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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结发 呆呆傻傻的 ...

  •   一行人前往南诏,风止打头,任长生、任长乐、承影、辰渊、禾煜、牧野、沐雪等尽皆御剑飞行,浩浩荡荡。
      这南诏乃是沧浪洱海中央的一座孤岛,众人飞行抵达洱海附近时,只见南诏孤岛和洱海上方笼罩着一层巨厚的黑色雾气,阴云缭绕,压海而来。能见度太低,风急雾重,众人只好御剑下到地面。
      抵达地面后,众人才发现原来笼罩在洱海上空的是巨大乌黑浓灰的积雨云,地面是柳暗花明。想必一场暴风雨随时会来。岸边有船。众人商议乘船前去南诏。众人仔细检查了船只,完好无损。
      船开不多时,海面电闪雷鸣,片刻间便落下滂沱大雨。毫无征兆,一道闪电劈向乘船,船只震了三震,那闪电劈得海沙飞溅,众人只得抓紧了船身方不至于掉进海里。
      任长生大喊风止,惊恐的指向远方,风止和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巨大的擎天水柱,上端与漆黑的雷雨云相连,下部与清澈的水面相接,这场景看上去像世界末日一样。
      风止道:“是水龙卷!水龙卷是积雨云底部伸展到海面上的漏斗状云及其所伴随的强烈旋风。当它伸到海面时,能吸起高大水柱,形成汪洋海水如龙卷般升往天空...”
      任长乐道:“还好,这水龙卷和我们方向相反...”
      没等任长乐说完,众人返身,又是大吃一惊,他们前行的方向,不知何时也出现了这样的水龙卷。那水龙卷虽在远处,看上去却十分粗壮,直径估摸着有数十丈宽,而此时众人都明显感到船只底部在剧烈震颤晃动。
      船只晃动的愈发剧烈,众人背靠背围成一圈,这水龙卷由先前的一个、两个,慢慢从水底升起三个、四个、五个...数十个巨大的水龙卷将整只船团团困住。
      一个巨浪袭来,将船只掀翻,众人脚踏船底飞身空中,狂风不止,大雨冰雹轮番轰炸,雷霆之声不绝于耳,震撼天地四极,充斥九垓。须臾,上方的漏斗云便将他们一个一个吸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风止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广袤的草丛里,夜色漆黑,只依稀看见远处星星点点忽明忽暗,他环顾四周,大声喊着:“长生,阿姐,你们在吗?...”
      没有等来回应,反而一阵锣鼓喧天突然袭来,震得风止捂住耳朵。远处亮光渐渐近了些,他定睛望去,那星星点点的红光,是幽暗的夜里有人提着的红灯笼。鼓瑟吹箫,敲锣打鼓,喇叭吹出喜乐之声,这些无一不显示这是...一桩囍事?!
      风止躲在巨长的野草丛里,囍事的队伍慢慢经过,他这才看清,这些不知道是送亲还是迎亲的队伍,每个人都身着绣着合欢花的红色喜服,不过这喜服却破破烂烂,袖子长长短短挂满流苏一样的线头。
      他们都带着巨大的红色斗笠,斗笠下方贴着条条道道脏脏乱乱的灰白纱布,这些纱布有的长到拖地,有的只到脖子长度,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遮住面部。
      这些纱布上写着各种祝福的字句,什么“百年好合”、“龙凤呈祥”、“白头偕老”...直到看到“颠龙倒凤”这个词时,风止一个噗嗤,让为首的那个傧相斜眼睥睨,差点注意到他...
      队伍慢慢经过,最中央的一顶囍轿慢慢近了,红色纱幔随夜色摇摆,轿撵四角挂着四个红色灯笼。轿中之人,红色衣衫和三千青丝婉转飞扬,身形挺拔,俨然一副仙女下凡之姿...一阵风将轿中之人薄透轻盈的红色面纱掀起,风止一惊——轿中之人,竟是云上?!
      这究竟怎么回事?云上怎会在此处?风止心中无数个问号,此刻无解,只能跟随囍轿队伍。他不想打草惊蛇,灵机一动,想转动指环隐身去到云上轿中问个明白!
      风止转动指环,然后飞身偷偷潜入云上的轿撵。他端坐在云上对面,压低声音凑在云上耳边轻轻道:“云上,我是风止,你看得到我吗?你在做什么?你不是在昆仑闭关吗?怎会在此地...怎会穿这一身喜服?你是新郎还是新娘?你要娶谁还是要嫁谁...喂,你说话呀云上...”
      ......
      云上却不为所动,也不回答,她的神色如一汪静水,乍看清澈见底又似深不可测...
      风止把头凑过去,想离云上近一些,看看她究竟怎么了...
      不料他却被云上身上沾染的木质沉香吸引,只觉得身前之人如晚风般清幽凉爽,像月光浮动柳梢细细碎碎,又如雨水打落枯荷摇摇晃晃,在她身旁仿佛能侧耳听到清风穿过春夏染遍旷野山岗...
      风止看着云上看得呆了,只觉得此时的她,身上有一种难得一见稚拙和清爽、真挚和担当,通透得仿佛可以从玉色流淌的表面看到她清润坚定的内核,仿佛她是从神山下宕出来的冰湖,泠泠琅琅自是一派风流孤绝。
      眉眼含笑举止端庄,如坐禅入定浴光修行,她的身姿和神态,仿佛都有一种佛性。
      他还没看尽兴,没想到轿撵却停了下来,风止一转头,一张面目狰狞邹邹巴巴氤氲着魔气的脸便正面向自己——风止吓了个哆嗦,尖叫一声——啊——身体便不自觉靠向云上,头已经埋向云上的颈窝。
      直到云上伸出两根手指,将他的头推开,他才倏地摆起“雅正端庄”的姿态坐好。他定睛看去,原来那张黑皱如树皮的脸是为首的那个傧相,竟是个干尸!他掀起了斗笠外面的纱布,露出这么一张骇人的脸。
      风止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自说自话道:“吓我一跳,奶奶的,居然是干尸!幸亏我现在是隐身状态,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没想到那个傧相却伸出手——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放大了数倍的皱皱巴巴的骷髅爪子,直接抓住风止的手臂,只听那人道:“我可看见你..你了!不光看见了,还听见了。正好银鍠缺...缺...”
      风止也学着这干尸傧相结巴的样子道:“什么...银鍠?缺缺缺什么?”
      干尸傧相道:“缺缺缺...缺个新娘,就就就...你了!”
      风止不可思议、生无可恋的问道:“什么...就我了?我要做新娘?新娘?”
      ...
      没等风止问完,这干尸打了个响指,一群身段矮他一头的干尸便将风止团团围住,三下五除二扒着他的衣服。
      风止大喊:“喂,你们做什么?别扒我衣服啊!”
      这群干尸根本不理会他,一会儿工夫就将他的外衣扒拉下来,换成和云上相配的红色喜服,连头上的发带也给换成了红色...
      风止惊魂未定,拉着云上道:“云上,云上,这怎么回事?我转动指环了,怎么没有隐身?他们都能看到我?这这这这...”
      云上没有说话,一只手将风止那只拉住自己手腕的手拿起,摊平,交叉着置于自己的五指上,然后另一只手好像从袖口掏着什么东西,掏出来握在手心,放到了风止摊平的手掌之中。
      原来是一只一只闪着微弱绿光的萤火虫,黑暗之中似天上洒下的点点繁星,提着一盏盏蓝盈盈的小灯,腾空类星陨,拂树若生花...
      朦胧、幽暗中,一丝凉爽的晚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清香馥郁的味道。
      小小的流萤,在风止的掌中熠燿翻飞,风止看到这些小可爱,便开心的笑了。
      这些流萤在风止掌中慢慢排列队形,竟变成了两个字——“渡你”...
      风止张大嘴巴望着云上,这...
      云上怎么了?像是丢了魂儿一样,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自己真的要按头和云上成婚不成?还有这“渡你”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疑问在风止脑中翻飞...可是云上一直一声不吭,也捕捉不到她的任何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没等风止开口,这些流萤便纷纷飞走,掌中的字一撇一捺失掉光芒消失不见。这些流萤飞到轿撵后的草丛里,照耀着草丛,风止才发现原来那草丛里还有成片成片蓝色的星辰花。这些流萤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同类落到星辰花中,幽暗朦胧的夜色里,这片萤火之森实在美的不可方物,惺忪成诗,葳蕤生香。
      大抵是后面的干尸也发现了这些流萤,与为首的干尸傧相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只看到为首的干尸傧相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然后他道:“这些流萤是是是...住在龙鳞里的,每天五更时分会会会...飞回龙鳞去。不用管它它...它们,继续前行!”
      风止嘟着嘴,这都什么跟什么,一头雾水,当下还是要唤醒云上,问清楚事情缘由,于是他尽管知道大概率云上还是不会回应他,但他还是开口了。
      风止抽回自己的手,对云上道:“云上,你东西掉了!”
      云上好像有了一丝反应,眨巴了下眼睛痴痴的望向他。
      风止狡黠的笑道:“云上,你把手伸出来!”
      没想到云上竟慢悠悠的照做了。
      风止欣喜,只道:“知道你什么东西掉了吗?你把我弄掉了!看,我的手,不在你手中了,在这里!”风止一边说着,一边在云上面前晃着他的两只手。
      云上憨憨点头。
      风止笑着收回一只手,问道:“云上,你看我这只手,有几个手指?”
      云上扒着风止的手指头,像个木偶人一样,一个一个的数着,然后答道:“五。”
      风止又问:“那我有几只眼睛?”
      云上答:“二。”
      风止又用手比划着一个圆圈问云上:“这是几?”
      “零。”
      风止奸计得逞的媚眼含笑,决定让对话难度升级,于是又问道:“云上,猜猜我的心脏在哪边?”
      云上顿了一会儿,答道:“左。”
      风止低眼转着眼珠,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道:“错,在你那边。”
      云上抬眼,像是在极力思考这个问题。
      风止又问:“云上,你,累不累?”
      云上傻傻摇头。
      风止道:“怎么可能,你在我脑子里跑了好一会儿了~”
      云上又是痴傻状。
      风止又道:“云上,你很完美,就是有一个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云上回过神来:“什么?”
      风止喜笑颜开道:“缺点我!”说完他就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笑的乐不可支...
      风止心想云上现在痴痴傻傻可可爱爱的样子,特别好骗。平日里的云上总是不苟言笑,她一出场,冰镇全场,没想到这次竟栽在自己手上,他可得好好当个撩人大总攻...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被抬到一个打尖的酒楼里,干尸傧相把他们赶下轿撵。风止抬头发现酒楼的牌匾上写着“好酒不见”四个大字,只觉得名字取得有意思,对他的口味。不过这酒楼没有一个人在,不知道他们要在此处停留做什么...
      风止□□尸拖着,不知要去往何地,边被拖着边叫道:“喂,你们要拉我去哪里?”
      为首的干尸傧相道:“伙房,烧饭,给给给...给银鍠,吃...”
      风止心想这干尸好生奇怪,虽为干尸,话说不利索结结巴巴,可似乎又没被完全魔化,这南诏魔兽倒是挺厉害,不过,这银鍠是谁?云上吗?为什么他们叫云上为银鍠?
      管不了这么多了,当下先要解决烧饭这个头等“难题”...
      风止大声喊道:“各位爷爷,小的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做过饭,委实不会啊!”
      干尸傧相咆哮道:“能给银鍠做饭,是你三生...有有有...有幸,快点,别啰嗦!”
      风止脸皱成一团,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希望这是个梦,把自己转晕了好快点醒过来。“啪”的一声,他□□尸傧相狠狠在脑门上弹了个响指,遂梦醒,人依旧...
      风止还是不放弃,拼命摩挲着手上的指环,正转,反转,正转,反转,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风止心想这真是撞了邪,日了鬼了,什么跟什么,要不把灭神拿出来试试!
      只可惜,风止召唤出灭神后,灭神却变成了一把菜刀,武力值为零。风止彻底惊恐,瞳孔地震,他现在到底置身何方?在天界秒杀众人的神武灭神,如今变成了一把菜刀?!说出去不要笑死人?
      风止已经彻底生无可恋了,拿着这菜刀灭神,拼命在案板上剁剁剁。
      没想到云上走来,轻轻把风止拉到一边,自己则拿起菜刀灭神,有模有样的做起饭来。
      风止哭笑不得,终年辟谷最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反而下得厨房,而最耽于吃香喝辣的俗人——他自己,却从未下过厨,这真是极大的讽刺。
      不一会儿,五道菜便做好盛来。云上和风止端正坐好。风止看着眼前的几道菜,噗嗤笑了。
      干尸傧相道:“笑笑笑...笑什么?”
      风止笑道:“来来来,听我跟你们说道说道...这一只黄焖鸡,又黄又闷又垃圾;一盘小龙虾,又小又聋又眼瞎;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一盘土豆丝,又土又逗又屌丝;一坨五花肉,又污又花又多肉......云上啊,你现在虽然样子痴傻,可做的这些菜真是和眼前这些人相当应景...”
      不知道他的笑点为何这么低,风止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干尸理解能力有限,摸不着头脑。云上也是。
      不过,当风止拿起筷子开吃起来,又是另一番景象。
      “云上,你这厨艺可以啊!不是可以,是太牛逼了,你做的菜,是我吃过天底下最好吃的!怎么做到的啊?太可以了,我要把它们都吃光,谁都不许跟我抢!”
      看风止吃的这么香,这群干尸竟个个开始垂涎三尺,哈喇子流的跟狗看到了骨头一样。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风止一个人完成了光盘行动...凄凉之情昭然若揭...
      风止吃饱喝足之后还不忘对云上一番吹马屁:“云上,我现在知道我的理想生活是什么样儿的了...灶台有汤,屋里有灯,窗台有花。汤是你做的,灯是你留的,花是你种的,如此,余生足矣~”
      只可惜此云上还是痴傻蠢萌,这样的告白她似懂非懂,自然也没有任何回应。
      “好了,该...该该...该上路了!”干尸傧相的结巴声划破了这刹那的宁静。
      风止皱着眉抬眼问道:“上上上...上路?上哪条路?”
      干尸傧相道:“别别别...别废话,走就是了!”
      风止道:“喂,你是不是怨我刚刚没分点给你吃?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忍住,你们还是别让我上路了,谢谢各位大爷啊!”
      干尸们根本不管风止撒泼耍赖,又推搡着他和云上到轿撵,然后锣鼓喧天,重新出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风止吃完,晃晃悠悠的竟打起瞌睡来,眼皮子耷拉着快要掉下来,头也东倒西歪,借势躺到云上的肩上。云上眼见他睡着,便任由他靠着自己,一路颠簸...
      轿撵倏地停下落地,震醒了酣睡的风止。
      干尸傧相道:“银鍠,还有新娘,下来,拜...拜拜拜...拜天地!”
      风止一惊,望向云上,云上倒是很听话的自觉下轿,像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一样,风止只好也跟在后面。
      从轿撵下来后,才发现此处也是让人大开眼界,风止喃喃道:“选了这么个好地方啊...不错...骤雨初歇,远山如画...”
      一个貌似有点多管闲事的干尸来了句:“新娘眼睛有问题吧!”
      风止怒吼:“喂,你说谁是新娘?谁眼睛有问题?”
      干尸道:“你丫!”
      “你?!”
      风止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狠狠的斜眼瞪了那个说话的小干尸一眼,然后眯着眼再次望去,确实,他看错了,眼前是高耸入云的尖利石柱和木骨化石组成的山林,只不过夜色昏暗,他才看错。身后是黑漆漆的洱海,他们则立在与洱海相接的一处石柱悬崖上...
      为首的干尸傧相道:“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
      风止感到不可思议,打趣道:“小结巴,你怎么不结巴了?这句话说得贼溜!是不是背过?还是你们经常干这种缺心眼的事情?”
      干尸傧相直接无视风止,将云上和风止二人推搡着跪下,然后拿来早已备好的两把长约六尺的大刀,直接架到云上和风止的脖颈之上。
      风止惊恐的瞪大双眼:“喂喂喂,有话好说各位大爷这是作甚啊?我和云上的肉和血都很老,不好吃,下不去口的,别把我们砍了啊!”
      干尸手起刀落,风止紧紧的闭上眼睛,手已经不知何时紧紧攥住云上的手...
      生不同衾死同穴...
      半晌,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风止睁开眼,看到两个干尸一人拿着一绺头发,然后再把这两缕长发相互绾结缠绕起来,装入一个红色锦囊,收口,封好。
      风止这才晃过神来,原来他们只是割了他和云上的一小撮头发,并未砍了他们的头,真真是虚惊一场,好险好险!风止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然后也作势想给云上拍拍,却被云上打了手赶紧又收回去...
      干尸傧相道:“来来来...你们两个..跟我来念一句话...重重重复这句话...”
      风止不假思索道:“来来来...”
      干尸傧相道:“不不不是这句话...是下面一句话...”
      干尸傧相又不结巴了:“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风止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跟着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云上也跟着一同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说完这誓词,风止和云上就□□尸按头三拜,成了结发夫妻。至于谁是新娘,风止是打死都不肯承认的,而那缕相互绾结的头发,则第一个□□尸抛到悬崖下的洱海。
      风止在干尸身后怒吼:“喂喂喂,你们干嘛?这又是唱的哪出?”他的脚步不由自主追着那缕头发,直到失足踏空坠落悬崖沉入洱海...
      风止在洱海挣扎着,所有的法术灵力在这里似乎都使不上劲儿,在他快要放弃挣扎时,身后一只手紧紧将他拉住...他被拉出水面,呛了几口水,拼命咳嗽,待他稍微缓下来后,才发现原来是云上救了他。
      “云上...”
      “嘘!”云上让风止禁声,然后将他拖入与洱海相接的一处悬空木骨化石上,这木骨化石悬空在石柱悬崖底部,悬崖上面是发现不了原来这里别有洞天的。
      风止迫不及待想开口问云上,怎料一声接一声的噗通落水声刷刷袭来,这些干尸不知为何,一个接一个排队跳下洱海,一切都好生奇怪...
      风止压低声音问云上:“云上,这些干尸在做什么?你...恢复正常了?”
      云上不置可否,继续望着眼前,直到最后一人跳下悬崖,风止惊恐的瞪大眼睛,怎么会有两个云上?
      原来最后一个从悬崖纵身跳入洱海的也是云上,那眼前这个人又是谁?风止懵了...
      风止转头望向身边的云上,只见她闭上双眼,双手交叉合拢,拇指食指中指竖起,口中念着:“元神,归来!”
      一缕白色纸云烟便从洱海那里飘来,风止转头望去,发现跳下洱海的云上化作这缕云烟,然后汇入身边这个云上的眉心之处。
      云上道:“风止,这南诏洱海的云上,是我的一缕元神。我本来在闭关,只是...”
      风止道:“原来是你的元神所化啊怪不得傻傻的笨笨的..呃,对了,你在闭关,你的伤都好了吗?你说只是...只是什么?”
      云上想起闭关之时,知微托梦...
      知微告诉他:“云上,当你再见我时,想必我已经羽化了,因为窥探了天机,想助你减弱凶星影响,这才殒了身,你不必感到歉疚...昆仑镜的玄机想必你们已经参透,我来你梦里,只为告诉你,三界,众生,这少年护得,也杀得...南诏一行,当有一劫,避无可避,你当渡他,也为渡己,切莫让他、还有你自己走上万劫不复的深渊...”
      云上想问这少年是谁?是风止吗?
      可惜知微已经散去,闭关的她焦急万分,一丝不慎,一缕元神出窍,寻着风止的气息追去,那元神只有一个念头,渡他...
      风止抬手在云上眼前晃了晃,云上回过神来,风止继续问着:“只是什么?”
      云上顿了顿,只是担忧你...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我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没什么,你频繁转动指环,惊醒了我,便来寻你。对了,我的那一缕元神可有做过何事?”
      风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歪着头眯着眼睛望向云上,心想难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难道云上都不记得?
      风止问道:“云上,你的元神做过什么,你当真都不知道吗?”
      云上道:“是,至少目前不知。因为我们置身在迷幻秘境里,这一缕元神现在只是归到我体内,还未与我融合。只有打破这秘境,元神正式归位,并与我心意合一,我才能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风止尴尬的笑了笑:“那你还是不要想起的好...”
      “为何?”
      “哦,没什么,云上,你是说我们身处在迷幻秘境里?就是那个魔兽的迷幻秘境?”
      云上点点头。
      风止又道:“那我们如何打破这秘境?还有,随我同行的长生、阿姐他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也在经历着匪夷所思的事情?”
      云上轻轻点头:“我来时,见那星辰花里布满流萤,而魔兽银灵子本体就是一只萤火虫...”
      风止道:“你的意思是...他可能藏身其中?我们去抓萤火虫?”
      云上点头。
      风止犯难道:“可我们怎么上去呢?我到这里,所有法术和灵力都使不出,你呢,云上?”
      云上拿起手中的如梭,将如梭剑用力插入石柱,转头对风止道:“你的剑也拿来。我先上去,再拉你上去。”
      风止递上菜刀灭神,云上一手一剑,剑入石柱,一上一下,然后向上攀爬,风止只道:“哇,云上,你这臂力惊人啊!”
      云上头发微湿,被细密汗珠浸染,一丝一丝粘在眼前,风止望着只觉俊极美极。
      天生的精灵耳漂亮又灵气,娇俏的耳尖配合细长的眼尾、圆钝的鼻头、精致的唇角,有一种细节处互相勾连、风吹春池般涟漪阵阵的鲜活美感。皮骨相当,均衡丰艳,风止望着,只觉此人只应天上有,像是蘸满水汽的玫瑰,微风轻轻拂过就会馥郁摇摆珠泪四溢...
      风止目送云上成功登顶后,转身望向洱海,想起那一撮结发,口中便喃喃念着:“终是再也寻不得了...”
      那一撮结发,属于他和她的他们两个人的,终是再也寻不得了...
      抵达悬崖上方的云上寻来几道藤条,拧成一股,慢慢放下去,然后慢慢将风止拉了上来。
      两人出发去捉萤火虫。
      风止道:“云上,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银鍠?”
      “银鍠?或与魔尊黥武有关...”
      “喔?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魔兽银灵子的杰作了?”
      “我只听知微神君提到过一次这个名字,具体已经记不得了。我来时,观洱海水龙卷,这个时节,不应有此。”
      “可我听说,银灵子是通过七弦琴声施展迷幻咒的,我们来此处,并未听到什么琴声啊?”
      “传说他的琴声,听者闻之能见春花秋月,夏风冬雪,所以并非一定就是琴声,许是这掀起的海浪、田野的蛙声、树上的蝉鸣...”
      风止赞同的点点头道:“嗯,云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来时疾风怒吼雷雨嘶鸣,说不定那时就已经中了迷幻咒。不过,云上,你有没有听说过,魔兽银灵子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嗯?什么?”
      “呃...就是...比如说啊,我只是打个比方啊...他会指示干尸拉人按头成婚之类的癖好...你是否听说过?”
      “不曾。”
      风止啃着小指头,若有所思。
      “你有何发现?”
      “就是其中一个干尸,说话结结巴巴,但是有句话说的特别溜,所以我怀疑他是不是经常说那句话...”
      “什么话?”
      风止支支吾吾,他并非不好意思,只是怕说出来让云上想起的话,两人都要尴尬了,只道:“就是类似于一寸同心之类的婚礼誓词...”
      云上道:“象由心生,这迷幻秘境出现的情景,大抵是将人心底的欲望无限放大,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风止双手蒙住脸,从指缝中偷偷望向云上,心说如果真如云上所言,那他的愿望怎么能说出口呢?
      云上拉住风止的一只手臂,风止摊了摊手道:“没事没事,我们赶紧去捉萤火虫,破了这迷幻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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