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湘》芝沁

25、暗杀

　　刀光剑影，扑朔迷离，稍不留神，便有可能命丧黄泉。

　　黑衣人手持数把飞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穿过男人的发丝，最终定格在木板上。

　　沈延谦侧身躲过，他现如今没有什么可致对方性命的兵器，只得远近拉扯，为小姑娘拖延些时间。

　　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牵引，沈延谦似乎感受到了小姑娘的动作，顺势吸引黑衣人的视线，让小姑娘安安稳稳地去寻支援。

　　飞镖擦过衣襟，留下一条锋利的划痕，但也仅仅留下一条划痕。许是多次攻击未有什么成效，他们明显有些急切了，出手的频率不断增加，但反而命中的几率大大减少。

　　谁都明白，暗杀暗杀，最重要的便是迅速解决目标，被对方拖得时间越久，露出破绽，命丧黄泉是小，暴露身份为大。

　　沈延谦见对方的精力都在自己身上，便放下心来。

　　另一边，叶小姑娘贴着墙边，低着小脑袋，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引人注意。

　　可叶芗湘却感觉有什么危险将要发生。一种奇怪的预感。

　　空气凝结，天地间充满了肃杀之意，黑衣人手腕一转，不知怎的，冷光霹雳般地却朝叶芗湘飞去。

　　沈延谦暗道不好，来不及有什么思索，用下十分的内力，朝叶芗湘的方向奔去。

　　他皱起眉头，咬了咬牙，只是闷哼一声。

　　飞镖正中他的左肩处。

　　空中弥漫着血腥，黑色的衣裳沾染着些暗淡的红色，透露着神秘的色彩。

　　“走。”

　　叶芗湘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

　　那双似鹰的双眸冷冽，不带一丝情绪，像是会把人看穿一般，藏着他那份久经沙场的冷静。让人见了不禁心神不宁。

　　可对方哪能让他们离开。

　　黑衣人迅速围了上来，不给她任何一个可以出去的机会和缝隙。

　　沈延谦把小姑娘遮在身后。双方对峙，气氛凝结。

　　“快捉住他们！”琴心喊道。

　　不知何时出现的宫中的侍卫得令立即上前围住黑衣人。

　　叶芗湘闻声定晴一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是姑姑的人。

　　但除此之外，她发现还有另外一拨侍卫。

　　黑衣人们见来了人，便开始不顾一切，向饿狼一般向沈延谦扑上去。可再猛的恶狼也终究不是丛林的王，他们被死死地牵制住，只得睁大那双充满杀意的双眼，却无能为力。

　　行动失败，他们也没有什么只得留恋的。黑衣人们面色开始变得苍白。

　　“他们要自杀。”

　　沈延谦迅速捏住身旁一人的下巴，想要制止对方。可为时已晚，他们所有人都咬舌自尽，没有留下任何有关身份的讯息。

　　“去叫御医。”在众多侍卫维护中的皇后缓缓露出面来。

　　在一旁的璃妃浅浅行了个礼。

　　沈延谦摇了摇头，婉拒道：“谢娘娘关怀，深夜拜访您是侄儿考虑不周，致使被贼人暗算。侄儿回府便可，就不麻烦宫里的御医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与叶芗湘拉开了距离。

　　皇后看了一眼沈延谦，想要从他那双眼睛里找寻出那暗藏的深意，可惜少年成长，不溢于言表，她已经无法找寻到他所隐藏的情绪。

　　延谦既然这样说应当是有自己的打算吧，既然如此，她便像原先一样忍下这种心疼吧。

　　“罢了，”皇后摆了摆手，刚想让大家散去，可站在角落中的姑娘突然说道：“沈公子看起来伤势严重，还是让宫中的御医看看为好，若是伤口恶化，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

　　扶着她的琴心真是急的恨不得回到刚刚，捂住姑娘的嘴。怎么还突然间插话，这是大不敬啊，姑娘太任性了些。

　　这一句简单的话语让叶芗湘陷入了奇怪的境地。所有目光齐聚在她身上。

　　叶芗湘淡然地笑了笑，不顾周围的眼光，只是朝皇后伏了伏身子。

　　周围的人小声的议论着，这姑娘竟如此大胆，打断皇后说的话。有些心细的人想起刚来时的场景，似乎只单有这姑娘和沈将军，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很近。

　　不禁有人怀疑起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延谦止住了要离开的脚步。

　　在皇后身边的婵儿皱起眉头，这是哪里来的丫头。她打量了一下，容貌也就算得上小家碧玉，以为攀上了沈将军，就可以肆无忌惮，真是一点宫里的规矩都不懂。

　　“皇后娘娘还未说完，你插什么嘴？”

　　叶芗湘淡定回怼：“那既然皇后娘娘还未开口，就不麻烦您张嘴了。”

　　叶芗湘冷眼瞥了她一眼。

　　狗仗欺人的人不可悲，可悲的是不懂得何时应该狗仗欺人。

　　婵儿见她这般嘲讽的言语，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况且从没在宫中见过她，说不定就是璃妃这里打杂的丫鬟。

　　她刚想给叶芗湘点颜色看看，却在下一句中被迫止住了脚步。

　　“这么热闹。”

　　“皇上万安。”皇后伏下身子。在她身边的侍卫们也随即行礼拜见。

　　皇帝抬了抬手。

　　“就按这姑娘说的办。”

　　李公公得令便立即招呼人去办。

　　那憋着一口怒气的婵儿只得低着头，往皇后身边躲了起来。陛下开口，她再怎么怒火攻心，也只能低头做人。

　　她现在只希望不要有任何人再提及自己，免得引人注意。毕竟在深宫里呆久了，为了皇上的随口一句话而乱咬人的够可多的是。

　　“这飞镖有毒啊，而且这毒可不好解啊，”何御医拢了拢他那白花花的胡子，语气悠长，一副看起来极其忧愁的模样，在旁边观望的叶小姑娘不禁跟着他紧了紧心神。

　　“不过好在我来的及时，”刚刚才神色忧虑的何御医下一秒却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把毒逼出来之后，写了两副药，“放心吧，按着这药方连吃几日，便会好起来。”

　　何御医挑了挑他那白花花的眉毛，拍了拍沈延另一边的肩膀，似乎在给某种特别的暗示。

　　沈延谦则侧过身子，躲过他的手，没做理会。

　　“那既然延谦已无大碍，臣妾便先告退了。” 皇后听到这番话便放下心来，何老御医的医术她还是信得过的。不过没想到本来只是一个平常的夜里，却闹得人胆战心惊。

　　皇上见皇后神色疲惫，便让她先去歇息了。皇后在临走前看了一眼叶芗湘，若有所思。

　　璃妃见状，也不便再掺和进去，便随之告退。临走前，她看了一眼沈延谦，若有所思。

　　琴心临走的时候嘱咐了几句叶小姑娘，让她早生休息。

　　“小姑娘不去歇息吗？”何老再次拢了拢他的宝贝胡子，看起来像是个若隐于山林的仙人。笑着问一动不动的叶小姑娘。

　　叶芗湘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虽然但是，这是她的屋子呀。

　　“多谢何老，”沈延谦朝皇帝作揖，“如若无事的话，那臣就先回去了。”

　　待在她的屋内，不知怎的，莫名其妙有一些不自在。沈小公子眼神闪躲，像是藏这些什么心事。

　　何老见姑娘不做声，而沈家这小子却出来解围，一下子便明白了。沈延谦是什么性情他可是一清二楚，看样子，两人的关系不简单啊。

　　何老再次拢了拢胡子，这小子深夜在此遇害，恐怕是来找这姑娘的吧。

　　不愧是经历过各种世事的老人家。一猜一个准。

　　沈延谦刚想起身，何老先一步阻止：“等等等等，虽说你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但还是小心些为好。”

　　“所以啊，最好还是让人护你到府为好。”何老停顿了一下，看向皇帝。

　　“的确。”皇帝点点头。

　　沈延谦没有反驳，也算是默认了。

　　然而，在一旁乖巧站着的叶小姑娘突然间说道：“那不如我带着人送公子出宫吧。”叶芗湘神色忧虑，看起来着实自责，“沈公子在民女此处受的伤，多少民女也有些责任，希望陛下和公子能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

　　真是没想到这姑娘这么懂得把握机会，比沈家这小子聪慧多了。皇帝和何老相视一笑。

　　“准了。”

　　完全没有给沈延谦拒绝的机会。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群神色冷漠的护卫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距离看起来似乎有些遥远。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不过陛下如此下令，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而此时的皇帝却正在书房同何□□饮佳酿。

　　不怎么的这家伙走路走得极快，叶芗湘只得小跑着跟上，许是在宫里呆久了，身体多走一会便吃不消了，她小喘着气。

　　“沈公子，可否慢一点。”她气息有些不稳。

　　沈延谦没做理会。

　　叶芗湘见状也有些不太高兴，明明踏实好心送他，他却莫名生闷气，让自己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会，沈延谦停下了脚步。

　　他听不到刚刚身后的脚步声了。

　　无奈回头。

　　小姑娘噘着嘴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怕是真累着了。

　　他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陪她休息。

　　侍卫们也随之停下脚步，保持安全距离。

　　叶芗湘不愿再猜来猜去，把所有的仪态都忘得一干二净，语气难得有些骄横，质问道：“你怎么走这么快？”

　　“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没有，她现在就算有个鹰载着她飞都没他走得快。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没怎么，什么没怎么，他身上的火气都快烧到汀州城了。

　　叶芗湘叹了口气，她到底哪里又惹到他了。在黑衣人之前还好好的，应该就是这一小段时间。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想不明白的叶小姑娘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