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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醉酒 醉酒调戏? ...

  •   回到银灵子的茅草屋时,牧野和银灵子检查了南风的身躯,却一无所获。
      银灵子道:“想必你们今日劳累困顿,不如先休息,明日再去寻其他同伴,不过,我这寒舍原也是盖来自己住的,客房少了点,还有三间,你们四人商量下,要委屈其中两位住一间了...”
      风止开心举手跳出道:“我和云上神君一间,不委屈不委屈!”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
      风止万般欣喜的望向云上,众人皆在等云上表态。
      云上冷冷道:“我不喜与旁人同塌,我守在屋外即可。”
      风止轻声嘟哝嘀嘀咕咕:“同一间房,没说同塌啊...”
      云上不理,只当没听见。
      银灵子似乎洞察到风止的用心,只道:“云上神君虽贵为神君,不过这夜深露重,南诏不比昆仑,邪气甚重,不如你单独一间客房,风止公子和...”
      银灵子话没说完,便被沐雪打断,只听沐雪说道:“和我一间吧!”
      众人惊掉下巴。
      沐雪来到风止身前望着他道:“既然我们已经有婚约在身,我无惧流言,虽然我想让你得到我,为这一天我等了很久,可是风止,我不介意再多等些时日,所以我保证今晚不会对你做什么!就像上次在昆仑那一晚一样...”
      风止惊恐的用手捂住沐雪的嘴,这下子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风止赶紧掩饰:“呃,事情不是这样的,这个沐雪她...她她...她脑子进水了,还没清醒过来,不信你们听!”他用力捂住沐雪的嘴,狠狠晃了晃她的脑袋。
      众人懵了。
      风止解释:“你们没听到吗?”
      牧野问:“听到什么?”
      风止道:“她脑子里的水声,这么响,没听到吗?”
      众人无奈的摇头笑而不语,辰渊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牧野,我的房间在哪里,劳烦带路!”
      牧野领着辰渊往里屋走去,银灵子也赶紧交代指了指剩下两间房的位置,便闪了。
      云上径直走到屋外,飞到银杏树的枝丫上,闭目,“静心”,凝神。
      风止看到云上走后,便失了心神,沐雪挣扎脱开,风止叹了口气,避免沐雪继续纠缠自己,赶紧逃也似的往其中一间客房跑去...
      床榻上,风止辗转反侧,寤寐思服。脑子里都是云上,沐雪这个杀千刀的,本来云上听说了他俩的婚事就生气了,这下又被她说出他们在昆仑曾经一夜共处一室的事情,虽然他自己知道什么都没做,可别人又如何清楚发生何事?世俗来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都是成年人,十分相配,关键女方还倾心男方,那什么不是水到渠成吗...
      这下误会大了,该如何向云上解释清楚呢?
      风止既是烦忧,又担心云上,推窗凭栏,支腮而坐,只见云上将如梭抱在胸前,背倚银杏,身材笔直,衣袂飘飘,一派仙人之姿,就连闭上眼睛,整个人还是一如熠熠星光,照耀的人睁不开眼...他从云上身上能看到她很多正统特质,美丽大气、俨正却不死板,温柔又郑重、含蓄却不失飘逸,眉梢眼角藏着情思千缕,言行举止流露力道万钧,有一诺千金重的信任可靠,也有生死与君同的洒脱豪放...
      一阵风吹来,风止又冷不防打了个喷嚏,于是起身回屋,拿起一个白色披风,径直朝窗外的银杏飞去。
      风止站在银杏树旁,轻轻将披风给云上披上,云上又岂会不知...
      云上没睁眼,风止知他不想理自己,只轻轻呢喃:“傻瓜,你这躯体也是肉长的,哪里会金刚不坏,又怎会不冷...”
      风止看着云上,想伸手去触一下他微微鼓起的脸颊,那张脸看上去冷如霜雪,吹弹可破,不过触感应该比剥了壳的嫩鸡蛋还要温软甜糯...
      风止的手慢慢逼近,云上攥着如梭的手不禁用力抓紧,她在紧张,还不能让风止看出有任何异样,心中已是万马奔腾,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风止想触碰却收回了手,转而摘下脸旁一片银杏叶,云上也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风止在银杏树下习地而躺,一手枕着头,一手拿着银杏叶放在唇瓣,轻轻的吹起了银灵子的那首“莫忘”。这个角度看云上,于他而言,云上就像拥有山川河海的神明,慷慨的将光撒向他,他的人间从此被点亮...
      海会淹没往事,扼杀恶灵,封存爱恋。阴天,晴天,太阳,月亮,黑色,白色。愿神明保有能跃过山林游动海浪的灵力,愿神明常驻此地,眼里有我...
      银灵子推窗看着眼前这幅画面,不禁动容,泪流满面,牧野道:“他就是我们在找的那个人。”
      银灵子重重点头:“原来我还不信,这首曲子他只听了一遍便会了,我还能怀疑什么呢...”
      翌日清晨,阳光洒满银杏,斑驳陆离的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洒到风止的脸上,他抬手挡住阳光,缓缓睁开半眯着的眼,不知何时自己睡着了,抬眼望去,云上已不在银杏树上,他起身,却发现身上披着那件白色披风,原是他拿给云上盖的,没想到又回到自己身上,风止摇头笑了笑。
      风止刚起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他。
      声音如此熟悉,风止大喜,是任长生和阿姐!风止转身,任长生已在身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任长乐也在一旁,开心的笑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这天气也格外的给力,阳光煦暖,微风不燥。
      风止欣喜万分叫道:“阿姐,长生!”
      任长乐开心点头,任长生道:“你小子没事吧!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风止道:“嗯,可不是嘛~想死你们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任长生道:“是云上神君找到我们的,天还没亮,他就到我们当时落地的地方,我们被水龙卷卷到岸边,昏迷不醒,云上神君渡了灵力给我们才醒过来。”
      “云上他...”风止有点懊恼,明明这应该是自己去做的,没想到云上急他之所急,倒替他先找到他的阿姐和兄弟。
      风止望着站在茅草屋前的云上,云上见他看向自己,便转身回到屋内。
      任长乐道:“风儿,你呢?当日被水龙卷卷走后,你去了哪里?可曾发生什么事?云上神君,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风止跑去挽着任长乐的胳膊,笑不拢嘴两眼放光的在任长乐耳边说悄悄话:“阿姐,那日我被水龙卷卷到这里,发生了件喜事,我做梦都会笑醒的喜事...至于云上怎么在这里...唔...算是我召唤他来的...”
      风止想起自己拼命转动指环惊动云上,便喜不自胜...
      任长乐开心的望向风止,轻轻道:“喜事?嗯,我们家风儿长大了,也不知是哪家姑娘有这个福份...”
      风止扭捏的嘟哝着:“呃...不是...”
      “姑娘”二字还未说出口,任长生便朝风止胸口碰了一拳:“臭小子是不是拿我当外人啊?有什么不能让我听见的吗?不是什么啊?你做春梦了?”
      “你个任长生,给我站住别动!
      “你想干嘛?”
      “我锤死你!”
      风止追着任长生,围着银杏树打打闹闹...
      回到茅草屋内,风止才发现原来云上不仅带回了任长生、任长乐、承影、禾煜,还有之前一个接一个跳入洱海的干尸魔灵们。
      这些干尸魔灵们现在安安静静的躺在院子里,银灵子在施法,为他们除去魔气,唤他们醒来。他们脸上和身上皱皱巴巴形同骷髅的皮肤慢慢退却,恢复成常人的样子。
      风止问道:“云上神君,这些干尸魔灵,是你从洱海捞上来的吗?他们没死啊?”
      云上点头。
      任长生问:“风止,你见过这些干尸魔灵?怎么回事?”
      风止道:“那日我被水龙卷卷入后落到石柱山,之后便遇到这群干尸魔灵敲锣打鼓办喜事...”
      任长生问:“什么喜事啊?”
      风止支支吾吾道:“反正就是结婚嫁娶的喜事...”
      沐雪突然插进来一句:“风止,你还说你不记得?明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喜事,为何不承认?”
      风止真是百口莫辩。
      任长生气极忙慌问道:“什么?你们的喜事?风止,你不是要退婚吗?”
      风止一边安慰任长生,一边偷瞄云上,他现下真的是有口不能言,只能胡乱的解释:“长生,我说的婚事和她说的不是一回事,你信我,这个婚,我是一定要退的!”
      这下换沐雪不高兴了,沐雪道:“风止,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既娶了我,为何还要说退婚的事?”
      风止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剪不断理还乱,关键时刻只听云上道:“两位要吵,回去关上门慢慢吵,银灵子在做法,要清净,莫扰。”
      可算是解了风止的一大难。虽然云上说这句的时候,众人都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殊不知那是打破了醋坛子,满是酸爽的味道。众人不再吱声。
      那些干尸魔灵在银灵子的做法下,手指竟慢慢动了起来,然后一个接一个苏醒,起身。
      风止蹲下,问那个结巴的干尸傧相道:“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干尸傧相点点头。
      风止又问:“你可还记得我?”
      干尸傧相摇摇头。
      风止心下觉得奇怪,又问:“那你们敲锣打鼓办喜事,还记得吗?”
      干尸傧相还是摇头。
      风止再问:“那你是谁?要去往哪里,做什么?”
      干尸傧相挠挠头,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是拈花湾的村民,要去去...去打铁,挣点小钱,养老婆孩子...”
      风止学着干尸傧相的结巴样子继续问道:“那那那...那这些人都是你你你...你的同伴?都是拈花湾的村民?”
      干尸傧相点点头。
      风止道:“那你可可可...可还记得拈花湾在哪里?可否带带带...带我们一同前去?”
      干尸傧相挠挠头,转头看了看四周,摇头道:“这是...哪里?从未...来过这里,所以...不知怎么回去...”
      银灵子示意风止他们到前厅,然后道:“风止公子,这些干尸魔灵心智受了蛊惑,我猜他们白天还有部分神智,然而到夜里做了什么他们完全记不得...”
      禾煜道:“受了谁的蛊惑?难道不是受了你的蛊惑吗?你是魔兽!”
      牧野道:“大殿下,我入这里较早,银灵子虽是魔兽,可自我到这里,他并未做过恶事,反而还帮着解了迷幻咒,这些干尸我相信并非他所为。”
      银灵子和牧野对视示意。
      禾煜不再反驳,对于牧野,他向来敬重...
      风止问银灵子:“银灵子,那你可知拈花湾在何处?我看我们今日将这些...人,送回到那里,探查下那里的情况,再做打算。”
      银灵子道:“也好,我用荧光给你们指条道儿,你们沿着光走就能找到,只是我担心夜里这些...呃,人,又会变成干尸模样,若是做了什么伤了诸位,那就是我的过失了,所以天黑之前还请各位赶回寒舍。”
      风止与众人点头。
      沿着银灵子荧光指的道走,很快风止、任长生、承影还有云上带着一众“干尸”就抵达拈花湾村上,没想到这偏僻的村镇竟热闹的很,长街之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风止看到有人贩卖甜桃,不禁想起昆仑神族十里桃林,跟老板买了一些,云上他们已在前方很远处,风止买完桃子,在云上身后叫道:“云上,吃桃!”
      云上定住,没有转身,徒手接住风止扔过来的桃子,又扔回去:“不吃!”
      风止撅了噘嘴,将手中的桃又抛给任长生。
      任长生和风止走在一起,瞪了一眼风止,道:“风止,我发现现在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竟不及云上神君了...”
      风止尴尬的笑了笑:“我的太子殿下,不就一个桃嘛,别这么计较,你喜欢吃,这些都给你!”风止说完,便把兜里的桃一股脑儿全部丢给任长生,然后自己一路狂奔赶到云上身旁。
      干尸傧相道:“谢谢你们送...送我们回...回来。前面...就是是是...我家了,不如...到我家喝喝喝...喝杯薄酒...”
      农家的小院里,绿蚁新醅酒,竹篱笆院门还未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破败落尘之境。
      风止拍手称快道:“好好好!我最喜喜喜喝酒了,其他人都都都...各回各家吧!”
      干尸们领命拜谢过后便听话的各回各家,他们现在与常人无异。
      抵达干尸傧相破旧的家室后,干尸傧相从屋内拿出几坛香气四溢的葫芦酒。风止闻着就开心起来,笑着叫道:“桃花酿!”
      干尸傧相笑着点头:“是的,好好好...好这口,钱不够,就采了些...桃花酿酒,各位...千万别...别嫌弃!”
      风止摆摆手道:“不嫌弃不嫌弃,好得很好得很,我最爱桃花酿!”说完还不忘给个眼神给云上。
      云上只道:“莫贪杯,还有事做。”
      风止打开一坛递给干尸傧相,干尸傧相说要帮他媳妇烧火便去忙活了,风止转而递给任长生,又打开一坛递给承影。
      任长生又开始嘀嘀咕咕:“今儿是怎么了,合着我专门是捡漏的?”
      风止笑着咕哝了一大口酒,差点没笑喷出来。
      任长生也喝了一口酒,继续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隔壁的饭菜是真香!”
      风止道:“不远处有家酒楼,不过再香的饭菜,也抵不过某人做的...”
      风止两眼放光调戏的望向云上,云上懒理这群酒鬼,承影说他去买些饭菜来,云上便借此说和他一道。
      等他俩走后,任长生道:“风止,你说的某人是谁?是...沐雪吗?”
      这下,风止口中的一口酒没忍住,喷了任长生一脸。
      任长生怒目圆睁:“风止你大爷的!”
      风止只好拿袖子给任长生擦脸。一边擦一边道歉:“哎呀,长生,我的太子殿下,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你这开口沐雪闭口沐雪的,我实在是没忍住,笑喷了...”
      任长生道:“有什么好笑的?”
      风止道:“好了,我不笑了,只是你可千万别再我面前提沐雪这个名字了!神烦!”
      任长生道:“她怎么招你惹你了?”
      风止道:“总之,第一,我无论如何要退婚,这是铁板钉钉不容置喙的;第二,她和我说的婚礼不是一回事,而且都是中了银灵子的迷幻咒生的幻境,是假的,不作数;第三,我说饭菜对我胃口的某人不是她。”
      任长生道:“不是她?那这个某人,是谁?还有你说的婚礼,是你和谁一起成婚吗?”
      风止已经不想再解释来解释去,不耐道:“总之不是她!”
      任长生道:“不是她难不成是和我?”
      风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苍天啊,赶紧让我醉生梦死吧...”
      ...
      承影买回了饭菜,风止已经没有胃口,只招呼任长生、干尸傧相还有承影、云上多吃点,自己则提着一个酒葫芦,独自一人走在长街之上。
      风止漫不经心的走着,看着街上的这些人,不知还有哪些人一如干尸傧相那样,白天清醒,夜里成了干尸魔灵而不自知,不免心生悲悯。
      这是怎样的人世呢?
      长街之上传来阵阵旖旎的烟火香气,有人在做剁椒鱼,有人在烧红烧肉,有人在烙葱花饼,有人在炖老鸭汤...
      有时也真难想象,善良的人,恶毒的人,聪明的人,盲目的人,都有可能从这烟火气里冒出来,把世界点缀得五彩缤纷,好不热闹,却又同时把世界搞得纷繁芜杂,面目全非。
      而那些干尸魔灵,他们被人操控着,却不知操控者是谁?他们努力生活着,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哪一天完全清醒过来,面对这些又当如何...
      世事如日升月落不可转圜,昨日在地平线外云蒸霞蔚。
      卧蚕微微托住下垂的眼睑,风止低眸垂怜这平凡众生,仿佛沉沉暮霭,血丝做红霞,卧蚕为远山,红霞添凄凄,远山承远情。眼里满满都是故事感。
      听到背后有人唤他,风止回眸,竟是云上!俊而不媚,邪而不妖,一笑落星斗,一瞥惊山洪。这样的回眸和这样的笑意,醉了凉风,也乱了云上的心。
      云上走到风止身前。
      风止喜笑颜开道:“云上,你怎么来了?”
      云上道:“我看你未吃饭,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风止问:“云上,你追过来,只为问这个吗?”
      云上点头:“你毕竟是凡人。”
      风止笑笑,原以为你一本正经追来是有什么大事,原来只是因为担心自己...
      眼眶不自觉的微微泛红,再看一眼眼前人,喉头哽咽,那眼中泪便要顺流直下...只好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再灌自己一口酒,千万莫要让他看穿,就这微不足道的关心,已让他的心彻底乱了...
      云上,你拒我,疏远我,却又来关心我,你要我如何...
      云上见风止一口又一口给自己灌酒,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只手用力抓住风止欲倒酒的手,风止呆呆望向云上,云上也在看他,只道:“别喝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风止会心的笑了,心想是不是云上都记起来了,只轻轻试探打趣道:“云上神君还会做饭呢...云上神君之前可有做过饭给谁吃?”
      云上低头,沉思。
      风止原以为云上是懒得回应自己,只道:“我就这么随口一问,云上神君不想答便算了...”
      没想到云上竟开口道:“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离世,母亲茶饭不思,我没什么能做的,便苦心研究饮食,希望能让母亲至少能多吃几口,保重身体...”
      风止问:“后来呢?”风止问完就后悔了,后来...还用想吗?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事莫过于人都会生老病死,不论神仙凡人,命数到了,九牛也拉不回来...
      云上淡淡道:“母亲忧思过重,不久后便郁郁而终...自那以后,我便没再上过灶台。不过...如果你想吃什么,我可以试试,你愿意试试吗?”
      这问题问的,就像你问我我喜欢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风止笑中带泪轻轻点头。没想到他视若神明的云上,身世这块儿,竟也不比自己好多少,不免一丝心疼...
      云上拉着风止去到这家飘香的酒楼。
      风止望着云上拉住自己手腕的手,心头一热,十分开怀,他问云上:“为何来这里?”
      云上道:“刚刚随承影来这里,顺口问了一句,掌柜的说这里客人可以自己掌勺。”
      原来云上这家伙是有备而来啊!原来云上来此处是为自己开小灶啊...
      而这家酒楼的名字也格外醒目——“好酒不见”。
      风止一下子想起来,这地方他们来过。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地方。
      于是风止给自己点了几个菜,一如之前那场婚礼上,云上为他做的,土豆丝,黄焖鸡,小龙虾,酸菜鱼,五花肉...这几个菜,他此生都吃不厌。盼望着云上能够快点想起来他们已经结发三拜,又害怕他想起来后,若没有那个意思,岂非尴尬,说不定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于是,静坐在雅间里,没有了杂乱的喧嚣,风止竟然有些尴尬、局促和无措。难怪大隐要隐于市,越乱才越好藏,藏人更藏心。幸好云上不在这里,看不到自己微烫的面颊和一颗要跳出来的心。
      等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端来后,云上相对而坐,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温润的茶水流进心田。
      风止津津有味的吃着,边吃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云上,你的元神既已归位,按理说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应该记起来了?”
      云上顿了顿道:“人有三魂七魄,魂为阳神,魄为阴神,阳神可分为三部分,即天魂,地魂,命魂。三魂统一中有一点真阴,此为元神,它是通过修行人修炼而逐渐掌握的可以控制魂魄的物质。”
      风止满脸问号。
      云上继续道:“心理和灵魂受囿于自身本来素质和外界条件,但人可以有意或其后无意地调整心境与灵魂状态。人的感知还有两种非意识的心理隐态:潜意识态与无意识态。意识——潜意识——无意识三种心态有着一定的联系:意识目的而为、潜意识不自觉而为、无意识不自主而为...”
      风止依旧满脸问号道:“抱歉,云上神君,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听说过元神也有三个层次之分,分别是元神境,分神境,和化神境。元神境,就是初入元神之境。而分神境,则是令元神一分为二,一分为三,甚至是一分为百,为千的恐怖境界,分神数万,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至于化神境,那几乎就是世上最顶尖的层次了,化神一成就可初步调动天地元气,呼风唤雨。所以,云上神君现在是哪个境界了?”
      云上只觉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她想告诉风止的是,她的元神出窍,乃是潜意识不自觉而为,她在侧面暗示风止,他在她那里,已经是刻入潜意识的人——是她在乎的人啊!
      奈何这个家伙神经大条,并没有领会这些,她有些扫兴的摇摇头,含糊的解释道:“这一缕元神,是我元神里最痴傻憨笨的那个,要等与我心意合一时,才会完全归位。对了,这个问题,你问了两遍,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坏事?”
      风止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风止心里念叨着,要等元神和云上心意合一,他才会想起来...元神的心意如何,不用他说,和自己一样,盼望着与彼此共结连理,这么说来,云上的心意却不是此般!想到这里,风止不免有些难过,怪不得这一路他要离自己远远的,怪不得他说他习惯一个人,原来并不是违心,原来这是他的本心...
      云上打断了风止的沉思,云上道:“不如你同我说说,我的元神做了何事?”
      风止尴尬的扒拉着饭,一口接一口,嘴里有饭似乎就能一直吃着不回答,可才扒拉两口,饭就见底了,风止只好糊弄道:“呃...你的元神他,会做饭!老好吃了,嗯,我能将这些全都吃光,光盘行动!哈哈,哈哈...”
      ...
      云上这下子也是有点慌了,自己的元神在幻境里给风止做饭,现在真主又在这里给他做饭,这...
      幸好风止一直埋头吃着饭菜,这才没注意自己脸红到耳根...
      “酒足饭饱心情妙,杏花微雨又吃桃,美哉美哉...”回银灵子茅草屋的路上,风止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乐到飞起。
      任长生和承影也来街上寻他,这会儿便拎着干尸傧相相赠的满满当当的酒葫芦桃花酿,听着风止无厘头的妙语连珠,面面相觑。
      深夜渐凉不时响起的蟋蟀声,微起波澜湖水中零落散碎的星辉,一行人走在月色柔光里。风止本就走在云上身后,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任长生道:“风止,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风止却醉醺醺道:“不能!我要跟紧云上神君的影子...”
      任长生无语道:“踩影子?你都多大了别丢人了好不好?”
      任长生边说边去拉他,风止却一把甩开他的手,直到云上回眸,风止发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边冲云上招招手...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并非是在玩什么踩影子的游戏,他只是想让他和云上的影子,如果不能依偎在一起,至少能够靠近一点...
      似乎捕捉到云上清冷的眼神看着他时温柔了许多,风止上前拉住云上的衣袖,云上立住道:“喝酒上头,现在醉了?”
      风止面颊绯红,憨憨点头:“是啊,云上神君,我眼前怎么有好多个你啊,你在晃吗?”
      看着他玉面含春,唇色殷红,如那春桃新摘,红梅初绽,眼中的酒意更浓,湿润而迷离。云上不禁愣住了,半晌,才道:“我没晃,你在晃。”
      风止道:“是我在晃啊...那,你晕了吗?”
      云上、任长生、承影一脸懵逼。暗道该晕的人不是您自个儿吗???
      见云上没有反应,风止又重复道:“我晃了下脑袋,云上你没晕吗?”
      云上下意识接下来有什么在等着她。果不其然,这个风止又道:“我脑子里都是云上神君,我晃了,云上神君怎么可能不晕呢...”
      云上、任长生、承影简直瞳孔地震,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可知他调戏的是何人啊...
      云上道:“你醉了,我搀你走吧。”
      任长生和承影相互扫了一眼,心想,云上神君就是云上神君,这也能忍,气度非凡!
      其实云上现下是怕从风止嘴里一会儿再蹦出什么,她自己可能真的招架不住沦陷了,只好搀住风止尽快飞往茅屋,以免风止再说了什么,让大家都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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