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35、烟花尾巴 介意

　　微风拂面，阳光明媚的午后。

　　舒窈眸色安静，笔直穿过紫藤花开的长廊，高马尾随走路的动作在后脑摇晃。她下台阶，然后再直走一段，转弯，踏上教学楼的第一节台阶。

　　她上楼，有人下楼。
　　脚步声与她的一样轻。

　　“周则序，放学后打球啊！”
　　那人停住，扬声回：“不打。”

　　舒窈走过中间平台，离那倾斜的阴影越来越近。
　　她抬眸。

　　周则序眸色浅淡，比她更早一步，将她划在视线内。

　　这些天，舒窈总会想起这一幕。那一天他背后阳光落下来的温度，风吹过来的方向，他们站的位置，视线交汇的瞬间。

　　都是那么具体，历历在目。

　　风铃声响，一声声敲散回想。
　　舒窈走进餐厅。

　　门口的服务员笑脸迎客。

　　舒窈主动道：“你好，姚先生的订位。”

　　服务员立刻伸臂引导，“您这边请。”

　　舒窈跟着服务员走，然后她看见了周则序。

　　周则序眸色深暗，看着舒窈在对面坐下。

　　舒窈：“姚先生呢？”
　　周则序眸色更深了些，气息无端急促，可声线很稳。

　　“你不问我为什么在这？”

　　舒窈：“你怎么在这？“

　　她依他所问，他反而沉默。

　　舒窈的眸色一直很安静。

　　周则序静静看了会，从嘴里丢出三个字，“姚启舜。”

　　舒窈这才知道她相亲对象的名字。
　　她还在想是哪两个字。

　　周则序：“姚启舜，跟我同一年出的国，在国外混了六年，今年才拿到本科毕业证。泡吧泡妞是常态，吃喝玩乐那一套，就没有他不会的。”

　　“舒窈，你喜欢这样的？”周则序眸色深深，身体微微前倾，似要越过桌子，凑近去瞧一瞧，瞧一瞧舒窈究竟在想些什么。

　　放着他不要，却选择和姚启舜相亲。

　　舒窈：“这和你没关系。”

　　周则序抬身，脊背靠回坐垫，咬着后槽牙，抿着唇想，确实和他没关系。

　　沉默几息，他低头，还是看过去，眸色偏执。
　　“跟我在一起，很难受？”

　　他自暴自弃问。
　　舒窈摇头，不难受的，一点都不难受。

　　那为什么……
　　话已经在嘴边，周则序又收回去，眸色低落自嘲。

　　她不要他，这是事实。

　　视线里，一位全身上下都是奢牌的年轻男人往这个方向来，舒窈猜他是姚启舜。
　　姚启舜也猜到舒窈的身份，“你是舒小姐？”

　　舒窈点头，“我叫舒窈。”
　　“姚启舜。”他跟着简单介绍，然后向舒窈介绍起周则序。

　　周则序是他今天收获的意外之喜。

　　姚启舜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家店遇到周则序，更没想到对方会搭理他，两人聊了几句，姚启舜非常歉意去上厕所。

　　他本以为周则序肯定走了，没想到他还在等他。当下更不舍得放走周则序，毕竟谁不想认识南林富人圈子里的金字塔尖人物。

　　姚启舜问舒窈介不介意三人一起。
　　舒窈眸色微愣，摇头说不介意。

　　周则序看向姚启舜，眸色似黑雾般危险，他虽觉得姚启舜的脑回路很清奇，非常不尊重舒窈，但他没动，稳稳坐着，坐着看两人相亲。

　　周则序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似乎又回来了，居然可以这么平静地看舒窈相亲。

　　与此同时，姚启舜才想起忘记向周则序交代，凑近，小声告诉周则序，舒窈是他的相亲对象。
　　“……”周则序这下不止气息冷冽，眼睛跟着一起，懒得多看姚启舜一眼。

　　姚启舜浑然不知，他说完就转过头去和舒窈说话。

　　“要喝点什么？”
　　舒窈：“橙汁吧。”

　　姚启舜招手让服务员上橙汁。

　　橙汁送过来，舒窈握住杯子，低头喝了口。
　　姚启舜不动声色打量舒窈。

　　他是很满意的，并且很惊喜。
　　舒窈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他一下子对她有很多兴趣。

　　姚启舜：“你现在是做什么？”
　　舒窈：“人事。”

　　姚启舜点头，“挺好，挺稳定。”
　　舒窈：“你呢？”

　　姚启舜：“我刚回国，我妈的意思是让我去公司里挂个闲职。”

　　说到这个，姚启舜多说几句。
　　“我们家是做零售电器起家的，后来慢慢有了自己的品牌，组建研发团队，这两年算是有了质的飞跃，公司也成功上市了。”

　　“我听我妈说，你们家是做建筑的，上市没，市值几亿啊？”

　　周则序冷冽的目光射过去。
　　姚启舜背对着他，浑然不觉。

　　舒窈：“没上市，市值应该不到一亿。”
　　他们公司只是个小公司。

　　姚启舜意味深长哦了声，不太在意道：“那也没事。”
　　总归以后是她嫁过来，不是他过去。

　　他谈起别的，问舒窈平时喜欢做什么。

　　舒窈：“没什么很喜欢的，你呢？”
　　姚启舜：“我爱好还挺广的，什么都会一点。以后我带你玩。”

　　还没等舒窈说话，周则序受不了了，猛地站起来。

　　他看着心烦，觉得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关键是舒窈会问姚启舜问题，她对他有兴趣。

　　周则序很挫败，很难过。

　　姚启舜和舒窈停止交流，两道视线都在他身上。
　　周则序却只看向舒窈，眼皮垂落下来，眸色丧气黯淡。

　　舒窈心口仿佛被针扎一下，隐隐刺痛。

　　姚启舜反应慢一拍，跟着站起，挡住两人视线。

　　他殷勤问周则序怎么了。
　　周则序说有事，要先走。

　　姚启舜就想留个微信。
　　周则序：“下次吧。”

　　他离开，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舒窈捧起橙汁，不紧不慢喝了口。
　　姚启舜觉得周则序阴晴不定，前后态度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没要到微信，他不觉得可惜，反正以后还有机会么。

　　相亲继续。

　　姚启舜想了想问：“你之前有过男朋友吗？”
　　舒窈想了下，“不算男朋友。”

　　姚启舜立刻懂了，看向舒窈的眼睛里多了层打量。有些在意，抿唇不太高兴。
　　“跟他多久？”

　　舒窈：“两三个月。”
　　她算不清楚。

　　姚启舜眸色里多了些轻佻，表情不怎么好。
　　“这些，阿姨之前都没提过。”

　　虽然这些事都是在他们相亲之前发生的，他可以不介意。但他希望婚后，舒窈可以恪守妇道。

　　姚启舜开始提要求，话里意思似乎是想她辞职。

　　“之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但是婚后，我们磨合一年吧，肯定要生小孩。我希望你能多顾家庭。我们家虽然能请保姆，但肯定有妈妈带会更好。”

　　“我们家就我一个，以后家产肯定是我继承，所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爸妈比较开明，生一个还是两个，都是你说了算。但肯定还是得要生个儿子继承家产的。”

　　姚启舜话语停住，想说的暂且是这些。
　　他问舒窈：“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舒窈眼眸微转，似才刚醒神。
　　姚启舜的话，她听到生小孩就没再听了。

　　直到现在，舒窈微微点头，眸底带了些锐气。

　　她道：“那你呢，婚后会停止泡妞吗？”
　　就这一条，他可以做到吗？

　　“你提前查我？”姚启舜眸色发怒，接着轻飘飘安抚舒窈，“你听谁说的，那些都是商业合作！”

　　什么泡妞的，谈生意除了酒，不得有几个女人陪着。

　　舒窈眸底鄙夷。
　　“你还真是虚伪。”

　　姚启舜小怒一下，用手指舒窈，“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们家都没嫌弃你，你倒嫌弃我来了？”

　　到他这个家世，根本就不缺女人。要不是看舒窈长得还可以，就她和别人当过炮友这点，他可以直接把她踢出局。

　　舒窈承认，“对，我嫌弃你。”

　　她像是解脱般舒出口气，说出来赴约的目的。

　　“我是想和你商量解除婚约。”
　　既然他们三观不合，那不如解除婚约。

　　“婚约？”姚启舜冷笑，公子哥的派头上来，他翘起腿，不再遮掩身上的纨绔气。

　　“你想得倒挺美，我们只是相亲，我不满意你，你就嫁不到我们家来。”

　　既然舒窈撕破脸，就算她再好看，姚启舜都不会选她。

　　舒窈只在乎他话里隐约透出来的信息。

　　什么意思？没有婚约么。

　　舒窈眸色幽深，冷着一张脸，声线极度忍耐。
　　“你把话说清楚。”

　　姚启舜：“你让我说清楚，我就不……”

　　“砰”舒窈手掌拍向桌子。

　　姚启舜吓了一跳。
　　但见她眉紧皱，眸底是化不开的浓雾，气息似三九天里凉透了的江面。

　　姚启舜打了个哆嗦。

　　周则序走后，越想越气，气自己沉不住气，怎么就没多留一会，听听他们聊什么。

　　他于是就没走，坐在车里等了半小时。

　　两人还在聊，半小时都还没聊完。

　　有这么多话聊吗？和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平时也没见她有这么多问题问他啊。

　　周则序一直在看腕表，然后抬眸盯着餐厅门口。

　　又等一会，舒窈急匆匆的身影出现，姚启舜没跟着。

　　周则序身体坐直，视线跟随舒窈。

　　舒窈气压很低，眸色不再安静，反而深沉。她解锁上车，然后发动车子驶出去。

　　一闪而过的侧脸紧绷，下巴收着。

　　周则序觉得不太对劲，开车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