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瓮》七妺

5、挑灯看剑4

　　扶尘未及笄，故重楼未立其为妃，若真要论身道份，她什么也不是。

　　及笄为妃，这是重楼许她的誓，在此之前，称作姑娘。

　　贺氏现今瞧着还算规矩，怕真没了法，否也不至来寻她。殿下同二皇子胞弟四皇子重悑不和得紧，妄图谋算东宫的蠢子，她总会要了他的命。

　　“尚不知贺良妾登门，所为何事？”

　　梳帘正斟茶扶尘便开口，茶已七分满，梳帘提壶，扶尘正落的尾音伴温热的茶水低入壶中，一片涟漪。

　　贺氏低下头去，她不敢望扶尘，同为女子，扶尘的锋芒却是重玉也没有的，利的很，她未曾见过。

　　她天生柔弱相，也算作瘦，偏生叫你怕极，没半点理可言。

　　有如重楼。

　　“技不如人，斗不过徐侧妃，身无所依只得寻您，是师尔的不是，扰您兴致。”贺氏应的干脆，将形势道得明白，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投诚之意。

　　此事扶尘已知大半，便无初闻之惊，只颔首。许是重楼宠她极深，及冠之年也无半个通房，争宠这一样她从不忧心，便也不关心，一番话下来对旁的起了兴致，俾如她的名。

　　“哪一个诗，诗词的诗？”她问她，贺氏显料不到她这问，人一怔，随即答她：“妾身祖父喜云游四海，广结各路英雄，归时叹孔圣之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师尔恰生于此时，便得此名。”

　　“如此”扶尘蓦地一笑，道，“是个好名，方才所言徐侧妃一事你且细细说来，我当听个话本。”这笑别有深意。

　　贺师尔低垂着头瞧不见，只顾得话上调子轻柔，将之娓娓道来。

　　扶尘听的不仔细，脑里想的全是她名。

　　师尔，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真是个好名，至少比祥瑞这名好上万千，堂堂骠骑大将军，这样不用心。

　　重春城不知祥瑞这名的不多，便是深巷老妇也听说这名。应祥瑞，骠骑大将军应将为独子，传闻应祥瑞诞日，百余喜鹊登门，绕树三匝，振翅而去。

　　一时众说纷谈，一说这应家子是如来佛转世，要渡重朝万世太平，一说为瑞兽下凡，可佑重朝福泽绵长。

　　市井流言万千，无一脱得出吉利，皆言此子祥瑞，必成大器。

　　叱咤风云的骠骑大将军一拍手板，摸着长须，道：“天底下最祥瑞吉利的字都被人取去了，那你便叫祥瑞好了。”

　　故名应祥瑞。

　　好在及冠之日应祥瑞请来外祖，抢在应将为开口之前定下他字，河清，应河清。

　　应将为虽觉此字颇有几分秀才酸气，但长者心意，他便由着了。

　　传闻及冠礼后，应家公子于应家祠堂长跪不起，一日未进食。

　　贺师尔说完了，扶尘道了两句，说的不多，教她服软罢了，贺师尔说得慢，故茶未饮已凉。

　　扶尘抬手动了动指，梳帘才撤下旧茶新茶便到了，袅袅生烟，有香入鼻。新茶是斟好的，端上即可。端茶的婢子面生，动作很利落，端罢便退，始终垂面，谦卑得紧。

　　贺师尔眼瞥过茶杯，笑说数句讨喜之言后辞别，扶尘未拦。

　　暮轻去送贺师尔，梳帘也退下了一阵，偏殿只余她一人，扶尘垂眼，蓦地笑一声，起身步去。

　　清风入殿，绕殿三周，仅见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