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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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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恢复了每早跑步的约定俗成,大多是何晓玺跑,吴淼于边上陪他,估计见她太懒,他有时载他爸的狗下山,交给她溜。吴淼常常觉得是那狗溜她,需跟在路上给它捡屎。
他们有点像老友,又有点不像老友,光四平八稳相处,总处得很愉快。可一旦何晓玺不光对她抱了想法,更为达到目的时,他们明明不是情侣,那种吵架冷场之激烈程度,不亚于世间任何一对情侣。
西方情人节那天,何晓玺订了新濠天地的位置,带吴淼吃法国菜。
吴淼极度狐疑他,他不用陪女朋友吗?
想问他吧,他指不定反击作战,显得她挺在意他。
这种日子和他吃法餐,氛围太怪。她想不过消息他:老何,我请你吃川菜吧。
与他从前回她消息的速度做比,仿佛她这次等了有一个世纪之久,他发来张动图,那图大意为:你脑袋瓜是有毛病?
吴淼搜索多家实惠好吃的川菜店,发给何晓玺,让他老人家选。何晓玺回消息:不,新濠川菜。她来澳门上班,领了第一次薪水后,打款给妈妈,手头刚刚宽裕些,他就要花她近一千块,吃顿情人节破餐,她好想拍死他啊。回他:那么贵。
他瞬间回语音:你请还是不请,废话那么多。
吴淼知他不高兴,不想完全惹怒他,像平常一样化了淡妆。她穿黑色阔腰裙,银灰绒面细高跟的过膝长靴,一身中规中矩,遮得严严实实。
川菜馆是辣与光的国度,红油由强光照射刺激,使人味蕾无限放大。
他们于圆桌相对而坐。
某些时刻,何止何晓玺皱着两酒窝看了吴淼,旁桌男客女客偶尔也偷瞄她,重油食物将大家吃得沾了一脸油光,只有她不食人间烟火。
她脸小,皮肤也白,唇色吃了辣,类似阿玛尼红管的诱惑,何晓玺的瞳孔随之放大,她那些小心思,使他小不高兴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心怀各胎,吃完这顿饭。
吴淼只顾低头吃,匆匆结账。她恐于流连商业街市应景的浪漫布置,以及成双成对的男女,她越见急,何晓玺越见耐心,好似护送她回住处。
一路上何晓玺反常话少,他跟着她下车,似乎想进她家坐坐,她之前没有料到。
她便上楼上得很慢很慢,在楼梯间回头看他两眼。他心思挺深沉,低头跟随她,在她的步调后面,走得也很慢很慢。
然而楼房矮小,梯间极短,他们转眼要进三楼。她像一下子颇为爽朗了,调过头,一把拉他下楼,笑说:“老何,走。”
“陪我买两盒冰淇淋。”
何晓玺不准她带他往下跑,抓开她的手,牵住了,饶是她根本也没带动,他扬扬下巴,说:“开门,有话和你说。”
吴淼扫他一眼,他好可怕哦。
她哪见过这种性格的他。
何晓玺是辆顶级配置豪华车,吴淼是辆迷你充电娃娃车,迎面相撞,她不仅无战斗力,她甚至想遁道。她站住一会,接着重新上楼,何晓玺放下她的手,明知道那样子也甩不掉,但是她一下就走比较快,何晓玺始终保持原速,跟在她后面。
吴淼死活都找不见钥匙,在包里翻了半天。她望何晓玺,他还是平时那张脸,两个浅酒窝可爱。可是好可怕哦,他在看她翻包包,杠上她是能够翻多久,意思尽管翻。
于是她笑嘻嘻,说:“老何,你要和我说什么啊?”
“进去再谈。”
她就说:“不能现在讲吗?”
何晓玺被她烦死,浅浅的酒窝都要冒火。
吴淼直觉忽然更加不妙,她把背靠在门上,恳求说:“老何,明天说好吗?”
“我等下要和我妈妈打电话。”
“你回家好吧。”
何晓玺正要说话。
这时传来上楼的脚步声,这栋楼一梯两户,楼道不算宽裕。一对年轻的堂而皇之的俊男美女,难免他们为人遐想,何况还在浮想联翩的节日。
吴淼背靠门,抬头瞧何晓玺,传递了哀求的一眼,他们距离很近,何晓玺几乎俯视她,无动于衷。
吴淼转过身,好气哦,再次从包里掏钥匙。
大约看出她跟他赌气,何晓玺在她身后,也把手伸进了包包,她顿于包包里的手,还给他冲撞了下,他的大手横竖地一找,很快就拿出钥匙,但交给了她,他要她自己把门打开。好在邻居将要路过他们之前,她窝窝囊囊和他进去了。
何晓玺看她开灯,换鞋,放包,像一只不愿惊动主人的小猫,只敢在墙边试步,没有存在感。他是那个顽童,一门心思捉小猫,哪懂小猫绕开他走,为了躲他。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走过去抱吴淼。
吴淼这女孩子如今窝囊极,没有一点旖旎念头,她不是猫,她成了忽为何晓玺逮住一些尾巴,想往洞穴钻的鼠。她不光鲜。
她觉得自己浑身泥尘,真的不光鲜。
后来吴淼将这段形容给周楠听,周楠挺不理解。她一半开玩笑,一半安慰吴淼:“哇,你们美女想得真多喂,要是像老何的富家子抱我,我不要他们抱,我投怀送抱好了。”
何晓玺抱着她讲:“淼淼,和我在一起吧?”
吴淼一愣,印象里他没怎么直呼她单名,她此刻窝窝囊囊的状态,也窝窝囊囊想,那份窝囊,像顽童抓到小猫,小猫缩在顽童怀里,顽童只会越加顽皮不够,难道他分手了?
何晓玺说完就亲吴淼。
吴淼弱弱地撑开他,他接着讲:“我想照顾你。”
她装不了欲拒还迎,也演不了宝贝甜心,估计经了几年穷困挫折,她斗志懒散。假如将张宁宁换了她,小吴妹子怕要一夕飞黄腾达。家里养过猫狗就知,小猫小狗若不向顽童亮爪牙,不是小猫小狗无斗志,通常它们喜爱顽童。
吴淼想了想,弱弱地问:“老何,你分手啦?”
何晓玺无暇作答,只在坚定地吻她。
她猜他大约分了手,不然情人节怎么有空,她生出点安心感。
他将她边亲边带到房里,带到床上。他甚至脱掉了自己衣服,露出他精壮结实,肌肉并不大到夸张,却恰到好处的上半身。
吴淼不小心触碰到他,都像触了电般。
他今晚好可怕哦。
她轻轻地揽何晓玺,缓解她的紧张心情。她终于变得顺从亲密,使何晓玺完全不可耐。
“老何,那只手表,我会还给你。”声音很小很甜,太小心翼翼了。
几年前的事,何晓玺压根想不到她提,疯狂亲着她,人一怔,说:“不用。”
“我现在还没有攒够钱。”
“你等等我。”她乖得不像话。
何晓玺再次吻她一会,突然有些心烦。或者顽童捧的小猫毛软毛软的,意识小猫可怜,很想捏紧,不敢下力气。何晓玺想想,讲了实话,说:“我和她没有分手。”
他扬起线条恰到好处的上半身,看着吴淼,不再吻她。
吴淼一脸的窝窝囊囊,她从床上坐起来,何晓玺随后也坐下她身旁,既下作,还洗她脑,露出两个酒窝,说:“你情我愿的事情,你那么多想法的。”
透过客厅的光,吴淼瞥他一眼,那般可爱的酒窝,近乎无耻。
那半年相处,他就是个小富家子样子,带着她到处玩,她以为他不过如此。
哪知这回接触,他不像那半年了,他会趴在方向盘笑她,他会找成年人的方式亲她,富有开朗,暖贱暖贱,阴暗多面,成为全部复杂的他,他会的种种,而先后他的切换,她想不出她有资格指摘什么,好像她也老大不小了。
原来是她不过如此。
该的,谁让她蹭吃,蹭喝蹭玩,没有好下场。
看着何晓玺,吴淼气鼓鼓:“你根本不喜欢我。”
何晓玺的酒窝收住了,可一开口,瞬间又攥牢。他说:“喜不喜欢,这事重要吗?”
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了。
难堪得吴淼气说:“你只想睡我,你当然不重要。”
她太固执,居然来个这种说法,何晓玺差点想乐。
吴淼的大眼睛盯住了他。
客厅的光照进来,足够他们用了,她小小的婴儿白肥的一张脸,似乎光剩了浓扑扑的圆眸,哀怨得有些可怕,何晓玺环视一下卧室,他还是站起来,打开了灯。
房间一下十分敞亮,吴淼感到很难堪,低了点头。何晓玺来她面前劝,说:“你关心她干吗?”
“你喜欢我吧,我又愿意。”
“是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且做强盗理论。
吴淼好委屈的,何晓玺有点于心不忍吧,也光是任由她哭。
她想起来澳门前,他骗她公司安排宿舍,还陪她看房子,她一看就喜欢这屋子,开心回了广州。来澳门后,他原来就住山上,特别上班后她和同事交流,发觉不对劲,找他询问,他不予承认,信誓旦旦打消她的疑虑。她与他确认,哭着说:“我住的房子,怎么回事?”何晓玺踌躇一会说:“是。”
“是。”
“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前不久,他嘴里讲出的‘不是’,较之也信誓旦旦。
她一听哭得愈凶,讽刺他:“为了睡我,让你破费啦。”
何晓玺听来,她这都是过于严肃和过于严重的想法,哭嚷得可爱。
他有点憋不住,扑哧一乐,仅露出两个酒窝。
他还笑。
吴淼简直不可置信他们。
“我不需要你照顾。”
她气地起身,捏着一对小拳头,在房间转了半圈,哭着说:“何晓玺,今天我就回广州。”
“我的行李箱呢?”
吴淼猛地被气糊涂了,忘记行李箱放在另一个房间,她光脚冲出去,连裙子给他褪到底,自己春光大泄,有些的遮挂已形同虚设也不觉。
她这是钻牛角尖。
吴淼里里外外分明就是个小女生了,说何晓玺完全不心疼,那太狠。可他又拿什么去安慰她?他也绝不会怪到他自己。因为,他想要小猫,很想要。何晓玺赶紧地去拦,他用一条手臂,就把吴淼画地为牢。吴淼挣扎没有用,衣衫也挣,她徒劳护了它们。浑圆大颗的眼睛的泪水还在闪来闪去打转,最后克制地逐渐地脸红,敢于瞪瞪何晓玺,然而不愿意红着脸直视他。为什么总是女生乏有力量?何晓玺很温柔,很冷静,他说:“你现在出去住哪里?今晚订不到酒店。”何晓玺露的两酒窝,好像他挺正人君子,吴淼好气哦,她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了,他是见惯。
她哭得急起来,说:“不想看见你。”
“反正我要离开澳门。”
“你放开。”她拼着一挣,小姑娘的娇娇弱弱,打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