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37、烟花尾巴 照拂

　　周则序敲客卧门很久，他叫舒窈的名字一直没人应。

　　“我进去了。”周则序打开门，被子铺得平整，舒窈不在里面。

　　周则序下楼找李阿姨。
　　李阿姨正在餐厅给纪荷倒牛奶。

　　周则序看到纪荷，眸色意外，“妈，您在家啊！”
　　纪荷嗔怪看了眼周则序，在心里暗骂臭小子。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一点都不关心她。

　　她和周霆凌晨两点多下的飞机，三点多才睡下，但听说周则序把舒窈带过来了，纪荷早上硬是凭意志力起床成功。

　　就这还是晚了一步，纪荷叹气。

　　周则序没顾得上纪荷，问李阿姨，舒窈呢。
　　李阿姨：“舒小姐去上班了。”

　　周则序看腕表，现在才七点半，这么早，他已经特意早起，想着送舒窈去上班，结果还是没赶上么。

　　“叫司机送了么？”周则序又问。

　　李阿姨摇头。
　　周则序眉蹙起，“她一个人走的？”

　　李阿姨解释，她有问舒窈，但是舒窈说不需要。
　　周则序：“那上楼叫我啊。”

　　李阿姨没说话，面色为难。
　　她一个做保姆的，主人没起床，怎么好去打扰。

　　纪荷看不过去，凶他，“周则序！”
　　周则序也知道是自己考虑不当，他就是心急。

　　他交代，“李阿姨，以后再有这种情况，立刻上楼叫醒我。”
　　李阿姨应下。

　　他发了话，她心里才有底气。

　　周则序抽出一把椅子坐下。
　　李阿姨问他要不要用餐。

　　周则序摇头，他吃不下。
　　他问：“舒窈走前有说什么吗？”

　　李阿姨将舒窈的话原原本本转述，“舒小姐说自己礼数不周，让我代为向夫人道歉。”

　　周则序追问：“没了？”
　　李阿姨摇头。

　　好的，一个字都没留给他。
　　周则序低眸，唇瓣微抿。

　　纪荷边喝牛奶边听儿子问话，她让李阿姨收了早餐去忙别的，把牛奶喝完，杯子一并给李阿姨收下去。

　　困都要困死了，实在没精力吃。她要去补觉。
　　但看周则序低迷的状态，还是要鼓励一下的。

　　纪荷站起，路过拍了拍周则序的肩，“任重道远啊，你已经输给你爸爸了。”
　　周则序心口□□一刀。

　　纪荷边上楼边嘟囔，“什么时候才能有儿媳妇哦！”

　　周六，舒窈去试上一节拳击课，然后决定当场报名缴费。

　　她想让自己变得更有力量，可以学些招式用来防身，保护自己。

　　舒窈去到换衣间，打开柜子，发现手机上有舒游五个未接来电。她正犹豫要回拨过去，舒游又打来。

　　舒窈接听。
　　那边停顿一秒，舒游：“妹，你终于接电话了。”

　　舒窈没说话。
　　舒游语气斟酌小心，“你和妈的事，我听王阿姨说了。是妈做得不对，我会好好劝劝她。”

　　订婚宴后，他陪着秦可欣去新加坡散心，回来又跟着舒良去出差，今早才到家，见舒窈的车在，还以为舒窈回来了，找了一圈没找到，去问阿姨才知道，他不在居然发生这么多事。

　　舒游：“爸让你回来吃饭呢！”

　　他接着又补一句，“妈也在。”
　　舒窈还是沉默，沉默代替回答，她不想去。

　　舒游还在劝，“那车呢，车不要了，至少回来把车开走。”
　　她的车已经留在别墅一个多星期了。

　　确实要把车开回来。
　　舒窈开口说了好。

　　舒窈回去，舒游舒良杨雪妮都在沙发上坐着，舒游第一个抬头，然后向她走过来。

　　舒窈：“哥。”
　　舒游点头，接着努嘴，示意沙发那边。

　　舒良看向舒窈，道：“回来了。”
　　舒窈点头，叫爸妈。

　　杨雪妮恢复成以前对舒窈的态度，根本不理睬。
　　舒窈抿唇，眸色安静。

　　舒良说：“人齐了，吃饭。”
　　舒窈往餐厅走，选的位置和杨雪妮错开距离。

　　从头到尾，两人没有眼神和言语交流。

　　饭后，舒良把舒窈叫进书房。

　　舒窈看向舒游。
　　舒游摇头，他也很懵，什么都不知道。

　　门关上，舒良坐在一侧，让舒窈坐在另一侧。
　　舒窈坐下。

　　父女俩先是沉默对视。
　　然后舒良开口：“你和小周总谈恋爱，这件事怎么不告诉我？”

　　他连着出差，现在才有时间当面来问舒窈。这个平时不太起眼的女儿，居然闷声干了件大事。

　　舒良眼里有欣赏，不错，不愧是他的女儿，出手果断，有本事。

　　舒窈眸色微冷，她否认，“没有谈恋爱，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舒良满眼不信，“那天酒会那么多人可都看见了，他全程带着你，他妈妈不是还给了你见面礼？”

　　也借此，舒良那天谈成不少合作。

　　舒窈：“礼物我已经还回去了。”
　　周则序不肯收，她就直接寄到他家里。

　　舒良看舒窈特别笃定的样子，有些着急。万无一失的好事就这么丢了，他怎么甘心。

　　“真没关系，怎么不见他对其他人这样？”
　　舒良看得分明，周则序对舒窈真的是体贴细心，事无巨细。

　　舒窈垂眸，语气很轻，“大概是对高中同学的一点格外照拂。”

　　舒良：“就这样？”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舒窈语气变得确定，“就这样。”

　　舒良沉默。
　　舒窈起身：“没什么事，我先……”

　　“坐下！“舒良突然暴喝。
　　他快被舒窈气死了！生个女儿，怎么那么不中用！简直是木头脑袋，冥顽不灵！

　　不过也算是有那么点可取之处，长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有的是男人喜欢。

　　舒良沉着脸，声音冷冽。
　　“你跟小周总掰了就掰了，接下来和李家那孩子好好相处。”

　　舒窈抬眸，她身子坐得直，高昂着头问舒良。
　　“什么李家？”

　　舒良：“你表哥李瑞，他们家搭上京市的刘家，算是不愁财了。我这次出差碰到他，他还在念叨你。”

　　“可见对你是上心的，未来你嫁过去，好日子不会少你的！”

　　舒窈冷笑，当即拒绝。
　　“我不嫁。”

　　舒良充耳不闻，厉色道：“由不得你！我立刻和那边商量日子，安排你们见一面！”

　　自我意愿再一次被忽视，舒窈态度强硬，“我说我不嫁！”

　　舒良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看着更上火，脾气上来，音调拔高，训斥舒窈。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识好歹，他李家现在背靠大树，蒸蒸日上。你嫁过去，只需要好好相夫教子，日后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还能帮衬咱们家一把，多好！”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帮衬舒家，帮衬舒良。

　　舒窈眸色似冰冻后的江面，彻底不顾舒良的面子，冷声质问：“你是要卖女儿吗？”

　　“这怎么是卖女儿？”舒良反驳，又气得瞪眼睛，“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不识好歹！”

　　舒游一直等在客厅。
　　门开的第一时间，他立即起身看过去。

　　舒良拽着舒窈的胳膊出来，将她拽去她房间，然后锁门，暴喝：“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想不清楚不准出来！”

　　舒良气冲冲下楼。
　　舒游好脸迎上去，“小妹做了什么，您怎么生这么大气？”

　　舒良看见舒游，还没发出去的邪火全冲他。
　　“还不都是你惯的！”说着推门出去。

　　舒游无语，不，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舒窈在房间睡了一觉，醒来是晚上八点。她又刷了两小时视频，差不多十点多，她起来推开窗户，低头往下看，目测到地面的距离。

　　她去卸床单被套，还没来得及打结，门口有嘈杂声，舒窈走过去探听。

　　舒游找了师傅来开锁。

　　没多久，锁开。

　　舒游不由分说将舒窈送到她车旁。
　　舒窈回头，“你就这么把我放出来？”

　　舒游：“妈去打麻将，要明天回。至于爸出去就没回来过，估计也不回。”

　　她不是问这个。
　　舒游当然知道舒窈问什么。

　　他道：“没事，他们回来顶多骂我一顿，不然打一巴掌。反正你哥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打。”
　　舒窈没说话。

　　舒游还是想问：“到底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发生这么激烈的争吵，他印象中还是头一次。

　　舒窈：“他是怎么说的？”
　　舒游：“爸就说你不听话。”

　　舒窈默然，眼底讥讽。

　　她开车回去，然后给舒游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到家。
　　舒游回复收到。

　　车停在车库，舒窈却向小区外走。

　　凌晨的酒吧依然热闹，舒窈坐在吧台点了杯鸡尾酒。
　　调酒师认出舒窈，告知齐钊。

　　没一会，齐钊赶过来，交代服务生，今晚舒窈喝的酒都算他账上。
　　舒窈摇头，说不用。

　　她问江明绘在吗。
　　齐钊脸色几分不自然，“她不在。你找她，我打电话叫她来？”

　　说着就掏手机。
　　舒窈摇头，“不用。”

　　她就是随口问一句，别折腾江明绘了。
　　齐钊松了口气。

　　舒窈让齐钊去忙，不用管她。
　　齐钊面上同意，找了个离舒窈近的卡座时刻注意着。

　　他酒吧开业这么久，舒窈一个人来喝闷酒，很不寻常。

　　他给周则序发消息，周则序一直没回。

　　过了会，舒窈起身付款要走，齐钊急得甩电话过去。

　　周则序接听，齐钊得到回复，跟在舒窈身后，一直跟到她家楼下，等了会转身给周则序发消息。

　　齐钊：人安全送到。

　　与此同时，舒窈站在走廊过道的窗户口往下看，看到齐钊的背影，默然开门回家。

　　周则序站在京市五星级酒店的落地窗前，等到这条消息。他眸色放缓，接着变得暗深，犹如浓重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