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暴雪 差一点,我 ...
-
盛夏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南浔,客厅伸手不见,但她却能清楚看见盛良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刚到的录取通知书,打火机火苗点燃通知书一角。
盛夏快步上前抢过来,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才终于将火踩灭,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捡,头顶就挨了一巴掌。
她被打得有片刻恍惚。
“我让你考的是南浔大学,你是没听见还是听不懂?”盛良国盛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京市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生活水平高出南浔好几倍,你考得上家里供得起你吗?你有没有为家里想过?你弟弟还要上学,我们一家还要生活,将来你弟还要谈恋爱结婚。”
“我可以自己挣生活费,我可以出去做兼职。”她从地上捡起通知书,小心护住。
“学费不是钱?”
盛良国嗓门骤地升高,像一口钟在耳边猛敲,险些刺穿耳膜,用力扯着她手里的通知书。
盛夏不敢反抗,但也不愿放手,“我可以打借条,等我挣了钱就还你。”
“还?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还得清吗?”盛良国一把抽走她的通知书,像就此抽断她所有的前程和努力。
盛夏求他,像当年惠仲舒被打那样,跪在地上抱着盛良国的腿,“我会很努力的挣钱,我毕业了会很努力的工作,我会还的,多少我都会还的。”
“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还不起,但你那个男朋友还得起。”
盛夏被这句话砸进另一个画面里。
双手抱着的腿没了,客厅也随时消失,她坐在一个小房间里,推到面前的手机放着视频。
盛良国和谢家管家相对而坐,管家言谈举止间都透露着她这个对象家里的雄厚财力,别说南浔的房子,就算在京市最好的地段也不过九牛一毛。
“少爷很喜欢盛夏,只要是她开口的都会答应。”
这是学校对面那家咖啡馆。
盛夏抬头看向对面,但对面没有人,手机也不见了。
“他要跟你结婚,就得达到我的要求。”
“只要我还没死,我就永远是你爸,你要嫁给谁都必须经过我同意!”
“夏夏,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单身一辈子吗?”惠仲舒声音带哭腔,在求她,“你了解你爸,如果你弟结婚没有自己的房子不能搬出去住的话,以你爸三天两头发酒疯的脾气,他们很快就会离婚的,就算你不考虑我们,但是他毕竟是你亲弟弟,他没有伤害过你啊。”
盛夏处在漩涡里,怎么捂住耳朵都没用,那些声音像一道道尖锐的利器搔刮耳膜,她感觉脖子被掐住,无力挣脱。
她不是离开这里了吗?
她不是和谢聿珩分手了吗?
她不是挣开这些束缚了吗?
她几近崩溃的喊,但用尽全力喉咙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很近但又很远,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她想睁眼,想说话,想叫人帮忙。
忽地,她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温暖宽大,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没事。”
“我在这儿。”
像镇定剂,周围的声音也瞬间消失。
再有意识时,眼前白光如浪花炸开。
她死了吗?
她想动一下,疼痛将混沌大脑激醒,四肢像被人用大锤逐一捶打过,每一寸皮肤都因为捶打变得紧绷,动一下就牵动全身。
“夏夏姐你醒啦!”
栾芊芊的声音激活听觉,适应光亮后重新聚焦的瞳孔映入栾芊芊欣喜的脸。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我马上去叫医生。”栾芊芊边说边手背贴上她额头,“还是很烫。”
盛夏动了动唇,“水。”
她声音哑得不行,喉咙连吞咽都困难,像中间横了生锈的刀片。
“夏夏姐你说什么?”栾芊芊侧耳凑近。
“水。”她几乎用尽所有力气。
好在栾芊芊听到了,忙不迭的倒了杯水,将吸管另一端放到她唇边,“医生说要小口多次,让喉咙和器官有个缓冲。”
接连几口温水入喉,盛夏好受多了,又多喝了两口表示不喝了。
栾芊芊按了呼叫玲,双眼蓄上泪水,“谢天谢地你没事,不然我真成千古罪人了,以后我睡觉再也不开免打扰模式。”
盛夏头有些痛,看见挂着的输液袋,手背上的疼痛后知后觉,记忆也渐渐回笼。
昏迷前,她好像听见了谢聿珩的声音。
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濒死出现的幻觉。
护士过来给她量体温,又重新挂了一袋液上去。
“38.1。”护士甩了甩温度计,“这几天尽量吃流食,长时间没进食避免肠胃应激。”
栾芊芊记下,“那大概什么时候退烧?”
“输完这两袋液看。”护士掏出笔在单子上划了一道,“多休息。”
护士离开,栾芊芊将被子掖了掖,“夏夏姐你还要喝水吗?”
盛夏摇头,“我怎么来的?”
“谢总抱你来的。”栾芊芊说,“我看到消息时给你打电话关机,下大雨又打不到车,我就去找章姐,章姐带着好些人上山找。”
“那他怎么来了?”盛夏问。
他不是回京市了吗。
栾芊芊猜测:“应该是章姐通知郁总助了吧。”栾芊芊说,“夏夏姐你是没看到,当时谢总赶到时那个脸色,像要吃人一样。”
“他一句话不说,几乎要把整座山都翻过来找。”
再想起谢聿珩那个模样,栾芊芊仍觉得后脖一凉,尤其当送盛夏到医院后,谢聿珩问是谁先发现她不见的。
栾芊芊被推了出来
谢聿珩浑身都被淋湿,那双眼盯着她,像从深海里爬出来的水鬼,要找她索命。
栾芊芊被看得双腿不受控制发抖,头皮也像被他的视线一点点凌迟。
“我记得,你跟她走得很近。”他声音低哑,和走廊的风一起吹进她耳朵。
更像索命的厉鬼了。
栾芊芊有些想哭,“夏夏姐是我的师傅。”
“她对你很好?”
栾芊芊重重点头:“嗯!夏夏姐从来不骂我,就算有问题也会很温柔的指出,耐心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栾芊芊双手护住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脖子,“这件事是我不对,我没及时看到消息。”
“你有什么错。”
哎?
栾芊芊抬头看他。
谢聿珩薄唇轻扯,看向躺在床上的人,示意她可以走了。
栾芊芊转身快步离开。
她可以在盛夏面前八卦问,但不敢问谢聿珩。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有种莫名的怵,像面对教导主任一样。
“谢总守了你一天一夜,几分钟前郁总助有事叫他出去了,所以叫我来守着你。”栾芊芊往门口看了眼,小声说,“他真的很喜欢你。”
盛夏猛地咳嗽,栾芊芊立刻端水来给她喝,手刚碰到水杯一道身影闪过来,扶着盛夏肩膀将她上身立起来一些,轻拍后背。
“喝点水。”
盛夏低头,就着他端的水杯喝了几口。
确认她不咳嗽了,谢聿珩才让她慢慢躺下,“要不要把背靠摇起来一点?”
栾芊芊在一旁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一时间很难将在走廊那个水鬼和面前温柔似水的男人联系起来,郁华茂很有眼力见的拉着栾芊芊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栾芊芊边走边回头看,好奇拍拍郁华茂肩膀,“你们谢总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郁华茂回头就见栾芊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眼里全是磕CP的兴奋,跟之前瘪着嘴吐槽资本家的样子如同两人。
“给他打工很辛苦吧?”栾芊芊同情的看着他。
郁华茂笑了下,如实回答:“有一点。”他顿了顿,补一句,“但工资很可观。”
栾芊芊好奇:“多可观?”
郁华茂大概说了个数,栾芊芊双眼登时瞪得像铜铃,“这么多!那他谈恋爱肯定不抠搜!”
那她就放心了。
郁华茂笑:“应该。”
相比外面的轻松,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背靠摇起来,这个姿势盛夏躺得更舒服一些,谢聿珩将帘子拉严实,把门口用来照明的光又隔断了些,然后走到床头,端起那杯她喝过的水一饮而尽。
一杯不够,他又倒了两杯。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盛夏盖在被子下的手微动,打破沉默——
“谢谢你送我到医院。”
谢聿珩没说话。
“我没什么事了,你忙。”盛夏又说。
谢聿珩还是没说话。
盛夏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偏头看他,这才发现谢聿珩双眼布满血丝,薄唇泛白,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要消失。
“谢聿珩。”她轻唤。
像破除魔法的钥匙,谢聿珩胸口急切的起伏,随后,他像被惩治的罪人,小心的握着她没打吊针的,被子下的手,挺拔高大的身躯一点点弯下来,以一种虔诚、忏悔的姿态。
他将她的手拿出来,轻轻贴到自己脸,好像这样能赋予他生机。
盛夏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有一滴眼泪从他眼里滴落,砸在她拇指,盛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的替他抚去。
“差一点,我就失去你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