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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暴雪 我想要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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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华茂进来通知他时,他正跟董事会周旋。
这些都是年轻时和老爷子并肩作战的人,在接手集团时老爷子的条件之一就是不得将股份进行任何变动,不能做过河拆桥的事。
谢聿珩听得可笑。
连儿子,孙子都在算计的人,却对这些没有血缘的人感情深厚,但又任由谢乐生不择手段从这些人手里收购股份。
平时最注意形象的人在会议室里破口大骂,从孙子骂到祖宗十八代,骂急眼了开始扔东西,鸡飞狗跳,纸张和笔在眼前乱飞,最后将目光看向他,等待他给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大家都在等你。”谢乐生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们都相信你会给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谢聿珩冷嗤一声,正要说话时郁华茂急匆匆进来。
“盛夏失踪了。”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刺穿他耳膜,周围的声音也听不到了,他感觉脑子也停止转动,回来时觉得近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远,手握上车门时郁华茂跑来阻止他。
“我们来开。”郁华茂说。
梁祺然也来了,“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
谢聿珩垂眼,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你不活着怎么见她?”梁祺然将他塞进后排,“那边已经去找了,现在不是从前,一个成年人在白天出事的概率很小。”
谢聿珩没说话。
只一遍一遍打着她电话。
他当然有她电话,但从没拨出去过,也不敢拨。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像执行绞刑前的绳索,一点点在他脖子上收紧。
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能一遍遍重复打着,好像只要拨出去的次数多了就可以联系上她。
他翻着聊天记录,回想在医院里对她说的话。
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那个态度对她。
如果他不走,也许现在已经找到她了。
如果他不对她那样的态度恶劣,他们的关系也许已经缓和了,她也许会找他帮忙,就不会孤身一人去山上。
梁祺然不放心的回头看他,“她手机应该是没电关机了,关机前跟电台两个人发了消息,给了位置,可能是迷路被雨困住了。”
谢聿珩很艰难的吞咽,不知是回答梁祺然还是安慰自己。
“她做事一向谨慎。”
那段路谢聿珩不知道到底怎么熬过来的,上山的路晕的他想吐,几个小时仍没有消息,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神木塔来来回回都被翻找过,没有。
附近有可能避雨的地方都找了,家家户户敲门去问。
没有。
没有。
没见过。
他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手电筒电量快耗尽,荆棘划破衣服。
“这边荒无人烟,她不会来的。”梁祺然劝道。
谢聿珩推开他的手,“万一呢。”
万一她就在里面,万一正无助的蹲在某个角落呢。
万一他多走两步就能看见她了呢。
手电筒闪烁两下,提醒他电量即将用尽。
像从此彻底断联,谢聿珩感觉心脏也被路边的荆棘一点点撕裂,他快喘不上气,双腿像灌了铅艰难移动,他听见不远处碎石被冲落,有两粒打在他腿上。
知觉早已被冷得麻木,手电筒熄灭那一刻,也好像将他所有感知抽走,他连手机都拿不稳,带着微弱的亮光落下山坡,也是这一下,他看见蜷缩在角落的人。
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浮木。
透支的生命都随着怀里的人渐渐回笼,他像无头的苍蝇,努力判断回去的路。
“长时间没进食,体力透支加上发烧晕过去了,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
悬起来的心这才落下去一些。
她浑身都湿透了,栾芊芊和吕叶彤推着吊瓶帮她换衣服,洗头洗澡。
“你当年没有同情我吗?”脑中一遍遍浮现她的话。
他嗤了声。
她说的对,他又有什么脸去指责她。
不过是心有不甘,那点面子抹不下去,想要求一个答案,但得到答案的时候又难以接受。
不愿接受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所以他用一些尖锐的话去证明没有她自己也过得很好,去维护自己那点不堪的自尊。
“......”
盛夏没见过这样的谢聿珩。
印象中他都是桀骜散漫的,此时却将傲骨一点点折碎,碎在床边。
“我没事。”她拇指轻抚他下眼睑,那里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栾芊芊说他守了自己一天一夜。
“你多久没睡了?”
“两天。”谢聿珩声音很低,“不敢睡,怕一闭眼你就不见了,怕找到你只是我做的梦。”
盛夏心被揪起,感动和愧疚同时涌来,“我没事,你先睡一觉。”
“有话我们睡醒再说。”盛夏知道说什么能让他听话,“你就睡旁边的陪护床,我不会走。”
“我也要再休息一会儿。”盛夏说,“头晕。”
谢聿珩点头,“好。”
用来照明的光也关掉,陪护床紧贴着病床,他身高腿长,长腿委屈的悬空一部分。
“你把枕头拿去。”
“不用。”
谢聿珩侧躺,面向她,手紧紧握住她的。
从盛夏视角看去,他脑袋枕在手臂上,身体微蜷,像淋了雨的大型犬,渴望得到主人的原谅。
盛夏心里一阵难受,回握住他的手,“睡吧,我在这儿。”
谢聿珩是真的累到极致,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不过半分钟就睡着,原本握着她的手因为卸力往下掉,但下一秒他就惊醒,重新握住。
他睁眼,确认她还在。
盛夏紧握住他的手,看着看着困意也渐渐来袭。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谢聿珩已经不在身旁,陪护床也折叠起来,被子叠好放在上面,天已经亮了,依稀听见护士走来走去,说几号床的病人要做皮试。
门被推开。
谢聿珩拎着两个袋子回来。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洗过,眼里的血丝消了大半。
“醒了。”他声音还有些哑,“烧已经退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盛夏:“好多了。”
谢聿珩点点头,将手里的打包盒放在床头柜,“我买了粥,蛋羹,肉汤,医生说你长时间没进食,要吃温和好消化的。”
盛夏:“谢谢。”
谢聿珩喉结滚了滚,一手端粥,一手握勺子,确认温度合适。
盛夏:“我自己来就好。”
谢聿珩没让,勺子递到唇边,“啊。”
哄小孩似的。
盛夏张嘴,熬得几乎不用怎么嚼的粥,她之前打的营养针,现在营养针拔了,空荡多时的胃终于得到慰藉。
谢聿珩两勺粥一勺蛋羹和肉汤的喂着,汤汁从盛夏嘴角溢出,她下意识扯纸巾擦,谢聿珩的手更快,掌心接住从她嘴角滴落的汤汁,再用纸巾细细擦拭她下颚,嘴角。
他动作轻柔,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品。
大半碗粥下肚,盛夏饱了。
“还有点蛋羹。”
盛夏摇头:“吃不下了。”
看她血色恢复不少,谢聿珩才松了口气,就着喂她的勺子将剩的食物吃完。
盛夏怔愣一下,“你没吃吗?”
她以为他是吃完了再回来的。
“没心情吃。”
盛夏靠在床头,看谢聿珩没什么形象的吃东西,如果是栾芊芊看到,估计惊讶到嘴巴能装下一个鸡蛋。
盛夏扯了纸巾递过去,谢聿珩明显顿了下,将空掉的打包盒收拾好,丢去外面的垃圾桶。
液还剩半袋输完。
盛夏自己推着杆去洗手间,出来时谢聿珩已经回来,正将毛巾放进热水盆里浸透,给她擦脸,耳朵,脖子。
然后又重新搓洗,握着她的手,每一根手指都细细擦拭。
盛夏手指蜷缩一下,想抽出来但没成功,“你不用做这些。”
谢聿珩动作没停,擦到她手背的划痕动作更轻了些,“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个梦。”
盛夏:“什么梦?”
“梦到我们分手那天,我看见你脸上的眼泪,看见你每句话背后的难过和委屈,梦见你走出门后我追出去找你,但我怎么都找不到,喊也喊不出来。我看见梦里的我不断去找你,不断去喊你,第三意识的我知道你在哪儿,我想要告诉他,但我什么都做不了,直到这场梦结束,直到我醒来看见你在我身边,梦里的绝望,空虚,好像从身体挖出一块肉的疼痛才得到缓解。”
盛夏心尖微颤:“谢聿珩......”
谢聿珩仿若未闻,从腕骨往上,擦拭她手臂,继续道:“这些年,我也不曾一次的梦见那天,我们所有的回忆我想过很多遍,有时是半夜,想着想着会特别想你,想给你打电话,拨出去是空号的时候又被砸回现实,有时也会想得开始恨你,无数次回想过你说的每句话,从一开始的气恼,悔恨,到发现你绝情的删除掉所有联系方式,仿佛从不曾在我世界出现过,我开始恨你,开始怨你,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你的出现不是幻觉。”
“我到底在不甘心什么?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几千遍,每次答案都不一样,其实我知道答案,但是我不敢面对,不敢去接受,只要接受了这个答案,你就会从我的生命里彻底离开,所以我一遍遍否定,一遍遍试探,一遍遍忍不住靠近你又忍不住恨你,恨你为什么没有半点不舍得,恨你为什么在离开我之后一点都不难过,又庆幸你不难过,这样我才可以继续的没有负担的恨你。”
说到这儿,谢聿珩自嘲地笑了声。
“直到你昏迷不醒躺在我怀里时,那些恨意在一瞬间涌向同一个答案。”他抬眼看她,眼底是难掩的痛苦和祈求,“我想要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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