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机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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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衣闻声回头，见到令众侍卫色变之人乃一眉疏粗脖的汉子，身着与这些侍卫毫无二致。唯一的不同，可能是他头顶上戴着个帽子，斜斜插了一支翎羽。
顾不衣不动声色打量那人的同时，汉子也将视线转到顾不衣身上。
那目光令顾不衣感到不快，像是打量评估货物一般，从脚到腰，再到头脸。
当他的目光落到顾不衣脸上时，明显地出现一瞬卡顿。紧接着再也挪不开，连同能夹死苍蝇的眉间褶皱也一下抚平。
汉子满脸堆笑，在顾不衣发作之前开了口：“小娘子是谁家家仆？咱是尚书府内院侍卫长，越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和我说就行。”
“在这尚书府，除了主子们，属咱说话最管用，不信你问他们。”越庆在侍卫们黑了一圈的脸中自吹自擂。
后又故作低调地将食指竖在嘴前：“谁叫这尚书府的管家是咱的亲哥哥，绝对够靠！你说是吧？”
顾不衣微笑脸静静地站着听他讲话，等人讲完适时地捧场，没让任何人看出她眼底的不耐和冰凉。
“所以，小娘子刚刚和他们在聊什么？”越庆捋了捋头上翎羽，眯着眼笑。精光透过小眼睛，一直在顾不衣的脸和衣襟领口处观望。
“她要找茅房。”有侍卫怕顾不衣顾及女儿家面子，抢先开口。
没得到顾不衣回应，反被侍卫抢了话头的越庆非常不爽。白了那侍卫一眼：“用你说？我问的是这位小娘子。”
后又和颜悦色地朝向顾不衣：“来者皆是客，今日你随你的主人来我们尚书府。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好好招待你们，不如我来为你引路，你觉得如何？”
“好啊，自然是再好不过。”顾不衣像是看不到他污浊的视线，笑容愈发的大：“如此有劳越大人。”
越庆心满意足地转身朝某条小道上走，其余侍卫眼中皆是流露出可惜艳羡等各色目光。
“可惜了，又是一朵鲜花要被糟蹋了。”
另一侍卫同样叹气：“还是难得一见的，长成那个模样的丫鬟，我还是头一次见。”
“不知道是哪家府上的，刚才你们有注意到吗？”
“未曾留意。”其余侍卫纷纷摇头。
“你们说，此事要不要去报告管家，让他管束一下越老二。今天是百日宴，免得出什么岔子。”
另一侍卫不赞同，冷笑一声：“能出什么岔子，越老二虽然混账却也知道分寸。他最多寻个没人的地方揩揩油，定然是不敢在今天做什么的。那丫鬟虽然穿着挺好，可看着弱不禁风，唯唯诺诺。碰上这种事该也不是敢声张的，毕竟女子家最要名节这玩意儿。
再者说，就算那丫鬟烈性子，吃不得这亏。回头去告诉她家主子，让越老二长长记性不也挺好？咱哥几个没事就行。”
大部分侍卫听完这话皆是默默点头，选择认同。
更有甚者，唯恐天下不乱，还在那里许愿：“希望那丫鬟来头大一些，最好是尚书府压不住的。这样越老二才吃不了兜着走。”
唯有少数一人真心觉得顾不衣可惜，想去阻止。可是那点热血冲动很快就被理智压下。
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险，给自己惹一大堆麻烦。他还是做不到，就当做今天什么都没看到，和平时一样度过吧。
...
“这是茅房？”
顾不衣指着布满青苔的砖墙角落，周围偏僻而杂草丛生，充斥着某种难言的骚臭气味。
越庆面不改色心不跳：“对啊，今日来者贵客众多。茅房全都供给主子们使用，像我们下人，就是在这种地方解决了事。”
顾不衣几乎被他的无耻气笑了：“就算是下人，也该男女有别吧。你是想我在你面前如厕吗。”
“你把我越某人想成什么人了？”越庆要怒不怒，小眼睛藏着戏谑逗弄。瞧着顾不衣生气，他反倒更加开心：“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事，我堂堂正正大丈夫，又岂会偷看你？我是帮你把风的。”
顾不衣真的笑了：“行，多谢越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后又揪着衣服说：“你能转过身去吗？奴家会害羞。”
越庆一张脸顿时被狂喜所淹没，他没想到这个小丫鬟这么好骗。
他连忙应和，“好的好的，越哥这就转过去，绝对不看你。”
顾不衣走了两步拿丝帕垫着，抬起她早就看好的一个人小腿高度的瓷缸。瓷缸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外观早已看不清了，被一层层岁月痕迹所掩埋。
比起它沧桑充满故事的外观，顾不衣更看重的还是它的内涵。
里面半缸都是不明液体，随着顾不衣的搬动微微晃荡，从中散发出的腥臭味简直是这个荒废院落中飘散的数十倍。
偷看观察顾不衣动静的越庆自然也发现了她的举动，但是没有引起他的任何怀疑。
越庆心中还在想：小姑娘脸皮就是薄，还要用个缸。
刚想完，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越大哥。”
叫得越庆心神荡漾，转身就想抱住美人先亲热亲热再说。
结果兜头一缸难以言说的秽物液体，直奔他面门而来，有些甚至落进他张开的嘴里。还没来得及反应，清空内容物的瓷缸直接整个套在他头上，遮盖了视线。
等他揭开瓷缸的时候，也没工夫去追顾不衣，而是蹲到一旁干呕去了，快要被熏晕过去。
小小出了口气的顾不衣，顿觉浑身清爽。小跑着出了院子，按着记忆往回跑。
跑到一半她想起来的那个方向是内院，但她现在应该回金絮身边去了。如果离开时间太长，会引起怀疑。
宴客大厅的方向应该是朝南的方向，顾不衣辨认好方位后立刻调转步伐。从某间檐下穿行的时候，突然从她右上方传来剧烈的破窗声，顾不衣条件反射俯身朝下躲避，有黑衣人跳窗出来，刀光一闪，顾不衣见势没有起身，就地一个驴打滚避开被砍的命运。
可她身体亏空多年，不是短短几天时间就能补回来的。就算有武功底子，靠这么一副破烂身体，发挥不出一成。
因此，当她艰难从地上爬起，打算观察情况的时候。刚才那把刀已经架在她脖子上了，周围迅速围上来许多侍卫。
情况很明显，她被挟持了。
顾不衣暗叹倒霉，她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壮士，有话好好说。我只是路过的。”
黑衣人对她的话充耳罔闻，只是拿她做要挟：“都给我退下，否则我就杀了她！”
侍卫们互看一眼，最后应该是为首的一人下令说：“区区一个奴婢，不足为奇。捉拿刺客重要，给我上！”
黑衣人见顾不衣没有用，愤怒地把她往旁边一拍，接着和侍卫们战成一团。乱拳打死老师父，很快黑衣刺客就被刺了个透心凉。
“给我搜。”侍卫们一拥而上，将黑衣人扒了个干净，什么也没有。
“看来在另一个身上，快！通知下去，封锁尚书府，务必捉住另一个刺客。”侍卫们很快离开，留下呆住的顾不衣和黑衣人尸体无言两相望。
顾不衣呆住，不是被吓傻了。而是刚刚那黑衣人推开她的时候，还塞了个什么东西到她身上。
顾不衣直觉应该是刚才侍卫们在找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顾不衣心脏砰砰跳动地很快，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对她来说是好是坏。
虽然很想立刻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但她不可能真的傻成这样。
黑衣人落在地面的刀尖仍在淌血，血流汇聚蜿蜒，很快流到顾不衣脚边。还未沾惹她一分一毫，顾不衣已经回神，跨步越过这是非之地。
之后怕再遇到侍卫队，一查她身的话，一查一个准。于是专挑了小路走，甚至为了躲避人多眼杂和侍卫队选择翻墙。结果这个墙翻的不巧，恰好撞见一对见不得人的野鸳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机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