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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初吻 幽冥血海中 ...

  •   云上也来到崖壁处,没有丝毫犹豫就进入了刑天的脐口中。
      云上进入后,发现自己也是灵力尽失。刑天的脐口是一片幽冥血海,黑暗中布满陈臭的血腥味,空中传来魑魅魍魉鬾魁魃魈的声音:“又来一个送死的...”
      “太好了!还不赶快绑了去?”
      只听得到声音,却看不到任何人,云上便被带满身利刺的荆棘绑到一旁森森白骨累成的柱子上,如梭剑也被看不见的小鬼一把夺了去。
      云上这才发现,所有下来试炼的人都被绑在这里,禾煜、沐雪、辰渊、曲非烟、任长乐、任长生、承影...只是他们每个人都好像睡着一般。唯独没看见风止。
      云上喊着他们的名字,想叫醒他们,空中却传来这些小鬼的声音:“别叫了,他们不会醒来的,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欲望编织的美梦里!你也马上和他们一样了,省点力气,好储存灵力,灵力越多,那个臭宝贝就越虚弱,只要符篆松动,我们就趁机逃出去...”
      “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刑天神尸,我们跟着你都等了上万年了...”
      没有听到刑天的声音,小鬼们又叽叽喳喳:“刑天选了那个人当血引祭品,你看他虽然藏着极深厚的灵力,可却没有激发出来,又没有什么深刻的欲念,不知能否浇灭符篆...”
      云上定睛望去,只见这幽冥血海中央四根最粗壮的雕龙盘栋的白骨柱上,吊着一个被荆棘绑着的少年,下面是一坛深不见底的黑色熔炉,荆棘绑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风止!
      风止的血液一滴一滴顺着脸颊下巴滴入熔炉,每滴入一滴,那熔炉就像鼎沸的开水,冒着巨大的泡泡,只是那不是沸水,而是风止的血...
      云上大喊:“风止!”
      风止却似乎听不到云上的声音。
      啪的一声,云上被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似有一个小鬼附在她身旁,却看不见摸不着,小鬼叫嚣着:“你喊什么喊!他不会醒来的!”
      云上啜了一口血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小鬼们哈哈大笑:“你看这家伙,死到临头问我们要对他做什么,真是好笑,可笑至极!”
      “可不是嘛...来到这幽冥血海的,不管是人、神、兽、妖、魔,就没一个能走出去的...”
      “今日不知得了什么狗屎运,来了这么多鲜肉美女...”
      “你小子别动手动脚,这些人都要好好留着储存灵力,你不想出去啦!”
      “好好好,我只是看这姑娘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实在没忍住,才亲了一口...这滋味儿,太销魂了,几万年了,我们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见天日,妈的,真操蛋...出去老子就要操天操地操他个天昏地暗...”
      “你这色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小鬼们七嘴八舌的吵吵闹闹,云上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只见风止的血液流的越来越多,黑色熔炉的泡泡不断升高,再这样下去,风止就算不血枯而亡也会被这滚烫的血腥烧死。
      而风止受伤,因着灵契的关系,云上身上也早已不耐,难受得紧。
      她大喝一声:“你们不是要灵力吗?我是昆仑神族神君,众人当中灵力最高,你们换我上去,他太弱了,恐怕不能帮你们解封符篆!”
      云上其实不知这样说对不对,只是从小鬼们交谈的片段中,隐约觉察应该是这样。
      似乎是为首的小鬼来了兴趣,说道:“不妨一试!”
      旁边的小鬼又道:“老大,我看不尽然...那个小子,只是灵力没被激发出来,若是激发出来,定能毁天灭地!”
      “你说的我能不知吗?只是没想到那小子,空有这灵力,没被激发出来不等于零吗?!而且他心思纯净到没有一丝一毫欲念,太叫人大失所望了!所以,不妨看看这个什么...昆仑神族神君,是否真的如他所言,灵力高超?若真的灵力高超,又有强大欲念,那真是天助我也...”
      云上这才搞明白,原来他们要的是灵力加欲念,灵力高超欲念深重,便最能助他们浇灭符篆。她想做点什么,可无济于事,发现自己已被注入荆棘毒素催眠入梦魇,和其他人一样。
      云上的梦魇里面,自己还是个孩子,在那十里桃林里,母亲酿着桃花酿,泪眼婆娑,父亲冰冷的身体还未下殓入葬,她够着小小的身体去摘桃,摘了一个送给母亲,又摘了一个放到父亲的手中,可惜父亲手上的桃滚落了,她放了几次,父亲的手怎么也抓不住...
      云上问母亲:“母亲,父亲怎么不要我给他的桃子?父亲怎么不起来陪我玩?父亲是不是生云上的气?云上做错什么了吗?”见母亲并未理她,只是哭的泪流满面,云上转而又对地上躺着的人道:“父亲,你起来和云上说说话,哪怕骂云上,云上也听着...”
      可回答她的,是母亲源源不断的抽噎之声,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良久,突然身后有一双手将小小的她揽入怀里,拭去她脸上的泪珠,那泪珠凝在那人的指尖,与他手上的一滴血相容,便变成一个透明的心水滴。
      那人将心水滴戴在云上胸前,只喃喃念着:“山岚拥月,林下听风,长空星叹,海上云开...”
      云上破涕为笑,转头望了一眼,只觉得那人如云中月檐上雪般的冰心一派皎洁泠然,像是能抚慰她脆弱敏感的月亮一般,让她沉溺于他带来的美丽温泉...
      良久,她瞪大纯真清澈的眸子问道:“大哥哥,你怎么知道这句话?这是父亲给我取名时说的,可是父亲他...”
      那人蒙着面,却见他眉眼笑着,勾了勾云上的鼻尖,把她的脸掰了过去。她头一转,便见父亲的手动了,父亲起身了!
      云上开心极了,她大声叫道:“母亲,你看,父亲醒了!”云上开心的拉着父亲母亲的手,想再去拉那人的手,却发现那人离开了,只留下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云上对着那背影大喊:“大哥哥,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那人回眸,无尽温柔道:“好好长大,等心水滴生根发芽,我们便能再相见...”
      那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个光点,连同云上对他的模样和记忆,全都消失不见...
      小鬼看着,又叨叨起来:“奇怪,这昆仑神族神君的梦里,那个黑衣人,虽然蒙着面,可看上去,不就是这个被当做血引祭品的小子吗?”
      “果不其然!什么心水滴...还能生根发芽?”
      “当然不可能,所以这代表他们以后不会再相见!”
      “那现在不是见了?”
      “我怎么知道?!这些人,真是奇奇怪怪!”
      “老大,你看,这家伙怎么醒过来了?”
      小鬼们望着云上睁开双眼,似乎荆棘的毒液对她不起效用了。这幽冥血海还从未有人舍弃自己的好梦醒来,若醒来,那此人的灵力便也跟着回来了...
      小鬼们慌了:“你你你...你怎么会醒来?那梦不好吗?一家团圆其乐融融...怎么会醒来呢?”
      云上猛地挣开困住自己的荆棘绳索,大声喝道:“梦太好了,反而不真实!”
      小鬼们被这当头一棒吓得不轻,又因为没有身形,怕无法阻挡云上,便全都躲在暗处,藏起来,伺机而动。只是他们不知,云上的灵力也才恢复一成而已,而且还受风止的克星压制。她试着飞升,却无法升起,只得徒步。
      幽冥血海遍地都是长满倒刺的荆棘,云上每往风止走近一步,脚底便每被刺穿一个窟窿,云上紧紧咬住嘴唇,低声唤着:“风止,风止,醒来!”
      风止似乎有了一丝反应。吃力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流血不止的布履,风止甩了甩头,心想莫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布履怎么会流血...
      直到云上走近,踩着滚烫的黑色熔炉,沿着尖刺的荆棘攀爬,来到风止身旁。
      风止才发现,那是云上,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云上,现在却双足皮开肉绽流血不止、双手血肉模糊,衣衫尽湿,就连干净的脸庞那一抹清淡的唇齿,也因咬的太重而沾满血腥...
      虽然昏暗,可地面荆棘的倒刺多长多利,黑色熔炉多烫,风止全都看在眼里。
      云上的双脚被刺穿,流出的血顺着黑色熔炉流下去,和风止的血合二为一,而云上的足也跟着烫起大泡,然后又被烫穿烫烂...
      风止望着衣衫被忍痛的汗水浇透却一声不吭朝他走来的云上,喉头哽咽,眼里升起一团雾气,流血的嘴角微微上扬、颤抖:“云上...是你...你来了...”
      “风止,你再忍忍,我马上带你出去!”
      风止虚弱的摇摇头:“我撑不住了...云上...你自己...快走...”
      “风止,看着我,你一定可以的,我一定救你出去!”
      风止抬起眸来,望向云上,一字一句道:“云上...谢谢你...谢谢你在...那么美的梦里...还能顾及我...”
      风止望向云上走过的路,踩过的熔炉,攀过的荆棘,所到之处,全都是斑驳的血迹,不禁鼻头一酸,喉头生涩...
      “别再说话,保留力气。”云上徒手撕扯着布满尖刺的荆棘,想解开捆住风止脚上的藤蔓。
      一道蓝光闪过,只见黑色熔炉底部升起一把全身通透泛着蓝光的玉戚,不偏不倚,朝着风止的心脏砍去。风止紧闭双眼,死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他还没有尝过,这一次,就认真尝一尝...
      居然没什么感觉,死亡原来也并不可怕痛苦...
      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耳垂,冰冰凉凉。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身下只人替他挡住这一切...
      云上的双脚勾住带刺的荆棘,双手紧紧抓住风止上方的藤蔓,把风止完好的护在身前,那流在风止耳垂上的,正是她手掌被荆棘割出的血液...
      而云上身后,刑天的玉戚稳稳地劈开了她的脊梁...
      风止惊恐的望着云上,看到云上眼里的痛苦一闪而逝,她似乎是真的疼极了,却一直在隐忍,冰冷如霜的脸庞抽搐了几下,脖颈的青筋暴凸,然那目光却一直坚定而倔强...
      “云上...”
      风止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落在了云上的脸上...
      而那个人却在艰难的对他挤出一个极小弧度的微笑:“我没事...”
      风止想用力的点头,可身体却似乎僵了,怎么也动弹不了。眼前的人面如白纸,摇摇欲坠,气若游丝。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将自己护在身前,第一次云上救他时,他只觉这个身躯温暖柔软,舒服的想就此沉沦...可此时,他已经感觉不到这个身体还有一丝温度,汗湿加上失血过多,云上的身体已经那样冰凉了...
      风止此刻真想抱一抱云上,可两个人离的这么近,却无法拥抱彼此,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而此时,却连一个拥抱也不能...
      风止哽咽着:“云上...为何这么傻...”
      “无他...”
      只因是你啊...
      云上蹙着眉,强忍着痛,连她低沉的声音都听出来在颤抖...
      那荆棘发出嘶嘶的声音,终于承受不了两人的重量,四根齐断,两人双双坠落。
      这一次,风止终于能够拥住云上,他张开双臂,将云上轻轻的揽在怀里。
      云上背后的玉戚他一定要拔出,情急之时,情至深处,风止的唇贴住了云上带血的唇,蜻蜓点水...
      云上的瞳孔放大,眼里都是彼此...说时迟那时快,风止猛的拔出玉戚,然后他翻转身躯,将云上置于自己身体之上,这一次,换他来把云上护在身前...
      云上的身体已痛到极限,眼前猛地一黑,晕倒的瞬间,她知道她在风止怀里,风止轻轻拥着她,轻柔的抚着她的墨发,她仿佛听到风止轻声说着:“生不同衾死同穴...吻了你...盖了章,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哪怕没有以后...”
      “砰”的一声,二人就这样一同坠入黑色熔炉的血水里,本以为死相会很难看,像开水下汤圆,热锅烧龙虾,生人变熟人。却没想到这黑色熔炉的血水却格外清凉,而且仔细看,血水的颜色在慢慢变淡,水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风止抱着云上,把她拉出水面,云上此时被水呛了一口清醒了过来。
      风止笑着,劫后余生,无尽温柔道:“云上,你醒了,我们没死,你还好吗?”
      云上被风止拥在怀里,嘴角也漾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突然有声音从黑色熔炉底部传来,然后一个通身散发白色光芒的身影从水里浮现。
      威风凛凛,皇袍加身,长袍之上尽皆沧海龙腾,衣袖高高飘起,长眉飞扬微挑,墨玉的瞳仁闪着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的光芒,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神俱来的高贵,王者之气呼之欲出...
      只听那人开口道:“帝尊设立神凛幻域,将黄帝置于其中荧煌之扉内,并以崆峒印之力使其永生不死。我就是黄帝的魂灵...”
      风止和云上想要行礼,黄帝摇头:“无需多礼...我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了...万年的黑暗里,静静镇守着这些神尸怨灵...日复一日,没有尽头...也许是时候说再见了...”
      小鬼们忽然又都冲出来一样,叽叽喳喳道:“黄帝圣上,求您绕过我们吧...刑天战神被您砍了头,话都不能说,几万年了一直蜗居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我们没再作恶了...”
      黄帝笑了笑:“打脸了吧?刚刚不是还在迫害这些人的性命吗...”
      “黄帝圣上,我们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放过我们吧...”
      黄帝甩了甩衣袖,小鬼们便被他收进衣袖中去,没了叽叽喳喳的吵闹之声,顿时变得落针可闻,静谧的幽冥血海,只听得到风止云上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这心跳之声着实太大,风止便打破尴尬。他朝黄帝问道:“黄帝圣上?您能帮我救救我的同伴吗?”
      风止望向任长乐他们。
      黄帝顺着风止的视线,望着一众被荆棘缠绕束缚还沉醉在迷梦当中的众人,微微颔首道:“我既然出来了,自然是为救你们。”
      黄帝挥了挥衣袖,捆住众人的荆棘藤蔓便全都断开,任长乐任长生一众人等全都慢慢苏醒了过来...
      风止道:“多谢!”
      黄帝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黑色印玺,只见这印玺周边刻塑五方帝尊形貌,分别是东方帝尊太昊伏羲、南方帝尊炎帝神农、西方帝尊少昊玄嚣、北方帝尊颛顼高阳、中央帝尊黄帝轩辕,并有玉龙盘绕,九条金龙,四处游荡,充满仙气。中间刻着太极图案,太极图案之上又有大道符箓——“崆峒”二字。
      黄帝道:“这便是崆峒印,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守护圣器,得到它的人能坐拥天下,不老不死...太极门开,便可收服世间各种魑魅魍魉神尸邪灵。崆峒符篆是远古时代五方帝尊和数十位神君,为了稳定恶魔,收服失控的魔灵所加持...如今,我把它送给你,你二人必当以大道为己任,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心怀担当,普度众生..”
      崆峒印落到风止手中,风止道:“黄帝圣上,您...”
      只见黄帝身形消散,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幽冥血海:“刑天啊,你我斗了这许多年,够了,随我走吧...”
      刑天发出最后的反抗。整个幽冥血海地动山摇,顷刻间便要崩塌。风止大喊一声:“走!”
      众人的法力还未完全恢复,云上便使出推波助澜将他们全都推到外头。
      眼见整个幽冥血海的崖壁全都坍塌,风止和云上还没有出来,任长乐任长生大喊:“风止,云上神君,你们在哪儿...”
      “别喊了,我们出来了!”听到风止的声音,任长乐喜极而泣,任长生不顾风止搀着云上,将两人一同抱住。
      风止赶紧推开任长生:“起开起开!没看见云上还伤着吗?别碰到他了!”
      任长生只道:“哦,没看见,我只是看到你还活着太高兴了。怎么云上神君也下来了?还受了伤?”
      “还不是为了救你们!”风止怼的任长生无话可说。
      众人作揖感谢云上。云上望向风止,她其实并没有为他们做什么,风止也望向云上,一脸心疼。
      云上道:“各位不必多礼,还是尽快出这太虚幻境,到幻雪之巅,试炼方才通过。”
      于是众人便启程准备飞升,
      不料刑天死不瞑目,蓝光玉戚腾地而起,砍向众人。
      风止觉察,返身道:“你大爷的,又来?找死!”
      风止说着,打开崆峒印太极门,蓝光玉戚和崩塌的刑天尸身变成一团一团的魔气,由崆峒印吸着,那魔气太重,起初被崆峒印太极门吸附,而后遍布崆峒印周围,再往后,魔气便将风止团团包裹蚕食...
      云上见状使出灵力,众人也跟着纷纷将灵力输送给风止,半晌,众人才合力将魔气收归于崆峒印中。
      云上道:“此地不宜久留,速归!”
      众人点头,于是一起飞升抵达幻雪之巅。
      清欢等昆仑神族弟子看到云上神君以及众人全都抵达幻雪之巅,开心至极。
      抵达幻雪之巅后,风止便晕了过去。云上此时也身受重伤,给风止抚了脉,确认无大碍后,又给风止注入一丝灵力之后,方才被清欢等人说服回去疗伤。
      此后,清欢每日用传音咒向云上禀告风止状况。
      第一日,风止躺在床上,不曾醒转,只是他的身体偶尔会散发出幽冥血海里的魔气。
      第二日,风止仍旧躺在床上,不曾醒转,但他的身体忽热忽冷,热时直冒冷汗,冷时眉眼结霜,环绕在他身体的魔气也越来越多...
      第三日,风止躺在床上,仍然没有意识,但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神情痛苦,左背肩胛骨处泛着红光,似血非血,周身遍布魔气...
      云上的伤势还未好透,刑天不愧是战神,死了掷出的蓝光玉戚也威力巨大,就差没有把她劈成两段。可她放心不下风止,便使用传音咒,呼她云游四方悬壶济世的绝顶医师师弟修晏...
      云上想去看风止,被清欢拦住。
      云上道:“清欢,为何拦我?”
      清欢道:“云上神君,你自己身上的伤都还没好,怎么还想着去帮风止公子?”
      云上道:“我已无大碍...”
      眼见云上还是要走,清欢道:“云上神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上道:“既然不知,就不必讲了!”
      清欢却跪下道:“云上神君,可我还是要讲!知微神君在世时曾说过,你的星轨突降一颗凶星,而那凶星必定就在这次前来听学受训的弟子当中...”
      云上道:“你想说什么?”
      清欢道:“虽然我不知道风止公子对你的灵力是否有压制,可云上神君,你确是实实在在为他受了伤,所以,他是不是就是知微神君口中所言——你的克星和死劫?”
      云上道:“够了,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轻易说出口!你一句话的事情,却关乎到别人的身家性命!”
      云上不顾清欢的阻拦,去往风止的住处。看到任长生任长乐正合力输入灵力压制风止身上的魔气,却没想到那魔气威力无比,将两人都重重震落在地。
      云上赶紧上前扶起二人,使出御灵,风止这才消停下来。云上将魔气压制,自己却口吐鲜血。
      任长生任长乐上前,任长乐看到云上,关切问道:“云上神君,你还好吗?”
      云上只道:“无事。”
      任长生问道:“那他呢?几日都不曾醒转...是不是那个崆峒印有问题?”
      “不错!崆峒印本来是天界之物,我等只怕是风止公子无力封印守护,反倒被魔气侵蚀!”
      迎面走来了天界大殿下二殿下等人,与云上行礼后,大殿下禾煜继续道:“云上神君,这校考试炼也已结束,我等本应早日辞行返回天宫。只是这风止公子毕竟于我等有恩,所以想待他伤势好转之后再走。不过,照现下这个情形,恐怕风止公子一时半会好不了...不如,就由我等带着风止公子前往天宫,正好二弟和长乐公主有婚约在身,要面见帝尊。我会请帝尊医治风止公子,云上神君,不知您意下如何?”
      云上帮风止盖好被子,此时的风止不似先前那般躁动,呼吸平静舒缓,像是进入熟睡一般的婴儿。想起师弟修晏所说,和大殿下禾煜所言如出一辙,云上点头。可转念一想,太虚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不管是沐雪还是禾煜,似乎都有可能对风止不利。
      云上伤重也没办法与他同行,于是吩咐众人尽皆散去,她再渡些灵力给风止,至少要让风止清醒过来。
      风止体内源源不断输入云上渡给他的灵力,只觉舒服,人也慢慢清醒过来。看到云上在为自己疗伤,便伸手抓住云上的手臂,虚弱却温柔道:“云上,你还有伤,莫要再渡灵力给我..”
      云上将风止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放下,指间交汇那一瞬间,似有一股暖流,似有电光火石,在二人身体和心间流转...
      云上轻声道:“你醒了便好...”
      风止一阵羞赧,耳垂绯红,天呐,他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不禁害羞的垂下眉眼...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云上,长生他们呢?都还好吗?”
      听到风止第一个问的是任长生,云上心里有些酸涩的醋意,她将风止的手放好,替他掖好被角,答道:“都比你好...”
      风止挣扎着想起身,云上却摁下他的肩膀。
      看到云上嘴角的血迹,风止不由自主,想用衣袖轻轻为云上拭去,可抬起手却又缩了回去,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只道:“云上,你的伤...”
      云上道:“无大碍。莫要担心...只是那崆峒印里,魔气甚重,你带在身上,反受侵蚀,所以恐怕要去天宫一趟...”
      风止道:“噢,那你呢云上?你去吗?”
      云上起身,她是想陪着他一起的,奈何...他是她的克星,远离他才能保平安,况且她受的伤太重,需要闭关养伤...
      风止望着云上身后的衣衫上似有斑驳血迹印出,想必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似乎明白过来,云上的不语...
      风止下床,缓缓走到云上身后,轻声道:“没事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云上转身,与风止对视,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剩一句:“小心沐雪和禾煜...”
      风止点头。
      云上道:“我要闭关一段时日,若有事,转动指环,传音咒于我。”
      风止笑意漾开,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云上回到凌霄峰无极殿,清欢还跪在殿前。
      云上道:“清欢,你这是何苦?他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心了...”
      清欢起身拱手执礼退下,云上便开始闭关养伤。
      曲非烟等已返回海族,风止、任长乐和任长生以及两位殿下和沐雪等人去往天界。
      曲非烟不在,任长乐和二殿下辰渊之间气氛微妙。
      在那幽冥血海里,他们的美梦里都有彼此。辰渊终于如愿以偿,凭借海族助力,除去北鸢,架空禾煜,但代价是娶曲非烟,封她为后。原本是件开心的事,却在那洞房花烛夜,遭逢巨变,禾煜盗取先皇帝尊骁勇之力卷土重来,杀伐剑戟声此起彼伏,偌大的喜宴变成一场血色屠杀,放眼望去,满目猩红,伏尸百万,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当禾煜的火翎羽抵住辰渊的喉头时,他便自知一切败了,再无转圜之力。就因着先皇帝尊骁勇被逼禅位于他时,求他放过禾煜、他的手足,他一时心软,终究酿成此等覆灭之祸...
      可一切终究太晚...
      禾煜逼着他下跪,像条狗一样,求他,他便能考虑放了他,甚至还有他珍重之人...
      在那说话间,任长乐已被带至他的身前。
      禾煜数到三,辰渊终究宁死不屈,未曾跪下,然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曲非烟的心脏被禾煜用灭神捅了个对穿,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他怒极,他望了一眼殿中唯一剩下的,他唯一在意的人——任长乐,他不想她死在自己眼前,便想着也许自己一死了之,禾煜会怒不及无辜而放了她...
      这样想着,他便冲着那灭神迎身而上,不料却被禾煜一掌掀开。
      是啊,禾煜怎么会那么轻易让他一死了之呢?他会留着他,折磨他、玩弄他,让他丢掉全部尊严,让他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让他亲眼看着他所在意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他的眼前...会废了他的灵脉断了他的手脚,让他变成行尸走肉,最后,才会考虑让他自生自灭,或者丢进魑魅城喂那些枯骨亡灵...
      果然,接下来,轮到了任长乐,禾煜抬起灭神对准了任长乐的心口,然后一点一点用力,灭神便一点一点刺进她的心脏。任长乐慢慢皱起了眉头,血液一滴一滴沿着灭神剑刃落下...
      “不要...我跪...我求你...”
      尽管那颗心一心求死,可那个柔弱的女子,终究入了心,他不忍,也不愿,看她死在自己眼前...
      他已经为了帝位,负了她一次,他绝不愿再因为自己,将无辜的她卷入这波谲云诡的帝位纷争里...
      禾煜的脸上扬起可怖阴森的笑靥,他嗤之以鼻道:“呵,我当你多绝情冷血一身傲骨呢...不过一个小女子,就让你甘愿做狗,早知道,我就不会犯下那么多杀业,直接拿她的命来,想来,你也会如现在这般,对我俯首称臣,自愿奉上帝位吧...还不快跪下?”
      就当他浑身颤抖,掀了染血的衣袍,准备曲下双膝时,任长乐却抬起双手握住灭神的剑柄,一用力,“嘶”地一声,灭神便直直刺穿了她单薄的身躯...
      辰渊双腿重重跪下,却不是跪禾煜,而是跪下接住向后仰倒胸口喷薄出如瀑血液的任长乐,那猩红的鲜血洒了禾煜满满一脸,连眼睛都糊在一起半晌都无法睁开...
      他将任长乐抱在怀中,颤抖的手紧紧捂住那还在继续喷血的伤口,“你...为何这么傻?这些事与你无关,只要我跪下求他,为了人界,为了□□,他会放了你...”
      “殿下,不必为了我,舍了自己的尊严...”
      “大局已定,成王败寇,我活着,便如一条丧家之犬,哪还有尊严可言?”
      “不...殿下...你有的...在长乐心中,殿下永远都英姿勃发,器宇轩昂...殿下,长乐...长乐心悦你...只愿殿下,余生多喜乐...常安宁...如此,长乐...便...死而无憾了...”
      “不!长乐,不要死,我不许你死!”
      可怀中之人,抬起想要抚摸他脸颊的手,却似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未曾触到便已经重重垂了下去,再也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被任长乐鲜血糊了满脸,刚刚还气势磅礴不可一世之人,却也轰然倒地。
      禾煜,居然死了?!
      在辰渊还来不及思考这一切,只见任长生还有人皇任重道全都赶来殿中,匍匐在地,跪首奉他辰渊为帝...
      直到任长生跪爬着来到任长乐身边,泪流满面从怀中掏出一块梧桐木,递到任长乐手中,呜咽不止,辰渊才看清,那块梧桐木正是从前任长乐送给自己表明心意的那块,只是为了帝位,他要娶曲非烟为妻,便托人还给了任长乐...
      他握紧任长乐的手,将那块梧桐木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干涸的眼睛,终于泛了红,眼泪便如蓄了洪却开了闸的潮水,崩塌不止...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对不起...”
      “阿姐说了,你没有对不起她...”
      “对不起...”此刻,杀了宿敌、手足荣登帝位的帝尊辰渊,却似乎正会说这一句话了...
      “阿姐从未怪过你,甚至为了你,在禾煜抓她成为筹码时,她知道她是你的软肋,她也知你对她有情,所以,她对禾煜施了‘共死\'的禁术...此术一下,不管禾煜杀不杀她,她都会选择,以死来成全你的大业...”
      竟是这样吗...长乐,她竟然存了自绝也要成全自己的意吗?辰渊彻底破防,泪如雨下,他原以为自己在乎任长乐胜过任何人,所以不再利用她来夺得人界之力,想着这样便不会把她卷进自己与禾煜的帝位之争里,人界和她便还能继续安然无恙...
      只是没想到她对自己的用情竟如此之深,纵然自己托人还回梧桐木时说了绝情的狠话,她还是愿意带着人界之力前来助他,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成全他...
      “我不要帝位了...我只要长乐你能醒来...算了,还是我去陪你吧,至少在地狱,我还能护着你...”说话间,辰渊便提了那把灭神,有了自戕之意...
      任长生眼疾手快,赶紧夺了他的剑,半晌,只道:“既然你对阿姐用情至深,那便不要死,好好封存她的身体,待寻得合适时机,阿姐兴许...兴许还能复活...”
      “此话...当...当真?”辰渊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此话当真!”
      辰渊抹干了眼泪,又用衣袖轻轻拭去任长乐脸上的血迹,仿佛上一秒死,这一秒生,他低头吻了吻任长乐那苍白冰冷的双唇,心中感慨着,他的人生,终归不算太坏...于是,便半生守着那俱冰冷的躯体,等待着她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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