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藏青蓝绿

33、第三十三章 牧审己把脸

　　“哈秋，哈秋。”

　　“二百岁。”一边专注的赏夜空，一边不忘给牧审己讨个吉利。

　　连打了两个喷嚏的牧审己终于意识到今晚还挺冷：“解威棱，我这感冒才刚好不久，今天要因为你又感冒了看我这么收拾你。”

　　解威棱的视线始终不动说：“怎么收拾。”

　　牧审己默默的往解威棱身后迈了一步试图让解威棱给他挡点风：“目前没想好，但肯定不会让你舒服，不过今天晚上也太冷了，吹得我脸疼，你怎么不提醒我多穿点。”可惜以解威棱的身高还挡不住自己的脸。

　　解威棱从怀里掏出眼镜戴上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最低温度零下六度，不过雾霾之后天气真的不错，连片云彩都没有。”

　　牧审己索性蹲下，把头靠在解威棱的后腰上顿时缓解不少：“你不关心关心我的生命健康吗，看够没，差不多就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解威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暖宝宝递给牧审己：“诺，送你一个暖宝宝，坚持坚持，再等半个小时。”

　　牧审己欣喜接过可算有点热乎的东西暖暖手了，只是：“再半个小时？你真有瘾，这半山腰的周围又没啥遮挡的，再等半个小时你恐怕就只能背我回去了。”

　　“你哪怕看一眼天气预报也不是这个结果，受着吧。”解威棱毫无感情。

　　“哇，本性漏出来了绝对的，我就知道你不会盼着我好。”

　　回答牧审己的只有沉默，让牧审己一度怀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回答我。”

　　“因为你说的对，我现在恨不得把你踹到山脚下，让你别在我耳边嗡嗡嗡了，还有……”

　　“还有？”

　　“还有你的头能不能固定在一个位置，别来回蹭，我都没法专心了。”解威棱插在兜里的手微微蜷缩。

　　“抱歉。”牧审己果然不动了，但解威棱觉得他应该是冻傻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听话。

　　“解威棱。”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牧审己把脸埋在解威棱的衣服上，说话时带动解威棱的后背震动，跟碰到麻筋一样，麻酥酥的。

　　这个环境，这个语气，解威棱有些期待牧审己会问什么，又有些紧张。

　　“问。”晚上确实很冷，解威棱好像只能单个字蹦了。

　　“我很好奇，你到底在看什么。”牧审己抬头侧身对上解威棱的眼睛十分真诚的发问：“星星吗，还是月亮，天上除了这俩应该没有别的了吧，为什么能看这么久，还是你在研究星座。”

　　解威棱恨不得现在就给他踹下山，脚都抬起来了，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身体顿时冷静不少：“没有研究。”

　　“什么？”

　　解威棱提高声音：“我没有研究星星，我只是看着发呆，放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说来惭愧，解威棱只是单纯喜欢晚上充满未知和神秘感的天空。

　　和白天的喧嚣不同，夜晚尤其静谧，可以让他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陷入那片无垠的藏青色之中，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时间，自由的时间。

　　突然提高音量吓牧审己一跳差点口吐芬芳：“行行行，我知道了，冷静，我这不是好奇嘛，寻思你那么喜欢应该对这些什么星座啥的挺了解的，不过，不过！不懂也没事儿，你继续，继续。”

　　“那里。”解威棱左手抬起来指向北方说道。

　　“怎么了？”牧审己看向那边。

　　“北斗七星，像炒菜勺子那个。”

　　“哦，看到了。”

　　“我就知道这个。”

　　“啊？”

　　“你不满意？”

　　逆着山上的路灯看解威棱此时的表情有些瘆得慌，牧审己赶忙回答：“哪有，挺好，长知识了，北斗七星啊，我一直以为在南边呢，呵呵呵。”

　　解威棱也不拆穿他，摘下眼镜继续看。

　　近处的，远处的，这边的，那边的，一样又不一样。

　　周日晚上的冷空气没有给牧审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牧审己庆幸自己这是感冒好后抵抗力上来了，不然他非得再次传染给解威棱不可。

　　“咚咚咚。”

　　周一早自习刚打铃就有人来敲门。

　　“请问牧审己在吗？”来人是一个女生，梳着马尾辫，衣着整洁，站姿标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两个大字——板正，也是全校同学不可触碰的高岭之花。

　　解威棱拍拍正给自己改卷的牧审己，示意他有人找。

　　“我不认识她。”牧审己似乎不想搭理，主要是这些天找他的太多了，干什么的都有。

　　解威棱不管那些，抽回卷纸说：“快去，别耽误时间。”

　　“好，遵命。”牧审己不明白解威棱今天发什么疯非要他出去，长腿一迈从桌子上跨过去，回身的时候看见后桌的几个女生在偷笑，今天都怎么了，心里嘀咕着出了班级，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孟芸：“怎么是蔡珊亲自来的。”

　　整理英语早读材料的祝惟馨说道：“其他人忙呗，你生物作业写完了吗，第一节生物课。”

　　孟芸：“诶呀我的天，完全忘了。”

　　奋笔疾书的程心悦说：“那你不快写还在八卦，反正蔡珊这时候找牧审己也就那点事儿，有命重要吗，我可听说今天生物老师心情不好。”

　　孟芸拽着祝惟馨像拽着救命稻草说：“真的啊，姐姐，亲姐，妈，快借我抄，要完蛋了。”

　　祝惟馨淡定把作业递给孟芸。

　　毛丰羽听见生物老师今天心情不好也有些不淡定，看了解威棱好几眼鼓起勇气说：“解威棱，那个，我周天让牧审己帮忙算的那道题……”

　　没等毛丰羽说完解威棱回答：“稍等。”然后一手撑着牧审己的座椅一手在牧审己的桌洞里翻找，掏出一张折的整齐的演算纸，看也没看直接递给坐在右手旁的毛丰羽。

　　没错，由于牧审己和解威棱的身高问题，靠窗坐着的15个人全员投票表决，一致同意让两个人坐在第一排，以免影响看黑板的视线，而牧审己直接被安排到了最里面的位置，解威棱在牧审己右手边，然后是完全无话语权毛丰羽在最外侧。

　　毛丰羽展开纸一秒欣喜，这下生物老师上节课留给自己的难题终于攻略了，妈妈再也不用怕我被叫到黑板上做题了。

　　兴奋得差点蹦起来的毛丰羽没有看到他目前的同桌解威棱正不受控制的抖腿。

　　解威棱在看到蔡珊来找牧审己的那一刻已经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总而言之——小命不保。

　　蔡珊是周一升旗仪式的专属主持人，自高一军训时出类拔萃的口头表达能力和精神面貌从七百二十五名学子中脱颖而出，迄今为止三年无人能撼动她石山一高第一主持的地位，而她在今天，周一升旗仪式前十五分来找牧审己，也只会有一个理由——演讲。

　　事实证明解威棱猜的一点都没错，当牧审己听见蔡珊犹如机器人一般通知自己要去致远楼一楼大厅待机准备演讲时，牧审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没写，而是一会儿结束该怎么收拾解威棱，等等，这不会是新型的报复手段吧。

　　解威棱在装鹌鹑，即便他知道此时牧审己一边说着根本不存在的学习方法，一边用眼刀嗖嗖嗖自己，他还是自始至终都没敢抬头一下。

　　不仅仅是没戴眼镜定位不准会失了气势，还有他在试图装可怜，争取牧审己看着看着就不忍心对自己怎么样了，但是解威棱有点装过头了。

　　“同学，前面都走光了。”邻班同学好心提醒解威棱跟上队伍。

　　解威棱赶忙道谢，长腿几步就撵上了，不放心的解威棱没多做停留，决定不跟在大队伍先行回班，不然被牧审己抓住不一定怎么对付自己。

　　成败就在一瞬间，这是解威棱被牧审己两只手壁咚在物理实验室斜对面楼梯拐角时想到的至理名言，只恨自己为了快点跑走了不常用楼梯。

　　“你不给我个交代。”

　　解威棱回神：“我哪知道会改成升旗仪式上……我错了。”

　　辩解没有任何用，这是作为学生多年来的感悟。

　　“你承认得这么快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牧审己犯了难，其实他是想趁解威棱矢口否认时挠他痒痒，昨天头靠在解威棱的后腰上牧审己就想这么做了，当时解威棱的反应和第一次手扶在他腰两侧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哪怕他故作淡定，条件反射的东西自己还是控制不住的。

　　“你讲得挺成功，一点都不像没打过草稿的。”承认错误之后要尽全力夸奖对方，等对方心情好了，自己也自由了。

　　“你还敢提，如我不是我聪慧过人、天资聪明、临危不乱、美艳大方，今天这关我就栽你手里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美艳大方，每次形容自己的词语都让人怀疑他到底想当男的还是女的，当然这句话解威棱没说出来。

　　“夸自己到一点不含糊。”解威棱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解威棱我今天严正警告你别在我面前嘀嘀咕咕说我坏话，脑子里想也不行，不然我就上手段了。”牧审己心口不一，总算找了个借口，迅速获取主动权。

　　一分钟后。

　　“你怎么没反应？”牧审己第一次见到挠痒痒没反应的，有些惊悚。

　　“你这不痛不痒的掐法我得有什么反应。”

　　牧审己不信邪又试了几下果然解威棱面无表情：“你没痒痒肉？”

　　解威棱才明白过来：“你在挠我痒痒？”忽然笑出声：“啊哈哈哈哈。”

　　牧审己数了一共五个音节，戛然而止，解威棱面无表情说：“我没有。”

　　牧审己还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那我前几次碰你你反应怎么那么大。”

　　解威棱：“你果然是故意的。”

　　“诶，你干嘛突然打我。”

　　“明白了吧，突然袭击都是这个反应，今天的事咱俩扯平了，回去了，还有，痒痒肉只有在开心的时候才是痒痒肉。”

　　掌握主动权，对方有理也让他没理，解威棱很早就想试试这个方法，没想到还挺成功。

　　怎么感觉不对劲呢，牧审己心想，第一次听说痒痒肉还分情况。

　　“解威棱等等我，慢点走还没打铃呢，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