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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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的府邸几个月前刚刚翻修过一次，院墙上的新漆看着敞亮而崭新，大红灯笼高高挂。
朱门阶前，一溜停着京城各府的马车轿子。尚书府递出去的帖子洒满了皇都城，来的宾客也是非富即贵。
何况，这一次的百日宴因为当朝太子殿下将要拜访，尚书府的人怕这一天招待不周，冲撞贵客。更是借了城卫的兵守在自家府邸前一条街，清了场。
顾不衣跟在金絮马车旁，沉着脸望着张灯结彩的尚书府方向。只觉得那大红灯笼刺得人眼眶生疼，像是人血涂上去的。
一张俏脸儿面若冰霜，比这凌冽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惹得金絮频频看她，顾不衣注意到后只假做不知，垂眸掩去所有情绪。
“金絮，柒柒今天是第一次出门到这种宴会，恐怕好多规矩还不太熟悉。”
另一头，侯府大夫人双手合在小腹前，轻声叮嘱：“一会儿进去后恐怕我不太方便时时在你们身边提点，你要虚长两岁，便多提醒约束着她，莫叫她在外冒冒失失，丢了永宁侯的脸面。”
顾不衣顺着大夫人的话偏头看了一眼躲在后者身后那位五小姐，一袭烟罗水红裙装，镶白狐绒毛，端得玉雪可爱。
本是挑不出什么毛病，顾不衣视线却猛地定了定。
三小姐与五小姐这一身未免太过相似了些，也不知道谁安排的。谁都知道按照金絮的性格，定会当场发作。
可是出乎意料，金絮一点没有发火，乖觉的不像话，“孩儿明白，一定将母亲的话记在心上。回头会仔细盯着五妹妹，不叫她出差错的。”
就连五小姐金柒柒都歪了歪头，看了金絮好一阵。辨认出话语的真心，放开胆子说道：“母亲，我会听三姐姐的话，不会闯祸的。”
大夫人瞥了她二人一眼：“那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由引路使一路高歌唱着永宁侯府到，出场方式相当有面儿了。顾不衣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在琢磨着找个机会溜走。
难得有机会能入姓勾的府邸，她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摸清楚户部尚书府的地图。
如果有机会碰到姓勾那老狐狸落单，正好送他去地底下向顾家上下几十口人赔罪。
顾家倒台后，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短短时间一跃成为朝堂栋梁。
后来顾不衣才听说，正是曾经和她父亲关系甚笃的户部侍郎勾鸣兆大义灭亲，亲笔书写了那封检举信，才致使顾家被查，遭遇灭顶之灾。
顾不衣心中冷笑，无数邪恶的念头在暗处滋生。
她真想将勾鸣兆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剁下来，再砍掉他双腿问他一句：踩着她顾家尸血肉堆踏上的青云路，就那么好走吗？
从尚书府大门到宴客大厅的路上，顾不衣都没找到好机会。
直到了宴客大厅，周围人声鼎沸，瞬间嘈杂许多。香影娉婷，觥筹交错间顾不衣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眨眼间和前面跟着的人走散。
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
顾不衣趁机朝着相反方向离开，穿梭人群中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突然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等到金絮发现她不见的时候，顾不衣已经去到尚书府后院的小径。
顾不衣身着与尚书府奴仆全然不同的着装，自然一眼被人辨认出来。可越是显贵家族，吃穿用度更是规矩森严，就连下人的衣着等级也抬高了好些。
顾不衣这一身短打袄裙，用的都是上好棉花，料子也是成色极好的绸缎。既保暖又美观，衬着她那犯规的容貌，不像个丫鬟，反倒像是哪家身体不好的小姐。瞧那小脸儿白的，都快化了。
因此，顾不衣一路上没遭到任何盘问。就算偶尔对她身份存疑的小厮丫鬟，走近后看到她腰间挂着的独属于侯府一等婢女的腰牌便纷纷不做声了。
另一边的宴会大厅……
“顾不衣呢。”金絮匆忙回头抓着小巧的衣袖，问：“你们有看到她吗？”
小巧和梅香摇着头，都说：“奴婢也没注意，先前人多一下子就走散不见了。”
金柒柒眼巴巴望着大堂外边有许多人聚集的投壶处，也很想去玩。但她还记着先前大夫人的吩咐，因此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心不在焉的金絮。
“三姐姐，我们去玩投壶吗？”
“我有别的事，你自己去玩吧。”
金絮显然没什么功夫搭理她，“梅香你跟着五小姐，如果有人欺负她立刻去找大夫人。”
吩咐完这些，金絮扭头便准备往后院走。
金柒柒有些诧异地望着金絮背影，头一回认识她般仔细看了好久。或许因为金絮今天格外温柔，不像以前那么讨厌，反而处处像个真正的大姐姐。金柒柒胆子比往常大了很多，主动追了两步开口问。
“三姐姐不和我去投壶，要去哪里？”
金絮听到她的问题头也没回，随口答道：“出恭。”
她这话声音不低，周围离得近的几名女眷听到纷纷忍不住掩面朝这边看来。注意到是永宁侯府的那位三小姐后又觉得再正常不过，眼里甚至流露几分讥讽，却都藏着掖着丝毫不敢叫她看出来。
金柒柒呆了呆脸红了一秒，可是注意到周围人神色后又觉得不是那个滋味，扭头朝投壶地方走去。
…
顾不衣绕着尚书府后院走了好久，直到不能进的时候才停住脚步。面前侍卫好心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宴会大厅在那边，这里是尚书府内院，你走错路了。”
顾不衣适时羞涩一笑，拱了拱手：“多谢侍卫大人提醒。”
这一笑，如幽谷深兰含苞待放，美不胜收。侍卫当场就看呆了，要不是职位所在，他都想亲自护送这位不知道名讳的姑娘回去，只为和她多相处片刻。
顾不衣谢完，没有立刻转身就走，而是眉头轻敛，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是否需要在下帮你？”侍卫主动问。
姑娘犹豫半天，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般：“侍卫大人可知道这附近的茅房在何处？”
这话声音并不小，周围执勤的侍卫都听了个真切。一时间好几人的耳朵上都染了绯红，看奇女子般地朝顾不衣投来注目。
被问到的侍卫也呆了一呆，口齿不清地答：“啊你要问这个…原来你是找茅……茅房啊。”
旁边已经有侍卫忍不住笑：“美人找你问茅房在哪，你干嘛吞吞吐吐，带路去啊。”
“滚！擅离职守可是要家法处理的，到时候你替我挨板子啊？”
“怂货，哈哈哈。”
几名侍卫互相打趣，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顾不衣趁这个时间观察到这个所谓的内院，应该只是女眷的住所，不是藏什么机要的地方，不然守卫绝不可能这么松散。
她正准备撤的时候，一道浑厚且刺耳的声音平地落下，侍卫们霎时噤声。
“吵什么吵，都想吃家法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