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赐婚 帝尊,你不 ...
-
在飞往天宫的路途中,辰渊紧紧跟着任长乐,贴心的为她遮挡风尘。毕竟,经历过太虚幻境迷梦之中的这一场生死,二人似乎都明白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风止见到牧野,两人会心一笑,真是难兄难弟同病相怜。只是禾煜见状似乎并不高兴,眼里升起一股复杂的妒意...
任长生终于有机会当沐雪的护花使者,纵使沐雪的眼光从始至终只追寻着前方风止的身影。他只当沐雪直视前方,他满眼都是沐雪,从前他孤傲不肯告白,才导致沐雪以为是风止喜欢她,经历了太虚幻境,他决心勇敢走出第一步,不管结果如何,他要让沐雪知道,喜欢她的人是他任长生!
任长生犹豫再三,欲言又止。蔚然示意沐雪,沐雪看到任长生的样子,不禁笑道:“长生太子殿下,有话要说?”
任长生不再闪躲:“是的,沐雪尊主,那...那个梧桐木人偶,是...是我刻的...是我想送给你的...”
看到任长生的眼神真诚而炙烈,沐雪点头笑说:“我知道...风止和我说过的...谢谢你...”
任长生垂下眼眸,一脸娇羞的傻呵呵道:“不谢,你喜欢就好...”
没想到沐雪从蔚然手中拿过人偶,却递给长了他,“还是还给你吧...”
任长生急了:“为什么...”
沐雪摇摇头,抬头望向天空,眼里有泪打转,她只怕眼泪落下,“相互了望的星辰,没有交汇的轨迹。就像冰与火,永远不会相容。既然知道结果,还是不要徒增烦恼...”
任长生道:“可我不是火,你也不是冰!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结果呢?除非,除非...你心中之人是...是他吗?”
沐雪便就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嗯...太子殿下,你还是收起来吧...”
任长生接过人偶,失魂落魄,呆在原地,直到沐雪她们飞的很远,身后的承影道:“太子殿下,走吧...”
待离开任长生很远一段距离后,蔚然在沐雪身侧小声问道:“尊主,蔚然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问吧。”
“尊主,您当真对那风止公子动心了?”
沐雪不置可否。
蔚然又道:“可是帝后的心思,您是知道的...您的梧桐木还未送给大殿下,帝后若是知道您没有杀了风止公子,还与他一起回到天宫,她定会大发雷霆,我只怕,主人你要受苦了...”
沐雪摸了摸蔚然的头,轻声道:“左不过是一点皮肉之伤,不碍事的,我现下仍是花兽族之主,姑母她...她断然不会取我性命,所以,若我受点伤,能换回一人性命,这买卖值得很~”
“尊主,你倒还打趣上自己了,唉...”
......
一行人终于抵达天界南天门。南天门上瑞兽守门,烟波浩淼,九重天立于群山之巅,风轻云淡,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盘龙巨柱巍然耸立,琉璃造就,宝玉妆成。
风止惊叹:“这天界果然是个好地方,神清气爽,舒坦!”
牧野道:“风止公子不妨多待些时日,我得空领你四处走走...”
风止道:“牧野兄弟,你还是赶紧把身体养好!上次试炼你未去,我还在想你是不是都下不来床了...”
牧野耸了耸肩道:“现在,我们俩都还伤着你,彼此彼此,哈哈...”
禾煜在前面听他们二人有说有笑,一脸不悦。
南天门守门将领见到众人,拱手执礼后道:“各位请先回住所稍作修整,帝尊已设晚宴为尔等接风洗尘,请!”
于是一伙人分道扬镳,禾煜和牧野往禾煜殿走去,辰渊、南风和任长乐拜别后回辰渊殿,沐雪、蔚然前往帝后北鸢宫,守门将领则带着风止、任长生、任长乐等人前去长乐宫。
风止笑嘻嘻道:“阿姐,这天界还算有点良心,专门给你一个长乐宫...阿姐,你说你成婚后,是不是就得住在这长乐宫,以后我们想见你一面都难了吗?”
任长乐挽着风止和任长生的手,笑说:“我的好弟弟,你们都这么厉害,想见阿姐不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吗?”
风止道:“嗯,说的也是...喂,长生,你怎么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怎么了?”
任长生耷拉个脸,生无可恋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把怀中攥着的梧桐木人偶拿了出来,“她把这个还我了...”
风止拍了拍任长生的肩膀,安慰他道:“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你懂什么!”任长生冲风止吼道,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把风止他们甩在身后,...
任长乐对风止道:“风儿,你别放在心上,长生他不是故意要吼你的...”
风止道:“阿姐,我是那样小心眼的人吗?只不过我看这沐雪,未必就是好人,长生及早抽身,止损,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任长乐道:“风儿,缘何这样说?是不是云上神君告诉你什么了?”
风止听到云上的名字便笑了,软萌萌道:“阿姐,好好的,你怎么提到云上神君了...”那可是他的心上人啊...
任长乐道:“风止,虽然我和云上神君接触不多,可在昆仑,连我都知道,他待你是格外的好...”
“是吗阿姐?怎么看出来的?他先前还罚过我呢...”风止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嘟哝着。
任长乐道:“你被荆棘杖罚后,虽然是牧野为你疗伤,可后来的药却是云上神君送来的。之后你在太极泉受伤,我看你腿上包扎的衣物,应该也是云上神君的...再就是幽冥血海,你昏迷后,云上神君也受了很重的伤,但他为让你苏醒,为你注入灵力,还口吐鲜血...要说他不关心你,我是不信的...”
风止心里乐开了花,“阿姐,那个云上神君,可不是对谁都这样好嘛...”
任长乐道:“云上神君对别人怎么样,阿姐不知道,阿姐只觉他对你是格外关照...”
风止挽着任长乐,听她说的认真,笑的一脸娇羞。
风止帮任长乐把那装有两尾红色飞鱼的圆蛊放到寝殿,那两尾飞鱼被任长乐养的肥了点,甚是可爱漂亮。看着任长乐逗着鱼,风止想起太极泉的神兽幽冥鱼,陷入沉思:不知云上是不是也会这样,寂寞的时候会去找幽冥鱼,谈谈心说说话...
风止走出任长乐寝殿,准备去自己寝殿好好睡一觉。路上,却看见一只五彩灵蝶,似乎在引着他去向某个地方...
风止一路跟随灵蝶,来到一片薄雾轻纱,云烟浩渺,无人值守的地方。
风止沿着长廊走去,那尽头处,高耸着一个圆形悬崖,如倒悬的深海,深不见底,幽暗诡异。那圆形悬崖上方泛起长长云气,如大河微浪,飘起半空,然后再缓缓落下,落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地方似乎有魔力,风止的脚像是受了那悬崖的吸引,不听使唤的要踏入这幽暗悬崖!就在风止一脚踩空踏进悬崖之时,倏地一声,他的身躯被一条巨龙卷起,重重扔回长廊。
风止惊魂未定,巨龙已幻作人形。乍看起来如耄耋老者,一头白发随意的扎个丸子,不修边幅。风止只觉这人和话本里的太上老君格外相像,于是边拱手执礼边脱口而出:“在下多谢太上老君出手相救!”
老者笑了笑,只道:“小儿是谁?可知此处为何地?又怎称我‘太上老君\'?”
风止恭敬作答:“在下人界太子伴读风止,随人界长乐公主初来天界。刚有一只灵蝶将我引到此处,差点失足掉进悬崖...奇怪,灵蝶怎么不见了...那个,我看您就像我在画本当中见到的太上老君啊!难道,您不是吗?”
老者笑着捋了捋胡子,想到灵蝶,又眉头微蹙道:“这里乃是天界禁地断魂崖,无人敢近。凡靠近断魂崖者戕身损命为轻,入断魂崖,即便灵力高阶者也十有九死,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风止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念念有声道:真是有惊无险,大难不死...然后,他似乎反应过来,反问道:“那前辈为何在此?”
老者却像是自言自语道:“千山万水,一人跋涉;暮雪千山,只影独行。是啊,我为何在此...”
见老者陷入沉思,风止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者一把抓过风止的手,感受到风止体内有一股特殊力量在召唤,他便笑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来了一丝希望...
风止抽出手,只觉这老者甚是奇怪。
老者又扒开风止衣服,看到风止左背肩胛骨处的异象,竟然笑中带泪...
风止惊慌,挣脱老者的手穿好衣服,只道:“你这太上老君要干什么?难道要把我抓去当猴子去炼丹吗?不可不可,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
风止逃也似的想走,老者伸手拦下,还未等风止回过神来,他已经对老者双膝跪地,无法动弹,然后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从老者指间注入他的眉心。
风止顿时感到身体突然轻盈起来,左背肩胛骨那里也没了灼热之感,身上的经脉之前因崆峒印里的魔气侵蚀变黑,现在反而全部退了。
风止心想,这老者是在救我...
果然,等这白光散去,老者收起灵力时,风止顿感身轻如燕,神清气爽。
风止起身,对老者行跪拜之礼道:“太上老君前辈啊,多谢您又一次出手相救!只是你我无亲无故,在下实在无以为报啊...”
老者扶起风止,力气之大让风止手臂顿时生疼。老者一字一句道:“无——亲——无——故...没事,以后你每天这个时辰来此处,我教你一些法术...”
“啊?您这是要我向您拜师?”风止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在下还年轻,没有什么炼丹长生的愿望,您还是另觅良徒吧...”
老者松开手笑道:“年轻人,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风止的愿望呼之欲出,滴溜了下眼珠却欲言又止。
老者道:“你不告诉我也行,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来,记住了吗?”
风止感到莫名其妙,可这老者两次相救,应该无心加害于他,于是敷衍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太上老君前辈,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老者渐渐松开抓住风止的手。看着风止远去的身影,老者暗自垂泪,对着断魂崖兀自说道:“小月,尽管不知道这孩子是否与你有关,可我看着便觉亲切...”
风止回到寝殿,发现任长生低着头,在他房门前踱来踱去,想抬手敲门可手到门边又放下,然后又退回,又踱步,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风止笑着,悄无声息来到任长生身后,拍了拍他的右肩,把任长生吓一跳,任长生往右转头,没看到人,忽地风止又跳到他左边,叫了句:“嘿,长生,你鬼鬼祟祟的在干吗?”
任长生慌张道:“你才鬼鬼祟祟!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身后,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在房里...”
“嘶,长生,你别管我去哪里,你找我干嘛?”风止往门框一靠,抱胸咬着手指,脸上是狡黠的笑意,他似乎看穿了任长生的心思,这家伙分明是想来找自己道歉,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每次都这样...
任长生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风止笑道:“当然不是啦,你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在下当牛做马,唯命是从...”
任长生知道风止在揶揄自己,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懒得和你说...”,便转身走开。
风止在他身后大笑道:“慢走,不送!”
扬长而去的任长生忽又折返,垂头低声道:“我不是故意吼你...”
风止往前两步揽住任长生的肩,笑道:“相逢一笑泯恩仇,来,给爷笑一个,爷就把它当个屁放咯!”
任长生抬手就想抽风止:“你是什么爷?没大没小!”
风止一个机灵闪开。
任长生这会儿倒发现风止动作灵敏,伤势已好,不禁问道:“你小子伤好了吗?我看你现在就生龙活虎...”
风止重又揽住任长生的肩道:“真有眼力劲儿!我告诉你啊,我刚刚遇上了太上老君,他帮我治好伤的,现在,我只觉身轻如燕,好的不能再好了!”
任长生终于笑了:“你小子福缘深厚,有时候,我都羡慕你...”
风止道:“长生,你可别折煞我...你是未来的人皇,天之骄子,我一个不知来路不知身世的人,和你怎能相提并论?”
任长生握拳碰了碰风止的胸膛,二人相视而笑,“好吧,那便谁也别羡慕谁!”
“嗯!要不要打一架?”
“不要!马上要去晚宴了,怎么,想把我这张帅脸揍开花讨不得仙子喜欢?”
“噢哟?不错啊,长生,跟着我,脸皮厚度见涨,果然,名师出高徒!假以时日,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得!天下第一厚脸皮之名,还是跟你比较配,我让给你了!”
“哈哈...你...长生,你可真是要把我笑死...”
......
晚宴开始。众人陆续抵达云顶天宫。
这天宫恢弘气派,巍峨雄壮,金碧辉煌,古色古香。沉香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范金为柱。地铺白玉,内嵌金银,凿地为莲,蓝天暖玉,踩上只觉步步生莲。四周鲜花环绕,花萼洁白,滋味甘甜馨香,沁人心脾。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泉水叮咚。坐塌之上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罗衾,绣着银线海棠,风起绡动,琼浆玉露,未饮人先醉...
风止和任长生任长乐入座,风止感叹真是没来错地方...
大殿正前方端正坐之人乃是天界帝尊骁勇和帝后北鸢。不过距离太远,他们的样貌倒是瞧不清楚,只觉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帝尊骁勇威严爽朗,雄姿英发,不怒自威,黄袍之上似有龙腾虎啸。帝后北鸢一袭红衣,云堆翠髻,妖艳魅惑,气场全开...
大殿下禾煜和二殿下辰渊,以及众仙家全部都盛装出席。
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腾蛟起凤,紫电青霜,鼓瑟吹笙,觥筹交错,一片盛世安然的景象。
丝竹声响,开场舞起,只见白色樱花瓣从下至上翻转飞舞,一个白纱遮面如水粉一般的人儿,青丝墨染,出尘如仙,傲世而立,从天而降。纤足为轴,长袖漫舞,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轻移莲步,凤髻蟠空,或虚或实,变化无常...前奏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聚成淙淙潺潺的泉水,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最终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河湖海。一舞终了,女子携万千星光辉映成七彩虹光,置于穹顶...
众人无不惊叹鼓掌,特别是任长生,看的目瞪口呆——那是他的心上人,白孔雀沐雪在跳舞,他看着,脑海中却想象着一个场景...
穿过淅淅沥沥的小雨和生了苔藓的青石板,拨开森林里一条蜿蜒小道的尽头,是排排芬芳的梅花香意,合欢花迎风摆动,在一片柔软的羽毛作垫中,在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银河瀑布前,在阳光照着瀑布的粼粼水光生成的彩虹桥上,沐雪化了孔雀之姿,只为他一人翩跹起舞...
须臾,一抹雪白伸向他,有一白皙如玉的小指探了进来,纤手磨挲,便与自己十指相扣。沐雪冲他眨了眨眼,笑弯眉眼,然后拉着他一起,在如一条白练迤逦而下的瀑布间飞舞,溅起阵阵水花,浪里缠绵无限缱绻...
只跳给他一人之舞...
任长生还沉醉其中,却被突如其来的如洪钟之声唤醒,原来是帝尊发话。
帝尊骁勇龙心大悦,鼓掌称赞道:“沐雪,舞得好!尔辈当逐天光,岁岁步步,如愿以偿,不遇跌宕,一路坦荡,扶摇直上,光芒万丈!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沐雪拱手执礼道:“多谢帝尊盛赞,沐雪只为助兴,不求赏赐!”
帝尊笑道:“算算沐雪也该到成婚的年纪了...不如这样吧,在场的诸位,若有你心仪之人,你便将面纱赠予他,不管是谁,朕都会为你们举行一场盛大婚礼!不要有所顾忌,选你心仪之人!”
沐雪纠结,帝后北鸢早就计划让她嫁给大殿下禾煜,这也是她一直笃定的事,是她的宿命。从前她没得选,可是现在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机会,她还是心动了,她想要抓住点什么。任长生都可以那么勇敢,她也想那么勇敢一次,为爱,为自己,把一切都抛诸脑后...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只求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他...她遇到了...
所以当沐雪走到大殿下禾煜面前,驻足,然后走开,走到风止跟前,原本胸有成竹的帝后北鸢霎时怒目圆睁,一腔怒火。
而当沐雪丝毫没有为任长生驻足停留,只一笑而过去到风止跟前,任长生的心便如他手中握着的杯盏,瞬间落地,发出破碎声响...
风止望向任长生,眼神询问他是否有事,任长生却将脸瞥向一边,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她——沐雪,他的心上人...
沐雪在风止跟前停下,驻足,将面纱摘下,然后置于风止手中,便害羞飞走。
众人瞠目结舌,风止却呆若木鸡...
帝尊骁勇哈哈大笑:“这女孩子家,脸皮薄...恭喜这位小郎君,这沐雪的仙资在小辈中数一数二,又是花兽族尊主,这位小郎君真是福泽深厚,不知小郎君姓甚名谁...”
风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还在呆着,任长乐扯了扯他的衣袖,风止才回过神来,行礼,答道:“这位帝尊圣上,在下乃人界太子伴读无名小卒风止,实在是配不上尊贵的沐雪尊主...不过,我身边的这位人界太子任长生,与沐雪尊主那才是旗鼓相当,天作之合,不如帝尊圣上给他们赐婚吧...”
帝尊笑道:“这位小郎君,倒让我有点犯难啊!既然是沐雪看中了你,那她自然不介意你的身份、地位,切莫自惭形秽、妄自菲薄。再说,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郎君切莫推辞!”
“可...”风止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帝后北鸢打断。
北鸢皮笑肉不笑道:“帝尊啊,此事在我看来,也还需得从长计议,此番未免有点儿戏...沐雪是我一手带大的,她钟意什么样的人,我自清楚不过,此番赠面纱,兴许只是被这小郎君一时蒙蔽,不如让我再探探她的心意,再做决定...”
帝尊似乎有些愠怒,声音不再和颜悦色,冷冷道:“朕意已决,无需再言!”
只听那声音便感杀伐决断,让人不敢忤逆。
宴席散去。
一行人回长乐宫中,路上,任长生一脸心灰意冷,风止也头痛不已,骂骂咧咧道:“这帝尊怎么能乱点鸳鸯谱!我抵死不从!”
没想到沐雪竟然守在路上,听到风止这话,她突然跑了出来站到风止面前,有些生气道:“风止,我就让你那么讨厌吗?”
风止摇头:“我不是讨厌你,但我真的不能和你成婚!”
沐雪一手指着任长生问道:“是因为他吗?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沐雪心中隐隐期待着风止回答是因为任长生他才不愿的...
风止心下思量,不能将他喜欢云上之事公之于众,于理不合,便就着她的话道:“对啊,长生喜欢你,所谓朋友妻不可欺!”
沐雪有一丝气恼,又觉得好笑,正如她所期待的那样,她现下心中便隐隐升起一丝欣喜,只觉这个人仗义的可爱,她道:“可我喜欢的是你!况且,我不是他的妻!你何来欺他?”
任长生就这样被沐雪无视,又亲口听到沐雪对风止告白,便不想再听下去,愤愤离去。
承影追着任长生,风止也想去追任长生,却被沐雪拉住。任长乐也轻轻对风止道:“风儿,你好好跟沐雪尊主说清楚,长生那里,我去,你别担心...”说完,任长乐也加快脚步去追任长生。
沐雪突然跌入风止怀里,抱紧风止,风止想挣脱,才发现她在发抖,身体蜷缩,声音带着哭腔,她居然在哭...便不忍蛮横推开...
只听她道:“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做了这个决定...”
风止不解道:“怎么回事?”
沐雪的泪落到风止胸前,打湿了他的衣裳。沐雪道:“你不要问...有一天我会全部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但是我希望我的勇敢,是值得的,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风止却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不好!对不起,我不会娶你!”
风止斩钉截铁的推开沐雪,沐雪哭的伤心,天宫居然下起雪来。看着风止远去,沐雪的心仿佛也跟着他走了,碎了...
这时,帝后北鸢却出现在沐雪身前,她抬起沐雪的下巴,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沐雪原以为她会狠狠教训或者劈头盖脸的责骂自己,毕竟她忤逆了北鸢,她已经做好准备。没想到北鸢却脱掉自己的披风,替自己披上,然后淡淡的说了几句宽慰她的话,仿佛那也是在说给她自己听的...
北鸢道:“这世上南来北往的人很多,能相互爱上的人却很少,就像流星一样,可望而不可即...天阶凉如水,回去吧,莫再冷了心...”
沐雪道:“姑母,你不怪我吗?”
北鸢笑着摇摇头,意味深长道:“谁没有年轻过呢?经历了,痛过了,才算成长了...以后就不要惦记那个伤害你的人,得不到的,便毁了吧...”
沐雪恐惧的看向北鸢,她不想毁了风止,她不愿!
北鸢摸了摸沐雪的头,那眼神瘆人,看的人头皮发麻令人发指。
是啊,沐雪心想,帝后北鸢岂会这么轻易放过对自己对禾煜有威胁的人呢?她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宁可错杀一万不可错放一个!
当初就是她逼着黛月跳下断魂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黛月掉落人界,只凭着紫薇星坠落人界大任国,北鸢便一直追查。而后她查到大任国突然多了一私生子,所以尽管没有丝毫证据证明风止就是那个孩子,可她还是想把他杀了,想把任长生任长乐全都杀了!只是天界不得插手人界之事,所以这么多年来,她虽然处心积虑,也无从下手...
北鸢的声音打破了沐雪的沉思,只听北鸢道:“如今帝尊骁勇将你指婚风止,你告诉我,这是个巧合吗?”
沐雪摇头,“姑母何意?我不知...”
北鸢继续道:“你可是花兽族的尊主,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娶你?既然我能看出来那小子和黛月有关系,帝尊肯定也察觉了...若他真的是黛月之子,而你又嫁给了他,那到时候这帝位,不就是他的掌中之物了吗?沐雪,你听着我这番推理,是不是觉得希望就在眼前,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沐雪恐惧的摇头。
北鸢冷笑一声:“你最好看清楚,你觉得我会让那小子好好活着,来和禾煜抢帝位吗?”
沐雪小心翼翼的拉住北鸢的衣袖,轻声道:“姑母,他只是个凡人,他肯定不是黛月之子...况且,您交代的事情,我都一五一十的去做了...”
北鸢一个拂袖,就甩掉沐雪拉着自己的手,她盛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交代的事情你都做了?”
沐雪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敢看向北鸢,她道:“我真的做了,姑母,您交代我风止他们一行前往昆仑昆仑神族,在途中释放鸦族蝙蝠攻击,营造魔界复出杀死他们的假象,我真的有做,只是不知道为何云上被您调去护送两位殿下时,还能脱身前往去救他...”
也幸好,是云上救了他,否则,她不敢想...
北鸢道:“功亏一篑,没成功的事情做了就等于白做。反而让辰渊那个杂种捷足先登,奏与帝尊要与人界联姻。帝尊本来就对我颇有微词横加忌惮,辰渊这个建议正合他意,他分明不想把帝位传给禾煜,所以这么久以来都没有立储...一想到这里我又心梗了,叫你用樱花醉迷死风止那个贱种,你倒好,没杀了他,反而让他有机会来到天界被帝尊看见!现在禾煜的帝尊之位又多了一块绊脚石,都是拜你所赐!”
沐雪哭道:“对不起,姑母,我不是有意破坏您的计划...只是...他真的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胸无大志,我求您放过他,不要杀他...”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沐雪的脸上,沐雪顿时便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也热腾腾的冒着火。
北鸢怒道:“你还是我的小白吗?我救你,养你,教你,甚至把花兽族也送到你手上,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太让我失望了!”
沐雪捂着脸拼命解释道:“对不起,姑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我真的不想看到他死,只要您答应我不杀他,您叫我做什么都行,求求您,姑母,不要杀他...”
北鸢望着泪眼婆娑的沐雪,曾几何时,自己也曾是这样的痴情种,奈何现实却将她和骁勇分道扬镳,拉到越来越远,直到无法和解...
北鸢拂袖而去,雪下的越来越大,将沐雪身上红色的披风染成白色的银装,就像沐雪此时的心情,刺骨的寒,绝望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