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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蛛皇 师尊,遇险 ...

  •   在那牢房最幽深的黑暗处,止戈扮演的红衣尸鬼却是眉眼含笑,他一挥手,任长安的四肢便被戴上了枷锁,被置于他布下的法阵中央。
      他握了握手,一把长弓就赫然出现在他手上,箭囊之中还放了一支他亲手刻下“任长安”三个字的白色骨箭,那箭看上去沉甸甸的,不知是砍了谁的骨头做的...
      白色骨箭插在箭弦上,蓄势待发。
      红衣尸鬼道:“看到了吗?这白色骨箭,刻上谁的名字,谁就得死,我是魔尊,我说了算!任长安,你,想死吗?”
      任长安连连磕头大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可我立了死咒,说了就会死,我不想死...”
      红衣尸鬼霸气厉声道:“你不想死?难道我就活该枉死?枉死还死不瞑目...我必须要知道真相!来吧,你说不出口没关系,就让这支箭替你说清楚!”
      任长安痛哭流涕道:“我求你,不要杀我,只要不杀我,我都任凭你处置!”
      红衣尸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将骨箭射出,躲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的人皇任长生和承影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一瞬,那白色骨箭便到了任长安眼前,正中眉心,却是悬而未落。
      红衣尸鬼打了个响指,那白色骨箭便如熏香一般,箭头点燃,散出几缕白烟,任长安就在白烟之中慢慢闭上双眼,仿似沉睡了一般...
      止戈飞到任长生和承影身前道:“我让任长安陷入沉睡,进入梦魇之中,我会用探魇之术进入他的梦魇,以此来探查他此前的记忆...不过此法凶险,探魇之人,身临其境,如若不能置身事外,那自己也可能会陷在那人的梦魇之中,无法抽离...倘若遇到对方受伤或者身故而未能及时抽身,那自己的躯体便也和活死人无异...”
      这个方法太凶险,止戈并未尝试过,他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师尊云上教他控纸术时曾和他提到一嘴,探魇之术是一种古老的禁术...
      凡事都有第一次,就算不为承影,不为任长生,止戈也想为自己去搞清楚,风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是否真的是十恶不赦天怒人怨的魔尊?还是说他真的被世人所误解...
      任长生想阻止止戈行探魇之术,承影劝道:“圣上,成败在此一举,我已在此加强守卫,铜墙铁壁,没有人能对他们不利!请您一定要相信止戈公子,他一定会找到真相!”
      止戈冲他们点了点头,任长生攥紧了双拳,狠狠的砸向了旁边牢房粗壮的铁柱,铁柱之上,甚至留下了他的一只掌印...
      止戈将二指并拢对准任长安眉心,一道白光闪过,他便进入了任长安的梦魇...
      斗转星移,止戈目睹了任长安出生之日时,人皇任重道对他的喜爱,那时孩童的他笑的格外纯真烂漫...
      百日宴时,格外隆重,任长安的母亲华贵妃的派头竟然比当时的王皇后还要大,朝堂之上不论王侯将相,全都要给他和母亲几分薄面...
      任长安六岁时,他发现父亲任重道开始刻意疏远自己的母亲华贵妃,而他家族的势力,似乎也渐渐被打压,就连他也难得见上父皇几面...
      任长安很不解,直到皇宫接连传来长公主任长乐、二皇子任长生出生的喜讯...
      任长安看着他们一起翻花绳玩的不亦乐乎,并且邀请他加入,可他的母亲华贵妃却把他带走,并告诉他不准和他们一起玩,他深深的记在心里...
      十岁时,人皇任重道带回来一个孩子,便是风止。自那之后,人皇的宠爱几乎都给了这个“私生子”,甚至他送给人皇的机甲战船,也被人皇拿给了风止当玩物,那机甲战船虽然只是个小东西,可那也是他的一片心意。那是人皇有次塞外出征前,他去寺庙求了平安符,然后亲手做好机甲战船,将平安符置于船内,并将它取名为“一帆风顺”...
      那于他而言,绝不仅仅只是个玩物而已...
      可在风止手中,那机甲战船便只是个玩物。
      任长安一把夺过风止手中的“一帆风顺”,愤怒的摔碎了它,顺带推倒了风止,他想跑开时,却被风止绊住也摔了一跤。风止在地上哇哇大哭,没想到人皇出现抱起了风止...任长安觉得难过委屈,他把手伸向他,期盼他的父皇不抱他,至少也会搭把手,拉自己一把...
      可是,人皇没有拉他...他永远忘不了自己的父皇瞪向他的眼神...
      渐渐的,爱意变成了恨意...
      二十六岁时,长山壕金矿之辩,人皇仅仅因为风止的一席话就改变心意,要收复边疆统一大任国...
      只是没想到人皇派出的人是自己...任长安以为自己建功立业的时候终于到了,虽然太子之位早已是任长生的,可是他身无实绩;假若自己收服边关,身披战甲,那么东宫之位是否易位还犹未可知...
      天可怜见,边疆之战,险象环生,若不是有侍卫言宫二誓死护他,恐怕他早已死了不下百次。终于捡了一条命得胜归来,原以为收获的是称赞和掌声,却因为与风止比武伤了他,被告知人皇下令让他前去戍守边疆,没有召唤不得归来...
      这道诏令似晴天霹雳,他不怕在战场上挥汗成雨碎筋断骨,唯独怕这“没有召唤不得归来”八个字,仿佛每一字每一句都如针扎锥心,痛彻心扉...人皇的偏心让他彻底心寒,他似乎明白过来,这辈子无论自己做什么,父皇都不会正眼看自己一眼,甚至会嫌他碍眼碍事,所以才如此这般将他打发的远远的。毕竟,眼不见为净...
      戍守边疆,狂风黄沙,一眼望不到尽头,恰似自己的人生,可任长安没有绝望。
      让他绝望的是,远方传来消息,母亲华贵妃和家族之人,全都被株连问斩,罪名是以下犯上,企图灭杀人皇和太子...之所以未对自己同罪论处,是因为人皇念之对江山社稷有功,所以下令让自己永生戍守边疆不得回朝...
      任长安永远不会忘记,在大战边疆来犯的凶奴时,猛然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差点连刀剑也握不住,当敌人的箭矢飞来时,也忘记去闪躲...最后,还是言宫二,拿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了那要害的利箭。
      言宫二——那个陪着自己大胜归去,又忤逆自己心意偏要阻挡自己杀害风止,最后当他被斥往边疆,无人愿往时,仍旧是他陪着自己来到这荒漠黄沙,经年驻守,毫无怨言,直到他为自己身死...
      “言宫二,你别死,我已经什么都没了,就只有你这个过命的兄弟了,你死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言宫二枕在任长生的怀里,只是摇了摇头,“大殿下,你有的,我知你敬爱人皇,否则这漫天荒漠黄土,你只要假死来金蝉脱壳,旁人不会发现...可你还是愿意为人皇守住这边疆三寸之地,不让凶奴来犯。我相信有朝一日,人皇定能看到你...大殿下,别为宫二难过,宫二只是累了,先下一程去休息而已...死,不是难事,活着,也不是一件易事。大殿下,一定要,好好活!”
      言宫二死后,大战得胜,凶奴败退。
      可这却是压弯任长安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躺在荒漠里,躺在万千血腥的尸骨堆中,不吃不喝,眼不眨心不跳,躺了三天三夜。风沙将他掩埋,也无人来寻他...
      最后还是他自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了起来...
      而他的人生,似乎也迎来转机...
      一个蒙面人出现在荒漠里,止戈下意识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
      蒙面人给了任长安一道诏书——“大皇子任长安,屡立战功,属以伦序,入奉宗祧,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任长安大惊若喜,不可置信,蒙面人却道:“不要问我这是不是真的,我明确告诉你,这是假的!”
      他挑眉怒道:“你可知,这是谋逆之罪!”
      蒙面人笑着:“现在,你除了这条烂命,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任长安苦笑着往后踉跄两步,抬手抹掉一脸黄沙和血泪。
      的确,他再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家族势力分崩瓦解,最忠诚的侍卫代几而死,戍守边防的兵将早已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以下犯上,各种明里暗里的侮辱挑衅,他这个大殿下已经名存实亡...
      他,最终动摇了...
      什么父子之情,什么忠君爱国、保家卫道,他的人生,前半生虽偶有骄纵,却仍未触及底线,可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父帝“没有召唤不得归来”的冰冷,换来的是皇家杀伐决断的铁血无情,换来的是手下万千兵将的白眼和唾弃,就连唯一一个赤诚之心予他的人都离他而去...
      也罢,还要这破碎泥泞的赤诚之心为何?
      他没有,也不要!
      从此以后,他必要揭竿而起,夺了那九五之尊的帝位,让父帝、让众生,都要对他俯首称臣,哪怕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哪怕施暴政天怒人怨,他只要让他们屈服于他的威严之下抬不起头来!
      他转身,负手,打量着蒙面人,半晌才道:“我凭什么信你,你是何人?”
      蒙面人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行。”
      任长安道:“共同的目的?”
      蒙面人道:“难道你不想成为人皇吗?”
      任长安道:“我想!可如何才能做到?”
      蒙面人道:“杀了任重道,嫁祸任长生!”
      任长安全身颤抖,杀了任重道...他怎么敢?是的,他从前不敢,可当他得知他杀了母亲和家族势力后,他就已经不再是他了!
      任长安一把夺过诏书,冷眼道:“如何做?”
      蒙面人给了他一把奇特匕首,那匕首像麟甲一般夺目,在漫天风沙弥漫下依然闪闪发光......
      蒙面人道:“拿着它,杀了任重道,事成之后,我会安排替罪羊。”
      任长安道:“我能否知道谁是替罪羊?任长生吗?没人会信他会杀了任重道。”
      蒙面人道:“不是他。”
      任长安道:“那是谁?”
      蒙面人道:“我可以告诉你——杀人者,风止;下令者,任长生,懂了吗?”
      任长安点了点头。蒙面人又给了一个锦盒给任长安,任长安道:“里面装的什么?”
      蒙面人道:“风止杀人的罪证。”
      任长安看了一眼锦盒,锦盒里装的是一副面具。
      任长安道:“你帮了我,事成之后,需要我怎么谢你?”
      蒙面人道:“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只需要你——立下死咒。”
      任长安道:“死咒?”
      蒙面人道:“到死也不可说出真相!”
      任长安道:“如若不小心...”
      蒙面人道:“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你即刻启程,前往皇宫,好自为之!”
      蒙面人说完,身影便消失了。
      任长安拿着那把匕首和锦盒,开启了他的篡位之路...
      时隔多年,任长安终于回到了这座宫殿,他得到蒙面人的指引,发现了风止的踪迹。那时的风止刚从魔域归来,神情凝重的前往藏书阁——那个地方他从未去过!而藏书阁里面,人皇任重道、任长生、任长乐三人皆在。
      任长安苦笑,原来他在任重道眼里,连一个私生子的外人也比不上...
      任长安的心彻底冷了,硬了,他亲眼看到任长乐摸了摸风止的鬓发,笑着道:“阿姐这就去给风止做最喜欢的饭菜!”
      他亲眼看到藏书阁里的人走了过来,是任长生!任长生看到风止抬着手立在门前,先是一惊,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屋内传来了人皇任重道的声音:“好孩子,回来就好...”
      风止看到人皇任重道走来,原地下跪,任重道怎么拉他都不起,风止朝着任重道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好孩子,快起来...”
      任长安的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他心道:“好孩子”——我也曾是个好孩子啊,可我得到的是什么?父皇,你知不知道,伤我最深的人,是您啊...
      任长安抹干眼泪,冷眼旁观一切。他看到他们三人似乎起了争执,任重道和任长生想要风止留下来,风止却击晕了任重道和任长生,然后还把自己的一身灵力传给了任长生...
      他本想杀了风止,可这样一来,还怎么嫁祸他们?他只好放风止踉跄离去,然后一步、一步走进藏书阁,拿起手中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朝着任重道的胸口刺去...
      任长安,躲在暗处,看着任长乐做好饭菜来到藏书阁,敲门,推门,然后手中的碗碟尽皆落地碎裂。他看着任长乐踉跄趔趄的跑到全身是血的任重道身旁,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然后猛地一惊,再去扶倒地的任长生,大声喊着:“长生,醒醒...醒醒...”
      他听着他们开始质疑会不会是风止杀了父皇...
      他如愿让任长生和任长乐搬着人皇的尸身暴露在文武百官的众目睽睽之下,逼迫德高望重的三朝老臣皇叔任天行见证传位诏书,带领众人拥戴他为新帝。同时,他拿出了锦盒里的面具——大名鼎鼎的黑金幽冰面具——独属于魔尊赤焰风止的面具!他言之凿凿,告知众人风止就是杀人凶手,即日起全面击杀风止...
      任长安得偿所愿当上了人界大任国的王,他既欣喜若狂又胆战心惊。
      他本想在监牢之中杀了任长生和任长乐,可蒙面人突然出现制止了他。
      蒙面人不准他杀他们,还要求他交出之前的鳞甲匕首。
      任长安思忖蒙面人的实力不容小觑,身份地位犹未可知,但对他来说,就像在身边埋了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他想除掉蒙面人,可眼下不是好时机,他只能顺着蒙面人的话照做。不过,任长安倒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匕首交给蒙面人,而是当着蒙面人的面,亲手将匕首掷入烈焰中焚化...
      他这样,是为了不让蒙面人看出匕首的破绽,实际上他早已偷龙转凤,将真正的鳞甲匕首藏了起来...
      他处心积虑暗地里调查蒙面人的身份,却毫无头绪。不过日子倒也过得风平浪静,蒙面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直到云顶天宫传来消息,天界二皇子辰渊要来迎娶长公主任长乐。他的皇位还未坐稳,他不想放了任长乐。
      可是蒙面人出现了,告诉他他必须放了任长乐,同意这门亲事,而且看守任长生的牢房也要放水,让任长生关键时刻可以自己逃出去...
      任长安不解为何要这样做,蒙面人只是冷酷的告诉他,他必须这样做,如若不然,他弑君栽赃的事就会被公之于众,会是什么下场他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
      任长安终于知道,原来蒙面人将他变成了他的傀儡,他无法不照做。可已经晚了,人是他杀的,事情,是他做的,他只能一错再错,无法回头...
      任长安只能照做,好在云顶天宫终于传来了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那就是任长乐身死,任长生杀了风止!他欣喜若狂,还在感慨蒙面人是为他着想,灭了任长生的左膀右臂,待任长生回来,他便更无所顾忌,必要将任长生玩弄鼓掌之中...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任长生从云顶天宫回来时,带来了威武雄壮的天兵天将,擒贼先擒王,他们先擒住了自己...只能易位自保,天兵天将还要任长生不日斩杀自己,以正天威...
      任长安终于明白过来,蒙面人究竟是谁的势力...可他立了死咒,无法说出真相。还好,任长生念及骨肉之情,并未杀了他,而是将他偷偷囚禁了起来...
      止戈在任长安的意识里问他:“蒙面人究竟是谁的势力?告诉我!”
      就在任长安想通过意念告诉止戈时,突然,他五脏俱裂,七窍流血...
      任长生和承影看着止戈的身体浑身颤抖,冒出细密的汗珠,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任长生在梦魇之外对止戈的身体喊道:“止戈,快出来!”
      止戈听到了任长生的呼喊,他必须马上走了,否则任长安一死,他就永远沉浸在此无法出去了...
      止戈对任长安道:“你坚持住!我并不想你死...那个一帆风顺的机甲战船,只是人皇给风止研究之用,不是随手就送给他的,人皇说他很喜欢...还有,你可知那言宫二,却是你父皇指派给你,暗中保护你的...”
      “什么?...”任长安处在极度扭曲的痛苦中,听到止戈说任重道喜欢他的机甲战船,还派言宫二暗中保护他时,他的眼睛濡湿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道:“如果我死了,请一定...一定要把我葬在...葬在凤凰山下,父皇陵墓前...”
      任长安说完这句话后,便用力推开止戈。
      止戈从任长安的梦魇里苏醒归来,坐在对面的任长安则七窍流血,断了最后一口气。
      任长生接住摇摇欲坠的任长安,揽他在怀里,替他阖上双目。
      承影给止戈倒了杯水,止戈喝完,任长生道:“怎么回事?他说出真相了?”
      止戈失望的摇了摇头:“他正要说出谁是幕后主使时,似乎被人发现,用某种力量锁了喉...”
      任长生不可置信道:“死咒吗?如此厉害?还没说出真相就被杀了?”
      止戈还是摇摇头:“按道理来说,是我主动在任长安的梦魇里探寻真相,并非是他主动道出,应该不算死咒吧...”
      任长生道:“这么说,背后真的有人在操纵?你可有发现什么?”
      止戈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真的是有人在幕后操控,那这个人的实力太可怕了...”止戈说完又将在任长安的梦魇里看到的一切,讲给任长生听。
      任长生道:“原来,他也并非天生狂妄...只可惜,一山不容二虎,华贵妃企图篡位,父皇对他也是仁至义尽。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他杀了父皇...可是为什么风止杀父皇的画面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是我出现了幻觉吗?”
      止戈道:“也许是那个蒙面人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改变了你的记忆...”
      任长生道:“那个蒙面人究竟是谁?他对我们人界了如指掌,又如此老谋深算,还对天界之事也十分了解...”
      止戈道:“不知道。他能算到你会从监牢逃出,去往云顶天宫刺杀风止,也着实厉害!”
      任长生道:“真的是我做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杀了风止...”任长生望向止戈,心痛的朝他跪下。
      止戈和承影赶紧来拉他起来,任长生摇了摇头,拒了承影。他道:“止戈,如果,你真的是风止的转世,你会恨我吗?”
      止戈为难的皱眉道:“喂,你快先起来!我可承受不起如此大礼,更何况,我现在只是止戈,跟风止没有任何关系...除非有一天,有人拿着证据证明我是他的转世,否则,我就只是我,你懂了吗?!”
      任长生起身,止戈临走之前道:“对了,记得将他埋在凤凰山下,你父皇的陵墓前,这是他生前最后的遗愿...”
      任长生点点头,望着任长安的尸体,闭上了双眼,终于,这个世界,没了所有亲人,他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也将永远踽踽独行...
      止戈刚回到房间,落尘和小廾匸就火急火燎的来找他。
      落尘道:“止戈小师叔,事出突然,我们赶紧回昆仑神族!”
      “怎么回事?”
      “出大事了!”
      “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云上神君,遇险了!”
      止戈跳起来:“什么?师尊怎么会...”
      落尘道:“来不及了,我们边走边说...”
      “好!”
      任长生得到消息赶来时,发现这三人已经御剑离开,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任长生心里愧疚难过,对于任长安梦魇里的黑衣人,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行路途中,落尘道:“清欢师父传音咒给我,说三日前云上神君收到修晏医尊的求救,火速带领几名弟子前去魑魅城营救。结果幸存的一名弟子爬回昆仑神族通传时,遍体鳞伤,他说云上神君和弟子们全都被困...那名弟子说完就伤重死了...清欢师父认为止戈小师叔您是昆仑神族昆仑众人中,灵力法术仅次于云上神君之人,旁人去,估计很难幸免于难,所以,还是希望止戈小师叔带领大家一起...清欢师父他们已在魑魅城等候...”
      止戈道:“魑魅城?是什么地方?修晏,这个名字...”
      止戈的头又开始疼起来。自他去往昆仑神族昆仑后,还从未见过修晏的真容,对他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源于弟子们口中的只言片语...
      落尘道:“止戈小师叔,你没事吧?”
      止戈道:“我没事...”
      落尘道:“修晏医尊是云上神君的师弟,常年云游四方悬壶济世,不知道此次是遭遇了什么...”
      止戈道:“连师尊都摆不平...”
      三人面面相觑,只知道此次一行,必定凶多吉少...
      落尘在路上告诉止戈:“魑魅城没有生灵,类似于三界的废弃城乱葬岗,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只要是死物,均可被丢弃在此...魑魅城介于魔域和人界之间,算作人间炼狱...”
      小廾匸道:“为什么是被丢弃?死了的话,不应该被好好安葬吗?”
      落尘叹了一口气道:“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魑魅魍魉,无所不有。大部分的人或物死后,是能够被好好安葬瞑目的。但是有一些穷凶极恶的亡命歹徒抑或是人类惧怕之物,以及因战争、瘟疫、天灾而死之人,往往人数过多又极易传染病疾,只能被草草丢弃...所以传说魑魅城,又名亡灵城,骷髅缠草根,腐血染黑土,白骨残骸,尸横遍野,阴气森森...就连秃鹫乌鸦也不敢靠近,如果看到成片成片的腐生花水晶兰,便是快要接近那里了,人们就会绕城而走...”
      止戈道:“那这魑魅城倒是人世间的鸿蒙炼狱了...这腐生花水晶兰是什么?”
      落尘道:“水晶兰,物如其名,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但绝不能被它美丽的外表骗了!它是腐生花,靠吸收所有腐烂的东西获得养分,维系生命,也被称为死亡之花。”
      止戈道:“咦,这也太恶心了...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人不小心触碰水晶兰,会如何?”
      落尘摇摇头:“无人知晓,传说误入水晶兰的人,没有一个能走出来...所以没人知道他们的下场,两位一定要记住啊,万万不可触碰水晶兰!”
      止戈和小廾匸点了点头。
      止戈道:“那修晏医尊为何去魑魅城呢?”
      落尘道:“我也只是听说,修晏医尊是为了抓蛛皇才...”
      “蛛皇?是什么鬼东西?”
      “一味极其难得的药材吧,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
      “罢了,问你也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走!”
      三人抵达魑魅城腐生花水晶兰外围,和清欢他们汇合。
      止戈见到清欢道:“清欢,什么情况?”
      清欢道:“竹,就是通报云上神君被困的弟子,他说云上神君派他守在此,若见他发出昆仑神族釉烟信号,便是遭遇危险,立刻撤退,且不能带人前去营救...”
      止戈道:“这么说来,师尊他们,一定是遇到无法预估的危险了...那这位名竹的弟子,是怎么受伤的?”
      清欢道:“他说他在水晶兰外刚准备折返时,身后飞来一道道白色如刀刃的蛛丝,将他通身缠绕,他差点窒息,幸好挥剑斩断了蛛丝才得以逃生,只是没想到,这蛛丝有毒,他没撑到我们救他便死了...”
      止戈思忖:“蛛丝?这么说,这蛛丝是从从魑魅城里伸出来的?里面可能会有巨蛛?就是修晏在抓的蛛皇?”
      清欢点头道:“我观察过那蛛丝,据我所知当今世上,只有一种蜘蛛能吐出杀人不见血的蛛丝——蛛皇,而且,蛛皇只在花兽族存在...”
      止戈道:“蛛皇怎么又和花兽族扯上关系了?算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如何避开水晶兰进入魑魅城?这水晶兰不可触碰,可有何物能克制?”
      清欢摇了摇头,止戈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随意扔到腐生花水晶兰中,不出三秒,石头就被水晶兰吞噬得不见踪影。
      众人脸上大惊失色,一筹莫展。止戈也急的挠心抓肺,这一辈子他没怕过什么,可唯独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师尊,他还有好多羞于开口的话没有跟师尊说...
      他心道:师尊,你一定要好好的...
      止戈朝着魑魅城的方向大喊:“师尊,师尊,你在哪儿?我是止戈!...”
      魑魅城传来的不是云上的回答,而是阵阵白色烟雾,直到白色烟雾席卷到他们眼前,他们才看见那就是竹遇到的白色蛛丝!
      那蛛丝像一把把利刃刺向众人,所有人都浴血奋战,眼看无休无止,蛛丝被砍断又重新连起来继续攻击他们,止戈大声道:“你们先撤退!”
      小廾匸道:“主人,我要陪你一起!”
      止戈道:“清欢,带落尘小廾匸撤退!”
      清欢领命,混乱中截走小廾匸,他们往远处撤退,小廾匸哭喊着:“主人!清欢你放开我,主人被蛛丝缠住卷进去了!”
      众人回首,已不见止戈身影。
      小廾匸哭着往魑魅城的方向跑着,落尘情急之中在她背后劈了一掌将她击晕。
      清欢道:“你做得对,落尘,若任她离去,不过是白送一条性命,我等只能在此祈祷,云上神君和止戈小师叔以及一众弟子,皆能平安无恙...”
      落尘点了点头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清欢道:“此事已不仅仅是我昆仑神族之事,我去天界寻求帮助,落尘,你带人守在这里,如有任何情况,及时通知我!”
      落尘点头,清欢带着几名弟子往天界飞去...
      止戈被一道道白色蛛丝紧紧缠绕,晕了过去,整个人被吊在空中,只露出一张被勒的惨白的脸。待他醒来时,才发现全身不能动弹,他转动眼珠向上下左右四周看了看,自己好像身处一张巨大的蛛网内,这个蛛网远处看来就像一个八卦阵。
      止戈在自己即将被绞杀的档口还自我打趣道:“小小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摆好八卦阵,但等飞来将。蛛皇,看来今日我就要成为你的口中餐了...”
      不知道何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由远到近,止戈以为是蛛皇正在靠近自己,他虽然动弹不了,可是内在灵力还在,正在暗地汇聚蓄势待发准备一击将蛛皇击中...
      止戈感觉自己身后被蛛丝拉着,不知道被拉到何方,正当他挣脱蛛网束缚、转身双手合十欲使出致命一击时,他的手停住了...
      在他跟前的,不是瞪着圆滚如鸡蛋般大眼睛、舞着八条黑毛腿、张开倒勾螯大嘴的丑陋蛛皇,而是一个蒙着白色面纱,出尘绝世宛若桃花一样的仙女,那女子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婉转。
      那女子看到止戈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时,就算是有面纱遮掩,也盖不住莞尔一笑。
      止戈深深的陷在了这个微笑里,着迷、神魂颠倒,哪怕现在有人杀他他也全自动屏蔽不见,只想沉醉在这样绝美的笑容里面...
      女子轻轻抬手,在止戈额头轻弹一下,止戈仿若苏醒过来,才发现对面才不是什么惊艳仙女,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蛛皇蜘蛛!那蛛皇瞪着圆滚如鸡蛋般的大眼睛、舞着八条黑毛腿、张开倒勾螯大嘴,丑陋无比...
      止戈一个闪躲,逃离了蛛皇的魔爪,然而蛛皇迅即又吐出白丝,将止戈全身缠绕,这一次,止戈感受到蛛丝正在沿着他的经脉往他身体里面蔓延,更可恶的是这蛛丝真的有毒,毒液渗进体内,他便头晕目眩,灵力也被压制无法施展...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一个接一个的八卦阵蛛网出现。他虽然看不到蛛皇织网,可他凭着声音能感知到蛛皇像荡秋千一样在两股蛛丝间迅速往来,从它尾部出现了一条又一条晶亮的细丝,由纵到横,从内到外,一圈一圈,织成一张又一张椭圆形的八卦阵蛛网。
      而每个八卦阵蛛网中心都立马空投拴住一人,正如他自己一样,被蛛丝紧紧缠绕拴住,只露出一张人脸。
      止戈心里一惊,莫非这些是昆仑神族众弟子?
      他用力睁开眼睛,可是视线仍旧模糊,看不清晰,只大略的看到,那蛛网中心的人,被蛛丝从四面八方用力撕扯,然后,被五马分尸...
      一个,接一个...
      那活生生的人啊,就那样被撕碎,然后掉落,被腐生花蚕食,尸骨无存...
      止戈有气无力的喊着:“停下来...”
      可是无济于事。
      只剩最后一个八卦阵蛛网...
      在那蛛网中心的人,虽然止戈看的不真切,可是他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止戈,快逃!”
      止戈顿住了,那不是师尊的声音吗?
      师尊的声音他不会听错,虽然气若游丝,似乎丧失了所有气力,可是那声音却能冲破世间所有的枷锁,直击止戈的心灵深处...
      “师尊?真的是你吗?师尊,你挺住!”
      止戈像疯了一样死命挣扎,虽然蛛丝的毒液压制了自己的灵力,可是对面的那个人是他的师尊啊!他再不拼命,师尊就要被...
      他不敢想象,那么完美的师尊,他心底那么仰慕的师尊,他怎么能让他这样毫无尊严的死去?
      止戈拼尽全力使出了焚天玄火,摧毁了周遭的蛛网,而师尊正在垂直坠落...
      他不能让师尊坠落到腐生花水晶兰里!
      他正欲飞奔去接住师尊云上,可还是差了一步,他亲眼看着云上的身影坠落在地,被腐生花迅即覆盖,蚕食...
      止戈发疯一般使出所有焚天玄火,烧毁所有腐生花,漫天火焰,烧红了整座阴森的魑魅城,也烧红了止戈的眼...
      抽丝剥茧,拨开迷雾,却是什么都没有...
      心灰意冷,万千毒发,止戈疼得就连抽搐的力气也没了...
      他像一具冰冷的死尸,从头凉到脚,然后重重倒地。
      他死不瞑目。
      红肿的双目,眼角流出了晶莹的泪滴,最后只在心底发出最后的呐喊:“师尊,我来陪你...”
      转眼间,三天三夜过去了。小廾匸醒后,质问落尘为何要打晕自己。
      落尘指着远处冒着连天烈焰的魑魅城道:“这是止戈小师叔的命令,你去了,不是送死吗?”
      小廾匸哭着道:“可是主人还在里面呢...”
      落尘道:“我知道,云上神君一定没事,他一定会带止戈小师叔一起出来的,在清欢师父没搬来救兵之前,我们谁都不许动,就待在这儿等!”
      清欢终于抵达,却没有带来任何救兵。
      落尘道:“师父,天界,没派人来助我们吗?”
      清欢摇了摇头,身后弟子送上天雷杖,清欢道:“天界帝尊道这本就是我昆仑神族之事,应由我昆仑神族自己解决,送上这天雷杖引天雷,助我们一臂之力...”
      落尘道:“有总比没有好...”
      清欢施法,引天雷,劈向魑魅城中央。
      伴随天雷一道而来的还有倾盆大雨,瓢泼冰雹。
      终于,一夜过后,大雨覆灭了火焰...
      可火焰浇灭之后,落入清欢落尘他们眼中的,依然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魑魅城——成片腐生花水晶兰环绕周围,魑魅城中央白骨累累、阴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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