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今天还是 ...
-
早上八点左右,解威棱的父亲回了家。
“牧审己来了啊。”
此时的牧审己和解威棱在正屋的前厅吃馄饨。
馄饨是冰箱里提前冻好的,值得一提的是这是解威棱自己做的。
牧审己放下手里的汤勺说:“叔叔好。”
解志宏难掩疲惫,可还是面带笑容说:“你们继续吃吧,我回来拿点住院要用的东西就走。”
解威棱目送解志宏进了西屋,直到解志宏拿好东西出了门,也没张开嘴。
牧审己全看在了眼里。
喝掉碗里最后一口汤,牧审己说:“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
解威棱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总一个人在家,怎么也不能让自己饿着,琢磨琢磨什么都会了。”
牧审己提议:“碗我来刷吧。”
解威棱:“可以。”
吃饱的两人在解威棱的房间里一个学习,另一个陪着学习。
“你屋什么时候多了把椅子。”
“问这个干嘛。”解威棱用笔划掉写错的公式。
“你不会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吧。”牧审己心里甜蜜蜜。
“别自恋了。”
解威棱用修正液涂掉再次写错的公式,顺势涂掉前面写错的内容,一下两下,因为总覆盖不完整解威棱有些焦躁,修正液隔着纸点在桌面上“哒哒哒”的声音逐渐加快,在摔了它前一秒牧审己一把攥住解威棱拿修正液的手。
“今天还是别学习了。”抽走他手里的修正液,盖上盖子放回笔袋。
解威棱盯着面前的卷子。
“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我陪你。”
半饷,解威棱抬眼:“你确定?”
牧审己点头:“当然。”
“你去那屋的里屋把中秋节那天吃饭的小桌子拿过来。”
待牧审己搬桌子回来,解威棱的屋子已经变了一个样。
牧审己抱着桌子站在门口说:“这都是什么。”
解威棱屋子里用来当桌子的柜大敞四开,地上铺的地砖,解威棱直接把掏出来的东西放在地上,杂乱无章,自己则蹲在那里不知道在翻什么。
解威棱闻声抬头说:“你把桌子先放到炕上吧,我得找找你能玩儿的。”
牧审己依言放好桌子,蹲在解威棱旁边:“这是象棋,这个是跳棋,这个是五子棋还是围棋?”
解威棱还在翻找随口一句:“你想它是什么就是什么。”
牧审己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够那个吸引他的盒子:“这么随便,诶,还有飞行棋,要不玩儿这个吧,飞行棋我还是可以的。”
解威棱:“我不会。”
牧审己:“不能吧,你都有怎么可能不会。”
解威棱夺过牧审己手里的飞行棋扔回敞开的柜子里,发出叮了咣啷的声音。
飞行棋是赵冬送给他的,某年过年大家凑在一起玩儿,他从来没赢过,托它的福,差点喝到水中毒,打那之后再也没打开过它。
牧审己宠溺一笑:“不过你这里怎么这么多棋类的东西,有的还不止一套。”
解威棱:“说了,小时候总一个人,我可是靠这些消磨时间。”
牧审己起身往柜子那边走:“哦,那你一定很厉害。”
解威棱:“谁知道也没人和我玩。”
到底哪儿去了,解威棱自言自语。
“这都是什么啊。”牧审己本来是好奇柜子里发出的声音,没想到走近一看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找到了。”解威棱以为牧审己那边出什么状况,赶紧起身过去,往柜子里一瞅,结果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扒拉掉上面盖着的各种东西,把它取了出来。
牧审己仿佛见了鬼:“你不说明一下吗。”
解威棱打开盒子确认里面的黑白棋子还在才回道:“说什么。”
牧审己随手抓一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翻开念到:“市第十五届少年组象棋大赛冠军,省青少年象棋大赛冠军,市青少年围棋大赛冠军,省国际跳棋少年组亚军,这还有个省青少年国际象棋冠军,里面还有不少奖状和奖杯,你真没什么可说的?”
解威棱一脸淡定:“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牧审己意外解威棱还有这一面:“淡泊名利啊,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解威棱捞过牧审己手里的奖状证书扔进柜里说:“不是淡泊名利,而是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高考也不考,才艺展示和它无关,除了没事儿自己看着乐呵,只剩占地方了。”
牧审己:“也不能这么说啊,至少你会我不会,光这一点就很厉害了。”
解威棱面上不显心里还是很愉快,晃悠手上的塑料盒发出“哗哗”声说:“行了,多谢夸奖,东西我找到了,要玩儿吗?”
牧审己接过盒子打开说:“这不是五子棋吗,那里不是有。”指着地上的棋罐。
解威棱带牧审己坐到炕上,棋盒放到桌子上说:“不行,那个是玛瑙的不禁摔。”
牧审己:“啊?”玛瑙的?
解威棱笑道:“弹棋子行吧,简单你也不用纠结,谁的棋子在桌子上留到最后谁赢。”
牧审己:“我怎么感觉你在侮辱我智商。”
解威棱一个颜色拿出五个棋子,盒子扣上放到一边说:“这也需要策略的好不好,你要黑的还是白的。”
牧审己:“黑的。”
元旦三天假只有一天实假,剩下两天全体高三都在学校上自习。
牧审己昨天再三确认解威棱的母亲白天会开店,和解威棱约好今天中午吃过饭直接过去剪头发。
解威棱再次确认:“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牧审己捋了捋自高考后就没剪过的头发说:“阿姨能亲自给我剪是我的荣幸,有什么好考虑的。”
解威棱隔着帽子挠挠头,没招了。
周莺拨弄几下牧审己快过肩的长发说:“你想剪个什么发型,其实你这个长度绑个小辫儿挺好看的,脸型也适合。”
“周姨,您都把我夸害羞了,”牧审己的手从围布里伸出来比划道:“耳朵和脖子露出来,最重要的是不遮眼睛,昨天和威棱一起玩游戏,因为眼前的头发太碍事没看准输给他了。”
解威棱听了浑身不自在,这辈子也没人只叫他名字的:“妈,你快给他剪吧,他不挑。”
牧审己看了眼镜子中给自己理发的周莺说:“姨,你看着可挺累的,晚上陪床休息不着吗。”
牧审己是听解威棱说的,姥姥的大女儿因为没有工作负责白天,二女儿则负责晚上。
周莺边剪边说:“陪自己妈妈哪有什么累不累,就是休息不好,医院也不像家里。”
牧审己:“姥姥是心血管类的病吗,我发现老年人都有类似的病,我姥也是,一换季什么药都吃,不见好,严重了直接住院。”
周莺:“是啊,看来都这样,年龄大了哪儿哪儿都不好使了,这起床都费劲,如果没人搀着都站不起来。”
牧审己皱眉:“那挺严重啊,得住不少天院吧。”
周莺:“可不是,少说都得一个星期,医院环境嘈杂,隔壁床的老太太成宿成宿咳嗽,他姥总说睡不好,明天我还得问问医生能不能换个单人间。”
牧审己顺着镜子对上解威棱的视线,虽然不知道以解威棱的视力能不能看清还是对他安慰一笑。
“诶呦,没赶上好时候,还以为中午不能有人呢。”
来客人了。
“赵哥,先找地方坐,我这马上完事儿。”
“不急不急。”
被叫赵哥的人脱下帽子和外套挂在墙上感叹:“你这儿挺暖和啊。”
周莺:“那可不,烧的都是好煤。”
赵哥站在炕边,手伸进炕上的坐垫下捂手,时不时瞟一眼解威棱,怎么想怎么眼熟。
“小周,这是你儿子吗?”还是问了出来。
周莺:“诶对,你看我都忙忘了,解威棱叫赵叔。”
解威棱礼貌微笑:“赵叔。”
“咋,不记得我了,当年你妈还在西村开店的时候,咱俩不还在旁边的小广场上下过象棋吗,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长这么大了。”
解威棱哪怕不记得都得说记得。
“你儿子多大了。”
周莺:“十八了。”
“成年了,真好,上大学上高中呢。”
周莺:“你赵叔问你话呢。”
解威棱:“高三。”
“马上高考了,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解威棱:“一般。”
“说一般就是不错,诶呀这都都少年没见着了,你不常来吧。”
周莺:“他上学哪有功夫。”
“可不是咋地,可惜今天没带象棋,不然咱爷俩切磋一把,当年你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周围老头没有能下得过你的,你这技术肯定比过去还好了吧。”
解威棱连忙摆手:“没有,好多年不下了,准输。”
“咋还不下了呢,拿了那么多奖状,我还以为你有一天能成为专业选手,让我们沾沾光呢。”
周莺手快,说话功夫快剪好了,正修细节说:“可不嘛,那时候我还以为他能一直坚持下去呢,上了初中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了。”
赵哥:“可惜了。”便没再说话。
“好嘞,剪完了,怎么样。”
牧审己照镜子扒拉额前的刘海,解威棱凑近了仔细打量牧审己的新发型没忍住扑哧一笑。
周莺:“你这孩子,笑什么。”
“这都成蘑菇头了。”
牧审己:“阿姨没事儿挺好的,清爽。”
周莺:“阿姨手艺也就这样了,很少剪你这样的年轻头发,可能不太符合你们的品味。”
牧审己:“别这么说,解威棱头发也很有型,我挺满意。”
解威棱拍拍牧审己:“过来坐这边吧,我帮你修两剪子,还有客人要剪头。”
牧审己惊讶:“你会?”
解威棱:“不会,你还要剪吗。”
牧审己笑着说:“试试吧。”
解威棱主要给牧审己修刘海,围好围布坐在他面前,一剪子一剪子修的很细心。
牧审己轻轻吸鼻子:“你喷香水了?”
“大男人喷什么香水,别睁眼马上好。”
“怎么不能喷,蔚蓝不知道吗。”
“我还藏青呢。”解威棱用海绵扫掉牧审己皮肤上的头发茬子,卸下围布说:“这回看看怎么样。”
牧审己睁开眼睛对镜子来回摆弄几下头发说:“不错啊,托尼解,结账吧,多少钱。”
周莺听到连忙说:“不用,你是解威棱同学,怎么能要你钱呢,况且阿姨给你剪的也不好。”
解威棱不管那么多,从牧审己掏出的钱里抽出个十块的说:“收你十块,今天两个人给你服务,多收你点。”接着把钱揣进周莺兜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妈,那我俩走了啊。”
“不让他洗个头啊。”
“不用,回去让他自己洗,他那么高,弯腰费劲。”
“行,路上小心啊。”
“嗯,拜拜。”
“阿姨再见。”
“再见,再来啊。”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雪,牧审己帮解威棱扣好衣服最上面的扣子,解威棱也顺便礼尚往来,没注意窗户后面看着两人离去的周莺。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良久解威棱说:“谢谢你。”
牧审己:“谢我什么。”
解威棱:“帮我问我姥的事情。”
牧审己搂上解威棱的肩膀说:“怎么知道是我帮你问而不是我自己好奇。”
解威棱停下脚步抬头对上牧审己的眼睛说:“你知道。”
你知道我不会主动问出来。
两个人继续走。
“解威棱。”牧审己似乎下了决心。
“嗯?”
“我想……和你说我的事情。”
解威棱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明白了什么接道:“什么时候。”
牧审己微微一笑:“嗯……过年吧,我想让你过个好年。”
解威棱再次停下脚步面对着牧审己说:“你呢,你不想过个好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