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天真横行

47、无间 仰不愧于天

　　“凡此过往，皆为序章。水之所以清澈，不是因为它不含杂质，而在于它懂得沉淀。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风止，莫忘初心...”
　　冥冥中风止听到有人在对他说话，那声音像极了云上，温柔缱绻，他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却是徒劳，睁开眼，眼前是偌大的幽暗天空，才发现身下是一樽寒冷刺骨的冰棺——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黑金幽冰。
　　伸手触摸自己的脸庞，果然，脸上戴了一副面具。
　　牧野走来，风止问道：“牧野，这面具，是你为我做的？刚刚...有谁在这里，除了你？”
　　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竟然慢慢恢复了，风止不免一阵欣喜。
　　牧野望了望远处的出口，缓缓道：“你终于醒了，三日了...这面具是我用黑金幽冰做的，戴上它，你就是魔界至尊...太好了，你的声音在恢复,只不过这里除了我，没有旁人了...”
　　风止黯然神伤，没有在意前半句话，所有的重心都放在那后半句——没有旁人了...
　　“是吗...我以为...”
　　我以为是云上来看我了...他还开导我，对我说了这些话...
　　难道是自己的梦吗？
　　念你成疾，药石无医，恋你成痴，颦笑难寝，云上啊，就连我的梦里，都是你...
　　想起银灵子说的一句话，有些人见面，除了做梦，别无选择...
　　无论天上绝色，还是人间烟火，终是触手不可及，触手可及尽皆遗憾...
　　于是，干涸的眼眸眨着眨着，终究慢慢变得湿润...
　　牧野看着风止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一阵心疼，握紧了拳头，可他答应云上不告诉他她来过。只道：“魔域尽头有一片忘川池水，忘川忘情，你若想忘记，我可以带你去。”
　　风止只是摇摇头，他和云上的每一点每一滴，他都如数家珍，除非他死，否则他绝不忘记。
　　牧野点点头，他懂了。他在入魔域前假装无意丢下的时光沙漏，便是留给云上的，他赌云上一定会救风止，一定会来魔域，他也赌中了。
　　那日云上眼睁睁看着牧野架起风止入魔域，自己却无能为力，可她不忍也不能让风止就这样丧命，回昆仑后便传音咒与修晏，她的师弟，昆仑神族云游四海的绝顶医师。修晏告诉云上，身负噬魂之力无力承受便遭反噬，又中罗刹一剑，非女娲石不可救也...
　　女娲石有起死回生之效。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下兼覆，地不周载。火监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洪水。女娲补天，曾炼就五色石叁万陆仟伍佰零壹颗，用去叁万陆仟伍佰颗，尚存一颗，她便将自己万年修为贯注于这颗补天所余的五色石之上，从此这颗石头因其万年修为，便有了毁天灭地，重塑天地、水火、人鬼和起死回生的能力...
　　传说当年女娲造人的时候，曾经根据自己模样创造了一个宠物蛇神，白矖，女娲补天的时候，她不忍心看到女娲牺牲，于是率先牺牲自己去补天。后来补天成功，女娲保全了白矖的元神，并将女娲石交由人身蛇尾造物为人的白矖守护。只是无人知晓她置身何处...
　　牧野不知道云上是如何得来这女娲石，只见他拿着时光沙漏踏入魔域时，往昔顶天立地的走姿变成了蹒跚跛瘸，一袭白衣条条道道尽皆血色，苍白的脸上，额头和嘴角的斑驳血迹格外扎眼...
　　没有人知道她是经过了怎样的鏖战才得来这用来救命的女娲石...
　　救活风止后，牧野问云上为何不等风止醒来，云上只道让他别告诉风止她来过...她不想让风止看到自己受伤的模样，不想让他感到负疚...更多的是因为她再也不能确定，往后的自己会是怎样...
　　那太极仙泉一头两身的幽冥鱼，同为上古神兽，云上从修晏那里得知白矖和女娲石的事后便去问它白矖的所在。幽冥鱼本不愿告诉云上，因为此行凶险万分，要想得到女娲石，要经过重重关卡，首先就要过四大凶兽那关...因为白矖的元神力量有限，所以女娲让四大凶兽加持，四大凶兽饕餮、混沌、穷奇、梼杌凶狠万分。
　　饕餮，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长在腋下，虎齿人手。极为贪吃。
　　混沌，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混沌无面目。有腹无五脏。抵触善人，凭依恶人。
　　穷奇，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嗥狗，食人。
　　梼杌，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
　　云上费尽千辛万苦，几番苦斗之后，虽然大败四凶兽，可自己也浑身伤透。身体的伤不算什么，她强撑着抵达了白矖的神祗。
　　白矖也不愿为难她，只道这女娲石举足轻重，若真要拿去救人，往后再有天裂，又有谁堪当大任？
　　云上道她愿此生为祭，若有天裂，以身补漏。
　　白矖只道，当拿她此生最珍贵的东西方能补天。
　　云上道，是她的灵力修为，还是声名地位，抑或是她的生命？
　　白矖道，都不是，她心中最珍贵的，是一颗真心，正是为了一段真情不惜以身犯险，甚至前途未卜、不知归处、不问生死的来见她...如若将此情此心奉上，她便可以给她女娲石...
　　风止的命还是对他的情，孰重孰轻？原是都不舍，可只要他活着，他若安然便是晴天...
　　云上道先给她女娲石，她去救了人，再来奉上真心。白矖答应...
　　所以云上此番前来救风止，就没想着让他知道。此后若有缘再见，她怕是不再记得他了...正好他又是自己的克星，死劫，从此以后，他们再不相见，也算是保全了自己...
　　与其让风止记着自己的恩情，不如就此别过，相忘于江湖，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自珍重，各生欢喜...
　　云上从魔域走后，便依约来到白矖的神祗，她闭上双眼，任由白矖抽走了她的一瓣真心，那真心满满当当，都是对风止的情义...
　　从今往后，她云上的心便缺了一瓣，从此以后，她云上一心只以苍生为重，以天下为先，以正道为己任，除魔卫道，至死方休...
　　牧野赌中一切，从让风止入太极泉得到昆仑眼，到幽冥血海得到崆峒印，到银灵子消失之前暗暗留下的七弦琴，再到如今云上为他寻来的女娲石，他终究集齐了这四大圣器...
　　他要重启噬魂。
　　只是，还差一样引子，那便是一颗心甘情愿重启噬魂的真心...
　　他要告诉风止一切，让风止心甘情愿以真心为引，重启噬魂...
　　牧野扶起风止，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风止挥了挥手臂，转了转肩膀，摸了摸胸口罗刹剑刺中的地方，那个窟窿居然已经长好了，不免疑惑问道：“牧野，我感觉很好，全身上下遍布灵气，这究竟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我要死了...该不会是你又用灵力渡我，救了我？我的声音恢复了，我的脸...”
　　牧野笑了笑，不置可否，只道：“女娲石救了你，你的声音破损的程度没有那么重，所以一并修复了，只是你的脸，可能没有那么快...”牧野一边说着一边拉起风止的手，牵他下来，领着他往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风止问道：“牧野，你要带我去何处？”
　　牧野道：“无间。”
　　“无间？地狱？”
　　牧野道：“不错。我要带你看看，这魔界还残存的生灵...”
　　“魔界，还有生灵？”
　　牧野不语，只带着风止去往那众神口中提到便会六神无主、恛惶无措、丧魂亡魄的无间地狱，那里凄惨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令人望而生畏，遍体生寒...
　　迎面而来的尽皆老弱妇孺，苟延残喘的呆傻病残，仿佛全都失了心智，惶惶不可终日...
　　风止问：“他们...”
　　牧野道：“十八年前，那场仙魔大战，并非我魔界挑起。天界帝尊骁勇和我魔界尊主黛月成婚，魔界众人欢欣鼓舞，尽力所能及之力惟愿锦上添花...奈何天界不诚，屠我魔界满门，生灵涂炭，满目疮痍，遍地狼藉，也就是现在你所看到的模样...他们，是我情急之下，放到无间避难的，魔界的未来...”
　　“他们看上去像是失了心智...”
　　牧野无奈的冷冷道：“是的，这些老弱妇孺，失了心智的老弱妇孺病残，是我魔界的未来...可笑吧...他们本就法力低微，骁勇屠戮后还在魔界放了九九八十一道焚天玄火，他们亲眼目睹至亲至爱之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待火将一切吞噬后，他们的心智便也随之覆灭...”
　　“那...还有没有可能...让他们恢复神智？”风止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
　　“什么办法？”
　　“重启噬魂。”
　　“如何重启？”
　　“看你。”
　　“我？”
　　这无间地狱虽然大战后只剩尺椽片瓦，但玄黑的铁门依旧傲然挺立，牧野上前擦了擦门上锈红色的血迹，几行字便隐隐闪着太阳的光亮显现出来：
　　身在无间，心向桃源。
　　循梦而往，向阳而生。
　　逆流而上，乘风破浪。
　　人人生而平等，却无所不在枷锁之中。
　　无法决定出生，就直面弱点克服盲点。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内无愧于心。
　　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受虐有不畏之心，临危有不惧之勇，生如蝼蚁当立鸿鹤之志，命如纸薄当有不屈之心。
　　......
　　风止看到这些闪着光芒的文字，一时百感交集，不禁问道：“这些文字，是谁留下的？”
　　牧野眼底有泪闪过，手抚摸着这些文字就像抚摸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一样。他一边望着这些闪烁的文字，一边娓娓道来：“这些，是你的母亲留下的...”
　　风止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我的母亲？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牧野回转身躯，走到风止跟前，双手用力握住风止的肩膀，一字一句的告诉他：“她,是我们的光。”
　　接着，牧野走到魔域中央，双手合十念动咒语，再缓缓打开，有如打开一幅绵长的画卷，而那画卷也确实生发了一些画面。
　　只见那画面上的魔域，天空不是血橙色，而是清明和煦的淡蓝色。没有群雄纷争，兵荒马乱，成王败寇，支离破碎和什么千秋霸业，有的只是四处的鲜花果树，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欢声笑语...
　　繁华的大都长街，长街之上熙熙攘攘，往来之人络绎不绝，虽为魔族可每个人却笑容可掬，一切看上去都那么蒸蒸日上欣欣向荣，和人界的生活别无二致...
　　牧野伸手抚摸着画卷里的一景一物，慢慢道来：“你能想象从前暴戾恣睢、豺狼成性的冥魔，有朝一日变成温驯亲和的绵羊，优哉游哉，相敬如宾，怡然自得的生活吗？很难，对不对？可是她做到了...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何方，她就像一个天使，本可以留在天界，可她无意间瞥见了冥魔的世界，从此便留在魔域，教化生民，循循善诱，谆谆教导，不厌其烦...这世人嗤之以鼻深恶痛绝的世界，她没有放弃，带领着众人开垦凿荒，愣是在这不毛之地种出了鲜花瓜果，稻黍稷麦...再将麦子制成面粉，教人们做她称之为‘蛋糕’的糕点，还有彩虹糖...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甜，那么的美好...”
　　牧野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滴落，而这画卷的颜色慢慢变暗，一点一点的消失...
　　风止问道：“后来呢？”
　　牧野抹掉脸上的泪：“后来，我们都以为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天界魔界联姻，本以为是锦上添花，可结果...结果骁勇却利用这场婚礼，将我冥魔屠戮殆尽...”
　　“那她呢...我的母亲呢？”
　　“她...不知所踪...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没有一丝踪迹...”
　　“她...会不会...”死了二字风止还没有说出口，便被牧野打断。
　　牧野不住的摇头，“她不会...”
　　是的，她不会死她也不能死...就算她真的死了，他也要把她找回来...所以就算冒再大的险，也阻止不了他的计划...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在的掌控里...
　　风止问道：“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是要？”
　　牧野答道：“我说过，你还有很多事不知道，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会慢慢都告诉你。至于噬魂，若你心甘情愿以真心为引，便能重启，重启噬魂，让这一切都变回原来的模样...”
　　风止道：“那她，也会回来吗？”
　　牧野道：“她一定会回来的！”
　　风止道：“你让我再想一想，毕竟，众人口中的噬魂，会丧尸众生，毁天灭地，你一定还有些东西没有告诉我...”
　　牧野道：“好，那我现在告诉你，噬魂有三个境界，最低境界是摄灵，操控，不论神魔；第二个境界是吞噬，所有的法术异能灵力都能为其所用，包括四大圣器以及守护它们的圣兽残尸；这第三个境界世上除了我和你母亲，再没有第三人知晓，现在我告诉你，这第三个境界，就是穿越时空改变所有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不可能改变的事情。”
　　风止道：“当真这样的话，你希望我重启噬魂，穿越时空，回到那场血色婚礼之前吗？还有，为什么重启噬魂的人，一定是我？”
　　牧野点头道：“是的，我希望你重启噬魂，回到那场血色婚礼之前。不过，我也得告诉你，若是真的改变了时空，那你可能也就不复存在了。至于为什么一定是你，我想你大概也猜到了，为什么你的左背肩胛骨处有时会隐隐作痛，为什么唯独你不能筑基结丹，因为你是真正的魔尊一脉，从出生起就背负重启噬魂的使命。”
　　风止顿了顿，点头道：“好，我愿意一试。”
　　牧野道：“好。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慢慢参悟和修炼，目前四大圣器已经集齐，但要让它们合而为一，还差一个关键步骤。”
　　风止道：“是什么？”
　　牧野道：“需要真龙之血为祭。”
　　风止道：“真龙之血？帝尊骁勇的血？”
　　牧野道：“不错。”
　　风止皱着眉，陷入沉思。
　　牧野问：“怎么，你不愿吗？”
　　风止道：“一定要...杀了他吗？”
　　牧野道：“唯有如此，方可重启噬魂。”
　　风止摇头，虽然帝尊骁勇屠戮冥魔，可于自己而言，他教他法术传他神武，可谓算自己的半个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重启噬魂的代价是要杀了他的师父，他怎么忍心...
　　牧野道：“不急，我不逼你，我知道他对你有恩，你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可以等，等他命数已尽的那天，再取他的血，你，答应吗？”
　　风止脑子很乱：“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一定要盼着他死吗...”
　　牧野摇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伤及无辜的办法了...你好好想想，我先下去了...”
　　偌大的魔域，便只剩风止一人立于此。
　　第二日，牧野来找风止的时候，发现他并不在，正心惊，暗道风止该不会走了吧...
　　没想到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是风止。
　　牧野问：“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到，还以为你...”
　　风止笑道：“还以为我走了吗？”风止拿起背在身后手中的袋子，在牧野眼前晃了晃，几个束口的袋子拴在一起，乒乒乓乓摇摇晃晃。
　　牧野问：“这是什么？”
　　风止道：“我去了一趟人界，买了些吃的，种子，树苗，还买了一些小鸡小鸭小鹅之类的小动物，放到后面了，这里太冷清了...”
　　牧野道：“还去看了任长生他们吧？”
　　风止的心事像是被看穿了，点点头道：“嗯，长生和阿姐，他们都回到人界，只不过，都在为我担忧...”
　　牧野拍了拍风止的肩膀，安慰他道：“我明白，你不告诉他们，是怕连累他们，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真相，会明白你的苦心。”
　　风止振作精神道：“虽然现在不能重启噬魂，但我们也有双手，以前我母亲怎样开拓这里的，现在我也要怎么做，牧野，帮忙干活啦！”
　　牧野微笑着点点头。
　　于是两人带着一群失了心智的老弱妇孺，热火朝天汗流浃背的清扫战场，打扫庭除，用残剑当锄、断箭织犁开垦凿荒......
　　暖融融的小鸡小鸭小鹅欢快的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上跑来跑去，确实给这片魔域带来了一些生机，连失了心智的孩子，脸上开始慢慢有了一丝笑容...
　　牧野问：“你买了哪些种子？”
　　风止道：“稻黍稷麦，土豆萝卜，还有一些桃子，山楂...”
　　牧野道：“这前面的粮食果蔬，确实需要，这桃子...嗯，知道你喜欢喝桃花酿，就当你喜欢才买的，不过桃三李四，可要等上三年咯...可这山楂，我没见你吃过，也没听说你喜欢啊，怎么就买了？”
　　风止倏地停下了手中的耕作，是啊，他并不喜欢，可是他记得，有个人小时候的记忆里,他父亲说要带给他冰糖葫芦...后来，父亲没有回来，他也再没有等到那串糖葫芦...
　　风止想着，若是有一天，山楂长大了，他要自己做糖葫芦，哪怕远远望着昆仑神族的昆仑山脊，只道一声：云上，看，我给你带了糖葫芦...
　　牧野见风止失了神，用胳膊捣了捣他的胳膊，风止才晃过神来，只囫囵的笑道：“这些种子，正好在一块儿，就都收了...小孩儿们不都喜欢吃糖葫芦嘛，等长出来了，他们的心智一定也都恢复了。哦，对了，这山楂树什么时候能结果？”
　　牧野转头看向这些呆呆傻傻的小孩子，点点头，这第一天他们就有了一点起色，知道追着小动物们奔跑，他还是挺开心的，往后，一定会好的...牧野道：“快的话，也要两三年吧，怎么了，着急想让他们吃上？”
　　风止点点头道：“嗯，那我每日贡献灵力助它们长成，需要多久结果？”
　　牧野道：“这样的话，今年就可以吃上。你有心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轻轻松松的过了三旬。
　　虽然噬魂没有完全重启，可好歹种在风止身上，他渐渐的似乎也能感受和抓住噬魂的力量，每日除了种地盖房，还用咒术灵力试图唤醒这些老弱妇孺病残幼的心智。
　　皇天不负苦心人。最小的小孩，六岁的小凡，第一个恢复过来。其他几个小孩虽说眼珠子能动了，但脑子却像是被吃了，死活记不起从前的一分一毫。
　　风止问他们叫什么名字，除了小凡，每个孩子的头都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风止无奈的望向牧野，牧野也两手一摊，他做魔尊时，哪里知道这些娃娃姓甚名谁...
　　于是，风止只好抿着嘴笑了笑，“这点兵点将、骑马打仗，原是点到是谁就得跟着我走，要是不走就是小狗。现在，哥哥来给你们用这个取名字，仁义礼智信，点到谁，谁就叫那名，可好？”
　　孩子们不识好歹的懵逼点头。
　　于是，胡乱的点了一通，这新来的魔尊也算有了五大护法，外加一个“善财童子。”
　　善财童子小凡显然认识牧野，抱着牧野的大腿说：“黥武叔叔，我好想你，你有没有见到阿爹阿娘啊？我也好想他们...”
　　牧野弯下腰，把小凡抱在怀中，眼底有泪，只道：“小凡，你阿爹阿娘，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给你买你最喜欢的东西，等你长大了，他们就回来了...”
　　小凡开心的亲了一口牧野的脸，笑嘻嘻的说道：“小凡最喜欢吃彩虹糖，我要吃好多好多的彩虹糖...”
　　牧野笑着点头，那彩虹糖是那个天使才会做的，可是天使早已不知去向，是生是死都不知...
　　风止走过来，摸摸小凡的头，笑着说道：“小凡啊，糖吃多了牙齿可是要掉的，牙齿掉了可就什么东西都吃不了了呢~”
　　小凡把头扭到一边倔强的说：“黥武叔叔，这个坏哥哥是谁？小凡不管，小凡就要吃糖糖！”
　　牧野笑着说：“小凡，不得无礼，这个哥哥叫风止，不叫坏哥哥，懂了吗？”
　　小凡乖乖的点头，对风止喊道：“风止哥哥，我都叫你了，你不能叫我不吃糖，我会生气的！”
　　风止故作惊恐的吓到，只道：“哇，小凡生气了，风止哥哥好怕~”
　　小凡咯吱咯吱的笑道：“怕了还不给我去买糖吃，小凡好饿啊！”
　　风止双手抱拳道：“遵旨，我的小凡大人！”
　　“小凡不是大人，是小孩，风止哥哥才是大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