清楚她的异能能够抹除一切异能本身，却没法直接抹除异能催生出来的环境变化，这便是对方寻找到的突破口。
　　只是莫尘终究小看了白珏的底蕴，她的肉身与本源力量远超常规异能者水准。所以莫尘就算用这种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最终落败的绝不会是白珏。
　　莫尘常年与冰霜相伴，血脉深处浸透冰霜元素，本身不惧严寒，只想着依靠持续低温不断消耗白珏的异能储备。
　　白珏体内灵力分毫未动，场外围观的众人却先扛不住寒气。哪怕有高强度结界隔绝战场，刺骨冷风依旧顺着缝隙往外渗，众人冻得瑟瑟发抖，周遭连一处挡风的地方都找不到。
　　黄小月立刻催动异能，变出一件厚实棉袄裹在身上。
　　“小月，帮我也变一件！”苏北望伸手讨要。
　　众人原以为棉袄是黄小月专属造物，没曾想苏北望话音刚落，一件件同款棉袄凭空落在每个人手中。
　　苏北望的异能看似普通具象化，实则同样隶属稀有概念系。只要能量供给充足，小到衣物，大到枪炮火箭，他都能凭空凝造，上限远非普通具象异能可比。
　　赛场温度还在持续走低，已经逼近人体承受极限，白珏却神色如常，半点不受低温侵扰。
　　莫尘微微一怔，只见一层淡淡的无形气流萦绕在白珏周身，隔绝了所有寒意。难道这是异能领域？
　　领域是高阶强者压缩自身本源能量凝成的专属空间，唯有S级以上的顶尖异能者才有资格凝练。莫非白珏已经摸到S级门槛？
　　莫尘立刻拉开距离，脚下冰桥凭空延伸，借着冰面飞速走位。他凝气拉弓，无数冰箭凝结成型，裹挟凛冽寒气齐齐射向白珏。
　　白珏立足原地，脚步未抬，轻轻松松便躲过漫天箭雨。
　　她侧身闪避的举动，让莫尘捕捉到关键线索。
　　白珏刻意躲闪，是不是意味着无效化只针对异能技能，实体物理攻击能够伤到她？
　　想到这里，莫尘全力催动异能，翻涌的冰浪托举他升至半空，密密麻麻的巨型冰棱凝成实质，如同暴雨从天坠落，朝着白珏当头砸落。
　　沈涵之看得心头紧绷，下意识捂住眼睛不敢细看。
　　安阳抬手轻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
　　小马则满脸从容不屑，旁人永远想象不到自家大小姐真正的实力。
　　齐渊凝神紧盯战局，心弦绷至极致。倘若物理伤害真能破防，白珏便算不上无懈可击，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发浓烈。
　　红鸾躲在人群里暗自期待，盼着冰棱能砸中白珏，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不对劲，她在笑！”苏北望突然出声提醒。他的异能依托反光观测环境，还能反弹物理与异能攻击，唯独缺少主动进攻能力。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漫天冰棱在临近白珏周身的刹那，尽数消融化作细碎雨珠，雨滴绕开白珏本体坠落在地，落地遇上周遭低温，转瞬冻成一根根冰柱，梆梆作响。
　　莫尘对此早有预料，此番出手本就是试探。他不再保留，催动海量冰能，四面厚重冰墙从地面升起，朝着中间急速挤压，想要依靠冰墙碰撞产生的物理冲击力重创白珏。
　　就在冰墙即将合围的瞬间，白珏身形骤然凭空消失。莫尘瞳孔猛地收缩，下一瞬，白珏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他眼前，身后两面巨冰轰然相撞、碎裂四溅。
　　莫尘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白珏轻飘飘一掌落在他的胸口。
　　清脆水滴声伴着沉稳心跳在耳边回荡，一股温润暖意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莫尘体内，平日里在血脉里肆意冲撞的狂暴冰霜之力，竟在暖意包裹下缓缓消融安定。
　　“还要继续打吗？”白珏眉眼微弯，静静看向他。
　　暖流依旧游走在四肢百骸，莫尘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颤，抬眼望向白珏时心绪繁杂，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动容。
　　“我输了。”
　　莫尘缓缓垂眸，周身漫天寒冰随着他战意消散，尽数消融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