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池塘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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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木站在银行的柜台前，看着坐在玻璃窗后面穿着制服的艾媛。
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扎好。
脸上画着淡妆，上下睫毛都擦了睫毛膏，显得她漂亮的眼睛在白净的鹅蛋脸上更加明显。
苹果机饱满，微微泛红。
抬头看到岩木过来，她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
“……”
岩木跟她对视了一会儿，把断成两截的银行卡放到柜台上，说，“……帮我换个新的。”
“……”
艾媛抿了一下嘴，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琢磨这张卡可能发生了什么。
“繁星折的。”
岩木平静地解释道。
“……”
艾媛没有说话，礼貌地笑着，抿着嘴，轻轻叹了口气。
“昨天……对不起了。”
他有些尴尬地说，低着头，还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
艾媛又看了他好一会儿。
才伸手推开安全挡板，示意她把卡放进交换槽里。
“晚上一起吃饭吧？……”
岩木把卡放进去，看着她拿走，有些紧张地问，似乎不确定艾媛会不会答应。
“吃饭没空。”艾媛说，一边把断了的卡拼起来，确认了一下卡号，打开电脑，开始敲打键盘。
“……”
“不过你要是愿意等我下班的话……”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说，“聊会儿天倒是可以。”
“……在这里等你吗？”岩木问。
“随便。”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去你那儿也行。”
*～～～～～～～～*
岩木站在药店里，拿了一盒套，一瓶饮料，扔到柜台上。
付了钱，拿了东西，离开了。
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盒子拆开，撕了两个下来。
放进衣服口袋里。
剩下的扔到了垃圾箱。
“……”
捋了捋头发，走到了人行道上。
站在马路边，倚靠着栏杆，看着往来的车流和人群。
等着。
“……”
忽然摸到口袋里有两颗糖。
他拿了一颗出来，看了一眼。
想起是那天佑俞去店里的时候给他的。
停顿了好久。
才把透明的糖纸拆开，剥开，扔进嘴里。
然后随手把糖纸扔到了地上。
“……啧。”
身后碰巧有个打扫卫生的大爷，看到了，有些不高兴地跟他说，“别乱扔东西啊。”
不过他也没有强迫岩木把糖纸捡起来。
只是一边抱怨，一边把它扫了。
“……”
岩木稍稍张着嘴，用舌头把糖果卷到了左边的腮帮子里。
苹果味的。
不喜欢。
他看着大爷走远，把糖果含到嘴边。
用门牙咬住，想要吐到地上去。
“……”
犹豫了一下，把嘴闭上了。
心里突然非常的不是滋味。
他看了看周围。
忽然感觉世界上每一个人的活法都是正确的。
只有他自己的……
不是。
“……”
岩木低下头，嘎嘣的一声，用槽牙把嘴里的硬糖咬碎。
拧开了手里的饮料瓶。
仰头喝了一口。
在嘴里含了一下。
“……咕嘟。”
连着酸甜的糖渣一起咽下去。
然后拧上了瓶盖。
吸了吸鼻子。
抬起手机。
看着屏幕上艾媛的名字。
过了很久，跟她发了个消息，说：“抱歉，店里忽然有事，我先走了。”
也没等艾媛的回复——
收起手机，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迈出脚步。
*～～～～～～～～*
“在黑坑钓鱼，还是用台钓钓法比较好吧？”
岩木站在鱼塘边，整理鱼竿，听到旁边的大叔跟他说，“虽然传统的钓法也不是不行。”
“……怎么说？”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对方。
“你经常钓鱼吗？”
“算是吧……”岩木回答。
“平时都去哪儿啊？”
“……孔雀湖。”
岩木说，停顿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竿挥了出去，“去过几次。”
“黑坑第一次来。”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第一次，但是上次跟齐叔来的时候，自己的鱼竿根本连水都没碰着。
来黑坑是齐叔介绍的。
因为岩木跟他说想要好好研习一下的技法。
他就跟他推荐了这里，说比起去野外，鱼塘更适合磨练技术。
“哦，那就不奇怪了。”旁边的大叔说，“野生湖泊水域复杂，水浅草多，传统钓有它的优势。”
“……”
岩木把鱼竿收回来，稍微调整了一下，说，“……我不是很清楚。这钓法是朋友教的。”
说到这里，心里忽然别扭了一下。
“这样啊……”
大叔对他笑了笑，说，“他没跟你说吗？”
“像鱼塘这种人多，鱼的类型又比较单一的地方，用台钓的方式比较好。”
“因为线组灵敏，选好鱼饵，固定一个水层，钓起来不仅轻松，中鱼的概率会高很多。”
“……是吗？”
岩木沉默了一会儿，勉强地笑了一下，说，“……他没说过。”
顿了顿，又说，“也许不知道吧。”
“嗯……”
“他可能不是很在意这些……”
岩木停顿了一会儿，说，“中鱼不中鱼什么的……”
大叔听后忽然哈哈笑了。
“啊……也是。大家钓鱼的目的不同。”他说，“……算我多嘴了。”
“不会。”岩木转过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微微笑了笑，说，“我还挺想知道的。”
“具体是怎么个钓法，您能给我说说吗？”
*～～～～～～～～*
那件事之后，岩木就一直没再跟佑俞见过面。
他偶尔会想起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一起去钓鱼的日子。
想起佑俞教他如何钓鱼。
怎么绑线组，怎么看漂，怎么挂饵，怎么挥杆，遛鱼，逗鱼。
他后来跟齐叔出去过几次，一起去过河边，去过水库。
也在自己独自外出的时候遇到过不少热心的钓友，会跟他分享经验，交换心得。
他对钓鱼的兴趣已经非常浓厚，到了每周不去一次就手痒痒的程度。
上班闲暇之余也会翻看网上的一些论坛，看钓友们的心得，日记。
甚至开始研究起了店里那些五花八门的渔具。
没人的时候，就自己悄悄拿起来看，安静地琢磨半天。
“钓鱼其实是很烧钱的。”
齐叔跟他说，“光是想要买齐鱼竿都要花掉很多钱。更别提还有各种类型，各种档次。”
“一旦有了那个念头，就看不见底了。”
“所以还是提前劝你一句……先把注意力放在钓鱼这件事上比较好，鱼竿先有两根就够了。”
岩木当然知道。
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多的闲钱来买东西。
他跟齐叔在店里。
差不多也要到关店的时候了。
他拿出店里的记事本，开始做今天的营业记录。
齐叔在一旁用电脑查看这个月的流水，一边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
“你妈昨天跟我打电话了。”
他一边忙，一边跟岩木说，“她说你这个月都没有跟家里要钱。”
“……”岩木脸上的表情稍稍变了变，停顿了一下，说，“您不是给我了嘛。工资。”
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顿了顿，又说，“……够用了。”
“……”
齐叔听到后，忍不住笑了一下，调侃他，“你那些衣服，那些鞋，那些给女朋友买的东西……”
“我给你那几千块钱，怎么够用？”
“不买不就够了？”
岩木低着头说，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没有女朋友。没有那样的开销。”
“……”
齐叔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你跟老杨他女儿……要拖拖拉拉到什么时候？”
“……”
岩木抿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想管。”
齐叔没有看他，有些无奈，“也知道你不爱听，但是老杨毕竟也是我老朋友了。”
“女儿一直不找对象，他也烦。”
看岩木一直不作声。
等了一会儿，他又说：“你要是没那个意思，早点说清楚。”
“人姑娘可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耗。”
“……”
岩木还是没有回答他。
右手拿着笔，站在柜台外面，看着眼前的笔记本。
很久都没有写一个字。
“……诶，跟你说话呢。”
看他不说话，齐叔有些不高兴地转头看他。
“听着呢……我听着呢。”
岩木有些委屈地撅了一下嘴，乖乖答应。
“……”
齐叔侧着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歪了一下嘴，伸手锤了一下他顶着毛绒绒卷发的脑袋。
“……妈的，你这脑袋里怕不是真的没东西。”
*～～～～～～～～*
齐叔说的对。
他不可能永远都不过去。
可是就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7年，在他心里，记忆却还是那么鲜明。
一切就像发生在昨天。
岩木收拾洗漱好，躺到床上。
发了会呆。
忍不住又拿起手机来，开始在网上翻看各种钓鱼小视频。
越看越想出去。
可是每天要上班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每周又只能有一天的自由。
另一天虽说也是休息，但基本都会被朋友叫出去。
跟朋友玩他当然很开心。
但是，不得不承认，最近开始觉得喝酒有些无聊了。
而且喝多了，总会想起那些让他心烦的事。
“啊……真是……”
要不少拿两块钱工资好了，要三天假期。
……不可能。
齐叔不可能同意。
那就不要去找那帮朋友了。
……也不太可能。这种理由，肯定要被他们骂死。
而且这样一来，他跟艾媛见面的时间也会少了很多。
想到这里，岩木忍不住又烦躁地皱起眉头。
有时候他偶尔会幻想，某天见面时看到艾媛给大家介绍她的男朋友。
他发现比起嫉妒，自己似乎会松口气。
不过前提是对方是个不错的人。
……至少比得过他吧。
“嗡嗡。”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岩木稍微有些意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发现是佑俞发来了消息。
犹豫了一会儿。
他点开了。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佑俞的手里捏着一条鱼，小小的，跟巴掌差不多大。
后面是翠绿的草地，露出湖的一角。
“白条。”
“……”
岩木觉得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就没有回复。
没过多久，又收到一张照片。
还是手里捏着一条鱼，但是长相跟之前那条不一样，也大了一些，背景是长满杂草的浅水边。
“小板鲫。”
岩木皱了皱眉，还是没回复。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张。
同样的，手里捏着一条鲤鱼，看起来还挺大的，背景是一半草地，一半泥土。
“鲤鱼。”
“行了。”
看到这里，岩木忍不住发消息打断他，说，“这都什么东西？”
“我的战绩。”佑俞说。
“不想知道。”岩木回他，“找别人炫耀去。”
“那最后发一张。”
他说，然后又发来了一张图。
手里捏着一只鱼，长的有些特别，岩木还没有见过。
因为比较大，鱼的身体有一半在地上。
“鲮鱼。”他说，“5kg。我用4.5的竿钓的。”
“……”
岩木盯着图片仔细看了一会儿。
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烦躁，砸了一下嘴，说，“发完了吗？发完我要睡觉了。”
“发完了。”佑俞回他，“就想告诉你，这是我钓到过最大，最难的。”
“……”
“不过是还没认识你之前的事了。”
“所以呢？”
岩木问，即使只是面对着手机，也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告诉我干什么？”
“没什么。明天打算去你店里，怕你突然想不开，提前跟你说一声。”
“……”
谁想不开？说的他有多小心眼似的。
岩木顿了一下，忽然有些火大。
不过还没能回信就看到他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
跟他说。
“早点休息，别太期待（得意）。”
*～～～～～～～～*
第二天，佑俞跟朗静一起去了齐叔的渔具店。
在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店里只有岩木一个人待着。
佑俞走在前面，刚进门，就跟岩木对上了视线。
“……”
对方脸上完全没有欢迎他的意思。
浑身散发着请勿靠近的气息。
不过佑俞还是很自然地走了进去，推开门，让朗静跟上来。
“哇……”
朗静侧过头，看了一眼左边墙前面堆满了的鱼竿，有些惊讶地说，“……这么多！”
“嗯。”佑俞瞟了岩木一眼，没有跟他说话，站在朗静身边，跟她一起看鱼竿。
“因为鱼竿种类本身就很多。”他说。
“……”
朗静走到靠近门口的一堆鱼竿前，弯下腰仔细观察，“……是吗？有什么不同吗？”
“差别挺大的。”佑俞指了指她面前其中一根鱼竿的杆尾，说，“最简单的，有转轮。”
顿了顿，又指了指靠里一点的一根，“……和没转轮。”
“然后看长度。”
他说，一边伸手拿了一根，给她看，“材料，软硬，调性。”
“虽然还有针对某些鱼的某种竿，比如鲫竿，鲤竿。”
“不过不是说只能用来钓那种鱼，只是总结了一些特性。”
“新手入门的话，还是普通的手竿比较好。”
说到这里，他把手里的鱼竿递给朗静，说，“你拿着试试。”
“这个挺好，轻便，小巧，你用正合适。”
朗静接过鱼竿，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起来。
“跟你的不一样啊。”
“我的那根是碳素竿，尺寸比这个大，也比这个贵。”
佑俞一边解释，一边往商店深处走了两步，探头去看其他的。
“你不是经常钓的话，不用买那样的。”
“嗯……”
朗静稍稍回忆了一下，说，“还是不太看得出来有什么区别。”
“……”
佑俞走到了里面，伸手拿了一根带轮的钓竿，然后转过头去，看着朗静。
两眼闪闪发光，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跟她说：“这是我一直超想要的，没想到这里就有买。”
“之前只是在网上看了。”
“……”
朗静有些意外，愣了愣，忽然呵呵笑了。
“你要买吗？”她乐着问。
仿佛看见了想要买包的女生。
“嗯……”
佑俞拿着鱼竿看了半天，犹豫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把鱼竿放了回去，说，“算了吧……”
“为什么？”朗静笑着问，“舍不得？”
说着，她探头看了一眼价钱。
“啊……还真挺贵。”
但也不至于买不起。
“嗯。”佑俞抿了抿嘴，看了她一眼，说，“这个月要给你买鱼竿，能攒的钱本来就不多了。”
顿了顿，又说，“……下次再说吧。”
“诶，别赖我头上啊。”
朗静笑着扬了一下眉毛，说，“我帮了你多少忙，才要你一根的鱼竿。”
“……”
佑俞稍稍眯了眯眼睛，说，“所以我也答应你了啊。给你买。”
“才100多块……”
朗静看了一眼拿在手里的鱼竿，有些无奈地说，“工资那么高，却那么小气。一点都不性感。”
“不是小气……”
佑俞伸手把她怀里的鱼竿拿过去，说，“……是为了将来打算，不能乱花。”
“……”
朗静听他这么一说，忽然表情一变。
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打算？……什么打算？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
“别闹……”
他抬手推了她一下，阻止她靠近，一边向着钓鱼配件的货架走去，转移了话题。
“除了鱼竿，你还需要鱼线，鱼钩，一些方便调和的饵料。”
“当然你想用活饵也可以。店里也能买到。”
他一边走，一边拿了两个粗细不同的线圈，然后拿了两袋鱼钩。
“浮漂。”
顿了顿，他拿了一个塑料做的彩色浮标，说，“浮漂的种类也有不同，先买最普通的。”
“铅皮座，铅皮。”
“太空豆。”
他一边说，一边陆续把东西从货架上拿下来，递给朗静抱着。
“用来组装线组的。”
“传统钓法比较简单，一竿一线，绑好了就行。”
“台钓的相对复杂一点，调起来也比较麻烦，不过钓组比较灵活，也挺好用。”
说着，他跟朗静走到了柜台旁，把要买的东西放到柜台上。
最后把鱼竿小心地放到岩木面前。
“……”
岩木手里拿着手机玩游戏。
看到他们过来，停顿了一会儿，露出了脸，转过头。
“麻烦结下账。”
佑俞说，尽量表现地客气，“谢谢。”
岩木面无表情地扬了一下眉毛，把椅子也转了个方向，完全面对他们。
伸出手，懒洋洋地拨了拨柜台上的商品，说：“……1000。”
“1000？”
佑俞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标价170的鱼竿的价标，有些不快，“……你抢钱吗？”
“没有啊。”
岩木认真地说，一边用手臂把东西拨到一起去，“懒得算了，估个大概。”
“……”
佑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过了店里的计算器。
“啪。”
却被岩木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佑俞皱着眉问。
“我还想问你呢！”
岩木盯着他说，“谁允许你拿店里的东西了？”
说着猛地用力拉了他一把。
哗啦的一声，撞开了放在柜台上的东西。
朗静吓了一跳，慌忙抬头看向佑俞。
但是佑俞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倒是岩木看起来非常生气的样子。
“放下。”
他不高兴地威胁佑俞说，“不想买别买。”
佑俞看着他，顿了顿，忽然也猛地用力把岩木往回拽。
“哐当”的一声，把岩木整个人拉了起来。
咚地撞到了柜台上。
“妈的……！”
岩木没有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佑俞的手腕，跟他较量。
但是佑俞也没有退缩。
两人死死地盯着对方，互相较劲。
谁都不想退让。
在这胶着又火热的沉默对峙里……
突然听到“咔哒”的一声轻响。
岩木先回过头，看到佑俞身边小个子的朗静拿出了五张一百的RMB，放在柜台上。
目光停留在岩木身上，小心翼翼地拿了一旁的招财蛤蟆把钱压住。
“先……”
她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睛，紧张地问，“……先给500行吗？”
一边悄悄伸手拉了一下佑俞的衣袖，眼睛却一直看着岩木 ，说，“……我只带了那么多……”
“……”
岩木稍稍愣了愣，扬起眉毛。
忍不住放开了佑俞的手，站直了身体。
盯着柜台上的钱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睛看她。
“……”
佑俞生气地收回自己的手，抿着嘴，一脸不高兴。
啪地一声把计算器放回到柜台上。
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
“诶……？”
朗静愣了一下，立刻转身想要跟上，“……佑俞？你怎么走——”
“喂！”
但是却被岩木迅速抓住了。
拽着她的辫子，把她拉了回去。
“诶哟……！痛痛痛。”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岩木的手，一边痛得闭上了眼睛，“……我不走，不走。”
“啊，对不起。”
岩木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有些抱歉地说，“……等一下。”
“……”
朗静用手抓着自己的被扯散了的辫子，转过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听话地站着，不敢反抗。
看着岩木拿过计算器，开始一件一件地查看价格。
磨磨蹭蹭地按了半天才把计算器转过来给她看。
“一共220。”
他说，刚才那副生气地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虽然他抬头看她的表情还是很凶恶。
没等朗静回应，主动伸手把她放在柜台上的钱拿了三张过去。
然后打开收银机，用手指戳了几下，把钱盒打开。
找了零钱给她。
“找你80。”
扔到剩下的纸币上。
“……”
朗静收起摆弄头发的手，一边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拿钱。
这时，岩木忽然回头，抓起来电脑旁边工具盒里的一把小剪刀。
然后放到柜台上，说：“还差把剪刀。这个送你。”
“……”
“虽然不是新的。”
朗静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看着岩木伸手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纸袋，把东西都装进去。
然后拿了鱼竿，递给她。
“……”
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只能一脸茫然。
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纸袋和鱼竿。
过了好久才说了一句：“……谢谢。”
“……”
岩木看着她。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朗静犹豫了一下，把柜子上放的钱都拿了回来，塞到衣服口袋。
“你男朋友……你知不知道他……”
岩木看着她，忽然开口了。
“……”
停顿了一会儿，又闭上了嘴。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片刻。
都没有说话。
“算了。……没事。”
岩木抿了抿嘴，想了一会儿，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
朗静左右看了看，也想了一会儿，才说：“没……没有了。”
“……”
岩木看着她，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类似于友善微笑的表情。
看起来更加吓人了。
“那下次有要买的，再来找我。”
朗静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有些犹豫地……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也不记得自己是否说了什么，下一秒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逃离那个地方很远了。
“佑俞……！”
她环顾四周，找到了逐渐远去的佑俞的身影，喊了他一声。
“……别丢下我啊，真是。”
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池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