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藏青蓝绿

43、第四十三章 反应再慢的

　　牧审己抱着一摞纸壳和解威棱站在山坡下往上望。

　　“这坡还挺长。”牧审己感叹。

　　解威棱：“不仅长，还不是特别陡，从边上上去吧，有积雪不太滑。”

　　“好。”

　　这个坡位于山的阴面，下雪之后化的比别的地方都慢，有雪有冰，解威棱也是爬山时偶然发现的这里，当时他还奇怪这个坡道上的雪没人除，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迎面差点撞上往下滑人才知道原来不少人都在这里玩儿。

　　解威棱是一个绝对不会单独在外面进行个人活动的人，这回可算找到人陪他了，天知道他等了多久。

　　两人往上走的功夫还有几个人在往下滑，玩得不亦乐乎，纸壳和冰雪的摩擦声，配上让人兴奋的尖叫，牧审己跃跃欲试，等不及想要尝试。

　　“啊~~~~~~”

　　解威棱站在坡道中间见牧审己再一次从眼前滑过，拿好纸壳继续往坡道顶走去，明明自己提议来的，牧审己却玩儿的比谁都疯，都快“啊”出一首歌了。

　　解威棱摸索着已经磨得快漏了的纸壳，想着牧审己那种玩法不会比自己的好到哪儿去。

　　“这回咱俩一起吧，最后滑一次，我的纸壳马上要寿终正寝了。”不知何时跑上来的牧审己拎着快零碎的纸壳给解威棱看。

　　“好。”即便不停的运动，还是有些受不住没有太阳光照射的冬季的冷。

　　俩人并排坐在起跑线，仰着身子抓紧纸壳边缘，牧审己大喊：“三、二、一。”

　　伴随着山间的回声俩人冲了出去。

　　牧审己的脚眼看着要踹到解威棱：“快躲开，躲开。”

　　“怎么躲！”

　　来不及了。

　　撞上了。

　　还好临撞上之前随便抓了个“救命稻草”，不过看来解威棱下意识抓住了牧审己，现在他整个人压在牧审己身上。

　　突然的压力让牧审己咳嗽了一阵：“嘶，你还挺沉的。”

　　“那你多感受会儿吧。”解威棱干脆不起来了。

　　牧审己手在解威棱身上乱摸：“伤着没。”

　　解威棱撑起手面对牧审己：“没，肉垫挺好使。”

　　牧审己见解威棱没阻止自己乱碰的手，失笑：“荣幸。”

　　地上很凉，解威棱撑在地上的手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不打算再闹牧审己，准备起身。

　　“卧……咳，二次伤害啊。”

　　大半个身子都起来的解威棱直挺挺砸在牧审己身上。

　　“抱歉，地面太滑了。”

　　“得了，你别动，我起来。”

　　牧审己一手搂着解威棱的肩膀，一手撑着地把两个人都带起来，怕解威棱再次打滑，等自己站稳了才慢慢扶着解威棱起来。

　　解威棱往后退了一步，怕干净身上的土说：“走吧。”

　　“不再玩了？”

　　解威棱把纸壳捡到一起扔进垃圾桶里：“你不都说最后一次了，以后还有机会。”

　　牧审己最后看了眼坡道说：“行，那走吧。”

　　解威棱双手插兜往前走：“嗯，走吧。”

　　牧审己：“不过你说话怎么不看我。”

　　解威棱：“你不也没看我，要看吗。”

　　牧审己：“不用了，看路。”

　　解威棱：“……嗯。”

　　平安夜前三天。

　　反应再慢的店铺都装饰上了圣诞相关的饰品，过什么节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由头可以让自己吃吃吃买买买，这是解威棱见自己班同学半个月前开始兴奋准备礼物的感想。

　　“你送不送。”牧审己给解威棱讲题途中突然来了一句。

　　“送什么。”解威棱毫无障碍接道。

　　“平安果啊，我看他们都送，还有要往上插玫瑰的，你什么表情。”

　　“嫌弃的表情。”解威棱的食指在牧审己尚未讲完的题上点了两下。

　　毛病改了？这还真是可喜可贺，可惜那位十万个为什么不在了，解威棱心想。

　　牧审己继续讲：“第二问当滑块有摩擦力的时候，你真不送啊。”

　　“不送。”

　　“这么无情，你插个棒棒糖也行，我不挑。”

　　解威棱咬牙切齿：“我挑，你还讲不讲。”一道题被他弄稀碎。

　　“讲讲讲，把你急的，说好了送我啊，咱俩互相送，省的到时候一个都没有多可怜。”

　　解威棱服了牧审己的厚脸皮：“放心，看在你脸的份上，我不送也会有不少人送你。”

　　“别人的我不想要。”牧审己捏了两下解威棱肉肉的大腿，“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一脸痴笑。

　　“啪”一声拍得牧审己的手顿时红了一片，解威棱抬腿把牧审己的手从自己腿上拱下去说：“讲题，要么离我远点。”

　　说他变态还真往这条路上去了。

　　其实解威棱还在犹豫，主要是以前送平安果出了那档子事儿，解威棱总觉得不吉利。

　　平安夜前一天。

　　路两旁已经有卖各式各样平安果的了，眼花缭乱，价格昂贵，解威棱都不敢多瞅一眼，现在人社交都没有尬点的吗，解威棱躲过一众推销，赶忙钻进一家商铺避难。

　　好死不死是家文具店。

　　解威棱站在平安果包装纸前五分钟了，要不是这时候人多，解威棱绝对会被当成奇怪的人。

　　解威棱还在纠结，仿佛内心有两个小人在交战，思来想去准备转身的时候这边过来两个女生站在解威棱对面，穿着和他一样的高中校服。

　　“哇，种类好多。”

　　“真的诶。”

　　“多买几种吧。”

　　“多来几层更漂亮。”

　　“你要送给男朋友吗。”

　　“什么男朋友，现在还只是同学关系。”

　　“早晚的事儿嘛，我看他对你也有感觉。”

　　“真的？”

　　“真的，现在正是感情升温的好时机，你可要把握好，可不能让别人钻空子。”

　　“听你的，我再往上插朵玫瑰。”

　　“这就对了，成了请我吃饭。”

　　“没问题。”

　　见两个人挑完付钱走了，解威棱内心吐槽：真有插玫瑰的。

　　平安夜当天。

　　正赶上周日半天自习，大家比平常更活跃，至少当解威棱进教室的时候，一堆人在那里围了一圈展示各自的平安果。

　　大高个从人群众挤出来一脸期待对解威棱说：“你的呢？”

　　“什么。”

　　“平安果啊，说好的。”

　　“我可没说送你。”

　　“你不想我平平安安的吗。”

　　“平安靠自己，想吃苹果自己去买。”解威棱先让牧审己进座位，然后自己放下书包坐好。

　　“我不信你没给我准备，我可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牧审己从左侧靠墙那边的书箱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怼在了解威棱的脸上。

　　“惊不惊喜，倾尽我毕生之力做的。”

　　解威棱差点仰过去：“太夸张了。”

　　“夸张，我还觉得朴素呢。”

　　解威棱往远处推了推眼前的东西抽着嘴角说：“我说你说的话太夸张了。”

　　“怎么会，我可是跑遍了这边大小商超都没找到，特意拜托我妈特意从家那边买完邮过来的，一点都不夸张。”

　　牧审己把平安果苹果那面朝上给解威棱看。

　　“这是，苹果？”解威棱难以置信，手都包不住的大小，这竟然是苹果。

　　牧审己得意地说：“当然，这叫世界一号苹果，一斤多一个呢。”

　　忽略牧审己手上骚气的紫红相间盛开的包装不说，这苹果着实让解威棱还没等吃就哽住了。

　　“我不要，这得可贵了吧。”

　　“那怎么行，这苹果是为你而生的你怎么可以说抛弃就抛弃。”

　　牧审己把苹果摁到解威棱怀里，金光闪闪的蝴蝶结扎着解威棱的脖子，粘在上面的LED小灯不停变换，闪着解威棱的眼。

　　解威棱唯一庆幸的是他没插玫瑰花。

　　“你今天说话怎么那么……不像人。”原谅解威棱找不到好词。

　　“我今天说话多人啊，说什么你都得收，然后把我那份送给我。”

　　牧审己松手，解威棱终于感受到它的实际重量，有些承受不住。

　　“那你换一个普通的吧，换一个普通的我就马上上外面给你买个平安果送你。”

　　解威棱退而求其次。

　　牧审己不满意委屈巴巴：“不行，最好的才配得上你，不过你真没打算给我平安果啊。”

　　解威棱尴尬一笑，有些心虚：“不是说今天去动物园吗，中午想吃什么。”

　　前言不搭后语，牧审己听了还沉浸在没有平安果的悲伤里说：“听你的吧。”

　　“哦。”这也太脆弱，解威棱安慰性的给牧审己顺顺毛，没管用。

　　人在占理和不占理之间只差一个人的距离。

　　解威棱捧着那个紫红紫红像捧花似的闪光大苹果，成功吸引了班里大多数同学的眼球，在牧审己的憋笑声中被迫拍了好几张照片，人群一走立马塞到桌洞里，没成功包得这么实诚吗。

　　“牧审己，这个送给你。”轻声细语，解威棱第一次听到的声音，身后的人起哄解威棱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敢问一个外班的小女生特意跑到别班男生面前，在平安夜当天送了一个四面开花的平安果（虽然没另一位当事人送自己的包装大气）什么目的，解威棱摘了眼镜都知道。

　　“接啊，你不缺吗。”解威棱硬气了，翘起二郎腿把弄手里的平安果，这个人还真喜欢送人发光物体。

　　“真的？”

　　“真的。”解威棱用那张威慑了不少人的脸对着那个女生，回答牧审己。

　　“我怕没命。”牧审己本也没想收。

　　小姑娘被晾在一旁怎么也不是，看俩人一来一回火花闪电，脑子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当即把平安果拆了掰成两半说：“祝你们平平安安。”飞似的跑了出去。

　　“好厉害，我都掰不开。”这是解威棱说的，发自肺腑。

　　“能吃吗。”牧审己说。

　　“你试试。”解威棱颠着牧审己送给他的平安果。

　　牧审己当即把两半苹果送给后桌，得到一通感谢。

　　解威棱抱着烫手的苹果到放学，走在路上惹来不少目光，想让牧审己拿着他怎么也不肯。

　　“等我回家了你再给我，我肯定收。”解威棱差发誓了牧审己还是不肯。

　　“送你就归你了，我的心意。”牧审己享受解威棱“招摇过市”的感觉。

　　解威棱叹了口气，恨不得现在把它吃掉，一个苹果没事儿长那么大干嘛，书包都没多余的地方塞了。

　　两人各怀心思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了不该碰的人。

　　“牧审己，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