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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衷肠 衷肠难诉, ...

  •   抵达银灵子的茅草屋后,天色已暗,又到了分房时刻。
      银灵子道:“诸位,实在不好意思,在下今日也只收拾出两间客房,我和牧野一间,还剩五间,大家商量下如何分配...”
      禾煜道:“牧野和我一间!”
      牧野看看禾煜,又看看银灵子,只道:“谢银灵子好意,我就和大殿下一间。”
      银灵子点头。
      任长乐道:“沐雪尊主,我们两个是女子,不如住一间,可好?”
      沐雪点头。
      任长生刚开口道:“我和风...”
      那风止的风还未说出口,便被突如其来风止的叫声盖了去:“风止和云上神君一间!”
      任长生无语道:“风止,你不是醉了吗?想想也不可能,你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算了算了,我和承影一间!”
      风止被任长生无情揭穿,可戏还得演下去,就指着自己靠醉酒博得云上的照顾。云上望向刚刚还一本正经昂起头颅说话的风止,现在又醉酒靠在自己的肩头,双眼紧闭,真真一个脸皮巨厚的大无赖...
      于是沐雪和任长乐一间,禾煜和牧野一间,辰渊一间,银灵子一间,任长生和承影一间,风止终于得偿所愿的和云上一间。
      云上把风止架在肩头,扛到屋内,放到床榻之上,将他双脚抬上床,转身去关房门。
      没想到等云上关好房门转身回来时,发现风止已经坐在桌前,又拿着一葫芦酒往嘴里倒。
      云上也坐下,倒了杯茶递到风止手边,轻声道:“不是醉了吗?还不睡?多喝无益。”
      风止醉意阑珊,“云上神君,你是我什么人啊?还要管我喝多少酒?”
      “我...”
      “说不出来了吧?你呀你...”风止笑着,手指对着云上点了点。
      云上起身,转头向门口走去。
      风止起身道:“又要去外面银杏树上睡?我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会把你生吞活剥,你就这样躲着我?”
      云上没有回头,止住脚步,右手攥紧了如梭,左手握紧了拳头,她要防的从来不是他,只怕自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要清心寡欲...
      见云上未动,风止走到云上身前,两人对视,万籁俱静。
      “请问你是秋高吗?”风止无厘头的问了句,接着说:“秋天还没到,我已经被你气爽了...”
      云上无奈的动了下嘴角,那细微的笑意,让风止噗嗤而笑,空气中都是醉人的芬芳和香甜的味道...
      风止笑着拉云上重新坐下,恭恭敬敬的给云上倒了杯茶。
      云上端起茶一饮而尽。
      风止马上又给云上倒了一杯,问云上:“云上,你渴啊,慢点喝,别呛着了...喝了我的茶,别想轻易逃走了!”
      云上嘴上说着“我不渴”,手却又将茶一饮而尽,她是不渴,只是听着风止似是而非撩拨自己的这些话,喉头滚动,心不知何时变得紧张的滚烫起来,快要热烈到沸腾,只能多喝些水来浇灭这不堪的躁动...
      风止挑眉,挑逗的支腮看着云上,嘴上说着:“这茶这么好喝吗?”说完就拿起云上给自己倒的那杯茶准备尝一口,云上想开口叫他别喝,还未说出口,便已见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五官扭捏挤到一处去了:“天呐这茶怎么这么苦?这什么茶啊?”
      “黄连。”
      “怪不得这么苦,哑巴吃黄连,有苦道不出,云上,你是怎么喝得下去的...”
      “我...”
      没等云上说完,风止苦到吐着舌头,一阵呕吐,不偏不倚,喷了云上胸膛一大片。
      四目相对,风止尴尬的笑了笑:“云上,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云上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就是故意的...
      的确,他就是故意的,说完风止就起身想去扒拉云上的衣服。
      云上的心一惊跳到嗓子眼,着急后退道:“你干什么?”
      风止一脸无辜道:“帮你脱衣服啊...胸前都湿透了,你换下来,我去帮你洗洗!”
      云上慌忙起身退后,用袖子先擦了擦,不敢看风止,只道:“不用!我自己来!”
      见云上反应如此之大,风止暗自笑了笑,只怕自己再这样捉弄下去,眼前此人的脸要红成一个红苹果,便道:“好好好,我不动,我去打点水,你在这等我!”
      风止说完便出门打水。自从在昆仑作弄云上沐浴,看到他身上关键部位裹着天蚕丝网,风止便仿佛着了魔般,对他裹着的地方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云上以为风止说的打水来,是一盆水,擦洗下衣服,没想到却是一桶水。浴桶里冒着蒸蒸热气,云上瞪着风止,他到底想做什么?
      没等云上开口,风止伸出两指,对天发誓道:“云上,知道你爱干净,你沐浴吧,我发誓我就在门外,绝不偷看!我给你拿了干净的衣裳,你先将就换上,脏了的衣服我再拿去给你洗...”
      没等云上拒绝,风止早已做贼心虚的走到门外,紧紧关上房门,背靠门廊,将自己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小心脏慢慢安抚平静下来。
      恭敬不如从命,云上向来素净,这一身酒气的衣服熏得她实在难受...来南诏一直没有沐浴,这热腾腾的水汽温暖舒服,云上不禁多泡了一会儿。
      等云上沐浴穿戴整齐后,打开门,发现风止这家伙竟然倚在一旁,睡着了。
      云上只好蹲下架起风止,没想到架起他时,他便醒了。云上见状,立马将他推开,风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看着眼前没有束发,只着一层白色清透里衣,外面披着一层软糯素纱蝉衣的云上,一时之间竟看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上将外面蝉衣的领口合了又合,受不了风止这样盯着自己,转头看向别处,然后往里屋走去。
      她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在风止看来,却是致命诱惑。
      在风止眼里,这样的云上,浑身散发幽蓝清气,温柔圣洁如皎皎月光;而随着她合衣的动作,那点点星光便似乎从空中倾泻下来,如银河入海,和她周身的光带交织在了一起,让人只觉她的眉眼发丝都是风流玉质的流泄、阴晴圆缺全是对美丽圣洁的注解。
      她已然远离尘嚣,沉静疏离,清风与归。在一片喧嚣中当众孤独,自成方圆。
      天地与立,神化攸同...
      风止突然就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笑你,像一只小狐狸,想要用蓬松的尾巴试图盖住自己露在外面的一点点肌肤,好掩饰自己的羞涩...”
      “谁羞涩?你个登徒子,不要胡说八道...”
      “哈...我是登徒子!不过你越这样,我就越想拨开那尾巴,瞧瞧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在里面...”
      “你...你给我出去!”
      “我不!你看你连生气都这么可爱,我只想离你近一点...”
      云上现下是明白过来,此人就是借着故意装醉,意欲轻薄自己,桃色从耳根蔓延到双颊,又迤逦到颈下,她决计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于是转身抱起自己的脏衣服,一把塞到风止怀里道:“你不是说要给我浣衣吗?还不快去?”
      “那洗完衣服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出去!”
      云上一把将风止推出门外,然后“砰”地一声关紧房门。返回屋内,坐立不安,于是索性躺到塌上,把灯一灭...
      一想到风止等会回来,她就紧张,那家伙不知道存了什么意思,什么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什么?她自是不知道那人想说什么,也不愿去猜他的意思,只能三下五除二的全部拒绝!将一切可能逾矩的行为全部提前扼杀!毕竟,她仍记得,那人是克星,是情劫,不杀他便只能远离他!
      所以就让夜色掩盖一切,就让那人以为自己睡了,安稳度过一晚,以后千万不要再和他同房了...
      风止倒是乖乖的抱着云上的衣服,走到茅屋后院,见各门各户都已熄了灯,院内再无一人,许是都睡了,便找了皂角和木盆,将衣袍放进盆里,取了清水来,仔细搓洗。
      “趁着醉酒想与你亲近点,竟被你当成是登徒子,唉...”他自言自语。
      “这便宜还没占,又被赶出来浣衣...”他摇头,又叹一口气,“我可太难了。”
      许久,终于洗完那九重纱衣,风止轻轻拧干再抖开,只觉上面皱皱巴巴,他瞬间额角突跳:“这衣裳是不是还得熨烫熏香啊?”
      夜半,风止刚把洗好的衣裳烤干些,又拿着火斗,烧了点炭放进去,找了块石桌,仔细擦干净后,方将那衣袍置于石桌之上,叠整后仔细给人熨烫。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干这活,生怕给熨坏了,整个人绷着一股劲儿。不能轻了,又不敢重了,待烫平整后,他仿佛打了一场仗,胳膊都是酸的。
      大功告成,他将衣袍搭在一旁的木头架上,蹲下理了理袍摆,又放了熏香笼在里面,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云上房间。
      驻足门外,见门关着,灯也熄了,想着里面的人应该睡了,刚刚着实不该那般言语,想必把人吓坏了,进还是不进?
      踟蹰一番,想着还是让那人安寝,便决定不进去叨扰,只是甫一靠上房门,那门便微微敞开点缝隙。
      “居然没落锁?”风止脸上漾开了笑容,“还是...愿意让我进去睡的吧...”想到这里,风止又开始喜不自胜。
      远处瞧着那人似睡得老实,榻边还有些许位置,风止悄声脱了靴,褪去衣衫,手刚掀开一点被角,又看了看那沉沉睡颜,便不再动作,只是蹑手蹑脚坐于塌边。
      那样一张俊美的脸,就算夜色深沉,还是白到发光,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眼尾微弯,睫毛轻翘,那张总是冷言冷语的嘴巴,轻轻抿着,瞧上去软软的,他一时……觉得可爱极了。
      还想…还想再碰一碰…
      毕竟,初吻那么潦草的给了人家,还没尝出点滋味来...
      指尖眼看到了云上唇上,浅浅鼻息拂过来,风止忽然清醒,瞳孔都震了一瞬。
      这都冒的什么心思!
      方才言语已经冒犯了眼前这个高贵单纯的人儿,再放纵自己下去,只怕不会擦枪走火把人彻底得罪得死死的!
      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他平复着怦怦乱跳的胸口,似是做贼心虚般,大气不敢出。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还是心痒痒,又不自觉地看过去。
      那人仰面躺在枕上,清秀脸庞恬然安静,伏在一旁的手都是凝白干净的。
      好看!
      风止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只是这般睡着便如此动人心弦,若是再冲他笑一笑…….
      他傻愣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末了才发觉,这人还未曾对他笑过。
      实在禁不住,手臂俨然伸了过去,指腹轻轻撩去粘在云上脸上的一缕湿发,想顺着那脸颊轻轻划过,终是有贼心没贼胆,想触碰却收回了手...
      他就那样痴傻的坐着,一动不动的望着云上,身不动心微动,甚至连那唇上细腻的纹理, 他都认真的刻在脑中...他只要再低一点头,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触上那如桃花一般温软甜糯的唇瓣...
      回想起幽冥血海那样仓促潦草的初吻,风止只感到脸颊发烫,脑袋嗡的一声掀起惊涛骇浪,再看下去保不齐自己会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于是立马起身,想走开,却又舍不得,最后竟倚着床沿,席地而坐,用隐忍和克制深深拴住心底的渴望。他知道他要的,是与此人心意合一,纵然已经三拜结发,可那人不知情,他便不动他,他愿意等。等那人的元神与他心意合一,等他和自己心意合一...
      可风止不知道的是,他炙烈的气息也在萦绕着塌上假寐的人儿,熏炙着她,煎熬着她。所幸,风止没有发现她盖在被下剧烈起伏的胸口,紧握盗汗的手心,和簌簌而动的睫毛。
      夜深人静,风止却毫无睡意,一条腿沿着地面伸直,另一条腿半弓着,手肘枕在膝上,手里拿着葫芦酒,轻声道:“云上,你睡着了吗?”
      云上早已屏息凝神,千万不让风止发现自己是假寐。
      半晌,没有得到云上的一丝回应,风止自言自语道:“作为一个凡人,云上你知道我最喜欢的神是什么吗?”
      风止垂下眼帘,笑了笑,又道:“这个等你想知道的时候,你来问我,我再告诉你。”
      风止说完又喝了一口酒,“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这个可以告诉你,是月色与雪色之间,第三种绝色...”
      风止回味着和云上的初见,那抹绝色,便是初见时的云上,脸如初雪,霁月当空...胸前的悸动,初入昆仑神族时原以为是濒临死亡前的恐惧、害怕、难过、遗憾,到现在才明白,那其实是一场盛大而又小心翼翼的心动...
      这些话终究是堵在喉头,喝了口酒,又被咽了下去。
      ......
      其他几间同房的人,也是没有好到哪里去。
      禾煜和牧野,自然是禾煜睡塌上,牧野拿了床被子睡在地上。禾煜却辗转难眠,他脱口而出憋在胸口好久的话:“牧野,你若觉得凉便上来睡...”只可惜牧野已经熟睡,并未回应。
      另一房,任长生和承影,承影伺候任长生入睡,便要走出守在房门外头。任长生道:“承影,这床太小了,不然我就和你一起睡了。不需你守夜,拿床被子睡在房里吧。”任长生说话间已经拿了床被子放在地上,整理好,承影连忙来抢着做事。他觉得不可思议又感动万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然为他一个小喽啰整理床铺,不知不觉便热泪盈眶。尽管睡在地上的铺子,可从身体到心里,都无比暖和...
      原以为这一夜就这样过了,没想到半夜时分,阴风袭来,狂风肆虐,气温骤降,空气中飘来道道夹杂恶臭的古怪香气,茅草屋外传来阵阵晦涩呜咽令人寒毛直竖的哭声,一阵一阵,声音从小变大,由远至近。
      风止起身点了个火折子,便见院外一片黑暗之中,隐隐有鬼影曈曈从前掠去,四处乱窜,风止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
      云上起身,与他对视一眼,便赶来前厅,只见众人也都齐聚一堂。
      院外依稀看到簇簇黑影攒动,银灵子道:“是那些干尸魔灵!”
      禾煜道:“这些干尸不是拜你所赐吗?”
      牧野道:“银灵子,我看这些干尸来者不善,白日不是已经唤醒他们了吗?为何现下又出现了?可有办法先抑制住他们?”
      风止道:“是啊,这些干尸并没有完全成为被操控的傀儡,他们还有意识,要想办法唤醒他们的意识!”
      银灵子遂从灵墟之中掏出七弦琴,奏响迷幻咒,起先似乎起了作用,干尸魔灵们纷纷抱头挣扎,原地站立,随后渐渐虚弱不再抵抗,手臂头颅尽皆慢慢下垂,落在地上坐立。
      正当众人以为他们的魔气已驱,都赶出来查看时,那群干尸魔灵却又突然原地复活,一个个怒目圆睁,无比凶恶狰狞。前排的干尸伸手掐住任长生和承影的脖子,把两人高高举起,离地三尺。
      风止见状,赶紧召唤出灭神,虽仍然处于迷幻咒中,但这次的迷幻咒银灵子屏蔽众人,所以他们现在都恢复了灵力,灭神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一道强烈的蓝光,所到之处,所向披靡,灭神剑气将干尸魔灵尽皆震落在地,一起的禾煜辰渊牧野银灵子也抬手挡住砥砺剑光。
      云上见状心中猛地一震,这样的剑光她竟然似曾相识,脑海里似乎有一段关于此剑的记忆闪现,只是那记忆像被剜了去,她越努力想要记起却越记不起来...
      但是对于这道剑光的感受却那么具象——难受,心痛...
      云上上前抓住风止手腕,风止望向云上,云上道:“此剑从何而来?”
      风止走神,干尸魔灵们又一哄而起,来势汹汹,围攻众人,禾煜使出火翎羽,风止大喊:“不要杀他们!”可为时已晚,火翎羽击杀了所有干尸魔灵。
      风止愤怒的瞪向禾煜,禾煜道:“我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来杀我们,我这么做,有何不对?”
      风止怒道:“可他们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他们白天还是活生生的人,一无所知的百姓,他们还有救!”
      禾煜怒吼:“哼!那你现在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还有没有救!”
      只见这群干尸魔灵死而不僵,又慢慢重新站起来,脖子咔嚓转动脑袋的声音响彻长空。
      “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们是什么东西!”禾煜上前揪住风止的衣领,用手指着马上又要来围攻他们的干尸魔灵。
      云上上前,站至二人中间,禾煜气冲冲的一把放开风止,风止向后踉跄,云上用如梭抵住他的后背方才不至于跌倒。
      于是,两方开打,尽管各自都使出绝杀,可这些干尸魔灵却像打不死的小强,众人的灵力也不能一直消耗。
      任长生一时不济,身后□□尸魔灵猛踹一脚,正要跌入前方干尸的大嘴之下,承影一剑斩断干尸魔灵的长舌,将任长生紧紧护在怀里。不料身后干尸魔灵无穷无尽袭来,承影将任长生旋在身后,可抬手挥剑的胳膊,却被那穷凶极恶的干是魔灵猛地夺了剑,死死咬住...
      风止见状回转身躯,一剑将那个咬人的干尸魔灵手臂砍掉,干尸魔灵吃痛,赶紧捂住那手,放开承影。
      风止一把将承影捞走,可承影胳膊被咬的地方却冒着几缕森森魔气,从少变多,情况不妙,众人见状,掩护他们先退回茅草屋,然后云上和风止在屋外大开结界,等结界布好后,二人返回茅草屋内。
      银灵子将承影置于塌上,为承影疗伤,用力压制魔气,可那魔气却越压制越猖狂,从承影的胳膊一点一点上升到手臂,然后他的整条手臂都在慢慢变黑,变皱,就像那群干尸魔灵一样。
      银灵子望向众人,摇了摇头。
      任长生拉住银灵子焦急道:“你别走,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这些干尸魔灵在你的地盘,伤了我的人,你赶紧帮我救他!”
      风止拍了拍任长生的肩膀,拉住他攥住银灵子的手腕,转头对银灵子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被这些干尸魔灵咬了,也会变成他们同类?”
      银灵子点了点头。
      承影虚弱的躺着,他的神志开始慢慢混乱,他胡乱的紧紧抓住任长生的手,叫道:“太子殿下...殿下......”
      任长生应着:“承影,我在,我在,你想说什么?”
      承影却好像听不到,断断续续道:“暖和...好暖...谢谢...”
      银灵子道:“趁他还没有完全变成干尸魔灵,把他的头颅砍下...”
      任长生不可置信的听着,慢动作转头盯住银灵子,一字一句颤抖道:“你、说、什、么?”
      银灵子道:“我刚观察过,被砍断头颅的干尸魔灵,未再继续作恶,所以,我猜测砍掉头颅,没有意识,接收不到操控者的指令,这些干尸魔灵才算真的死了...”
      “所以,承影还活着,还没死,还没变成干尸魔灵,你就叫我砍掉他的脑袋?”任长生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隐忍低沉的嘶吼。
      风止道:“我不同意!云上神君,你有没有好的办法?”
      云上道:“不如,砍掉他的这条胳膊,我再以封灵之法先将他的灵识封印,待日后找到操控者,杀之,再解除封印,他便还有一线生机。”
      风止点点头,望向任长生,任长生也无奈点头。两权相害取其轻。砍头和砍手,两者相较,后者的伤害比较小。看到任长生不忍心的样子,风止道:“要不我来吧...”
      任长生摇摇头:“还是我来吧。”
      风止点点头,对承影道:“承影,对不住,我们不想你死,只能舍了你这条胳膊...日后我定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机甲臂,给你装上,对不住了!”
      手起刀落,承影痛苦的嘶吼,云上见机立马使出封灵,承影睡去。
      茅屋外的结界,□□尸魔灵们撞击的渐渐快要抵挡不住了。
      禾煜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风止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禾煜道:“砍了他们的脑袋,一个不留。”
      风止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云上,你的封灵,对他们有用吗?”
      云上道:“我尽力一试。”
      风止欣慰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嗯。”云上点头。
      于是风止和云上一同飞出结界,云上飞身到一众干尸魔灵中心上空,先是使出御灵,让万物定住,包括这些干尸魔灵,然后对他们一个一个施法封灵,风止跟在云上身后,云上封灵一个干尸魔灵,风止就飞下去用云上给的缚灵锁牢牢捆住干尸魔灵。
      看着云上额头、脸上冒出紧密的汗珠,风止知道这两个术法对他灵力耗损极大。
      他没想到,云上的法术修为竟如此之深...心底油然而生起一股敬佩和赞赏之情,但更多的是得意和心疼,得意的是他第一次喜欢在意的人竟然这么牛逼,心疼的是这么无所不能的人肩上担的责任,也是相应的那般沉重...
      终于将一众干尸封灵捆好,云上却也累的没了力气从空中直直坠落,本来对付这些干尸魔灵就要耗费大量心力,再加上她的灵力被风止这枚“克星”压制,她只能花费十分的灵力才能控制住这些干尸魔灵...
      就在云上坠地的瞬间,风止嗖的一声将她揽身入怀,他将云上的手臂架在自己脖颈之上,架着她飞至茅草屋内的寝室,众人跟去时,只见房门从里面重重自动关上。
      风止将云上轻轻放到塌上,然后坐在一旁,静静为云上输入灵力。
      云上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热气,渐渐的,手指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看见风止还在为自己输入灵力,她轻轻抬手握住风止的手腕,唤他的名字。
      “风止...”
      看到云上醒来,风止松了口气,喜笑颜开道:“云上,我在...”
      云上慢慢起身,风止一面扶着她,一面快速给她在背后放好靠枕,温柔道:“云上,你好些了吗?”
      云上微微点头,轻声道:“我好多了,那些魔灵怎么样了?”
      风止道:“放心,那些魔灵都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我今天才见识到,原来云上神君这么厉害!”
      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从云上嘴角漾开。
      风止开心道:“云上,你笑了?!真好看!云上,你就应该多笑笑,你一笑,叫日月都失色,枯木都发芽,涸辙之鲋如鱼得水,纵使是黑夜也叫整个世界都亮了...”
      云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撩得不知所措,只好借几声咳嗽来掩盖自己的慌乱与紧张...
      听到云上咳嗽,风止连忙心急道:“云上,没事吧,我不说了不说了,我给你倒杯茶,你别动气...”
      傻瓜,这哪里是动气,明明是动心啊...
      风止端来一杯茶,云上想伸手去接,风止不让,按下云上的手,轻轻端起,吹了又吹,确定不烫嘴了,再送到云上嘴边,亲自喂她。云上轻啜了一口,抿了抿唇。
      风止看着,心中欣喜道:“云上,茶好喝吗?还要吗?你看你,喝口茶都沾到水了...”他边说边抬手帮云上嘴角擦了擦。
      “风止...”
      “嗯,云上,我在,你说。”
      云上瞥了一眼风止放在一旁的灭神,想起那道闪过的蓝光,问道:“你的剑,从何而来?”
      风止道:“哦,你说它啊...此剑名为灭神,是在天宫时,帝尊骁勇赏赐给我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竟是灭神...”云上喃喃说着。说完云上从怀里拿出一个晶莹透亮的圆球。
      风止问:“云上,这是什么?”
      云上道:“这是忆往鉴,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六岁那年的某段记忆,我脑中是空白的,像是被抽走了。母亲留给我的忆往鉴,我猜里面封存的就是那段记忆...”
      风止道:“那快打开看看!”
      云上无奈道:“能打开的话,我早就打开了,母亲把它留给我,却没有告诉我如何解开它...直至今日,我见此剑发出幽谧蓝光,脑海里闪现了一些画面,不过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风止道:“你怀疑你丧失的那段记忆和灭神有关?”
      云上微微点头。
      风止拿过忆往鉴的圆球,放在手中,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转头对灭神道:“灭神,你知道怎么解开这忆往鉴吗?”
      原本只是试试,没想到灭神竟然真的有了反应,灭神飞过来劈头盖脸将圆球一劈为二,圆球碎裂落地,风止惊得张大嘴巴。
      风止看到云上眉头紧皱,赶紧将灭神收起,垂首道歉道:“云上,对不起,我不知灭神会把它打碎,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不会叫它...对不起,你母亲留给你最珍贵的东西,我竟然...云上,你打我骂我吧,这样我会好受些...”
      云上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时只轻轻的摸了摸这个做错事垂着头的小孩,轻轻道:“算了,冥冥中自有天意,不要自责,我一点也不怪你。”
      风止伤心的去捡落在地上的两半圆球,将它们合在掌中,没想到一阵光亮闪现,照得他只好将头瞥向一边闭上眼睛...
      待他睁眼时,竟听到一个孩子纯真、干净、清透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风止激动道:“云上,那笑声是...是你吗?”
      云上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嘴角微微上扬。
      风止笑道:“没想到,解开这忆往鉴,原来只需要打破它!”
      云上道:“母亲肯定知道我会珍视它,尽全力守护它,如果解开它是要打碎它,那我想,一定是母亲不想让我看到这段记忆。”
      风止道:“那...云上...还看吗?”
      云上点点头道:“不管这段记忆如何,它都是我经历的一部分,有了它我才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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