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STER》八川明澈

5、05

　　将你拯救后又回到原点让人上火
　　我本已完美又再次一片狼藉
　　——《monster》

　　“啊，他们又上场了。”
　　樱井有些惊讶的指着场上的四人。洛山借着中场休息的机会重新换上了首发的无冠和黛千寻。
　　“以及，果然啊... ...”
　　赤司下场了。
　　“虽然离这么远不太清楚他们上场的时候有什么交流，不过我猜，”今吉翔一微微睁了下眼，“应该不是很愉快吧？”
　　“不过，在这个时候就让他们上场真的没关系吗？雾岐一中的犯规战术还摆在那里吧？”观众席的另一边，黄濑也提出了疑问。
　　“不，雾岐一中不会再用犯规战术了，除非他们想要全员五犯退场以致雾岐无人可打。”海常的队长笠松幸男回答了他，“赤司有能力破解雾岐的卡视野战术并且给予了警告，雾岐一中只能拿出真本事来了。”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雾岐一中的真本事和洛山的真本事比，势必会是一个不会令所有人意外的结局。
　　“准备走吧，这场比赛没什么可以看的了，”笠松幸男整理了一下衣服，“下一局和诚凛的比赛可以先准备一下了。”
　　“哎？现在就走吗？”黄濑难得看见队长作出这么轻视一方的举动，“不是有赛前分析说雾岐一中有着‘蜘蛛阵’的战术吗？还是值得一看的啊？”
　　“雾岐一中的对手是洛山，‘蜘蛛阵’说到底也只是断球的一种技法，并且它需要雾岐的犯规战术作为铺垫，”笠松幸男拉好了拉链，将脚下的水瓶拧紧，“只有通过犯规来使对手因愤怒而冲动，才能保证蜘蛛阵的效果，但是洛山可是赤司征十郎带出来的队伍，只能是越愤怒越冷静吧？”
　　“更何况，”另一边，今吉翔一也在解答着队员的疑惑，“就算是雾岐一中开始用蜘蛛阵断球，对洛山来讲又有何妨呢？”他推了推眼镜，“从源头讲，黛千寻可以防止被断球，从结果上讲，就是球被断掉了，他们也可以纯凭借技巧再把球断回来吧。”
　　“——洛山可是，有着三个‘无冠的五将’啊。”

　　“喂喂，不是吧。”
　　花宫真表情扭曲的看了一眼得分牌，67:121。
　　“离比赛还剩下三十多秒，无论如何也我们赢不了了啊，”他扶着膝盖叹了口气，随后露出了苦笑。
　　“你们是笨蛋吗？其实你们已经赢了——不这么拼命也可以的啊！”

　　“雾岐一中... ...节奏全乱了。”樱井喃喃道，“全都被洛山带跑了。”
　　“确实是这样，洛山的节奏也太快了些，明明已经没有悬念了，这可不像洛山的风格啊，这么热血。”今吉翔一也有些意外。
　　洛山在跑轰。
　　任谁看都觉得这是太奇怪的事情。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不到二十秒，分差有几乎一倍，时间是这个时候最不珍贵的东西，可洛山居然快成这个样子。每一个球员的持球时间几乎只有几秒钟，替补控球后卫被断球后下一秒就再次被小太郎抢断，向后方玲央的方向抛去，之后众人眼睁睁看着这球在中途拐了一个弯最后落在了根谷武手里，而根谷武则已经在篮边起跳，顺势将球扣下，整个流程不超过几十秒，快到过分。
　　“从刚才开始，雾岐一中就一分都没进过啊... ...”
　　黄濑跟着队伍走出的时候最后看了场上一眼，苦笑了一下。
　　“赤司的新队员，真恐怖啊——”

　　67:145。
　　休息室里沉默的吓人，明明几个人都是不甘寂寞的性子，可就是平时最为活跃的小太郎，此时也一声不吭，大家默默的换着衣服，同时默契的把各种喷剂和酒精留在椅子上。
　　“虽然没有参与最后的双方选手握手的环节，不过观众和裁判组都表示理解，也没有留下什么落人口实的地方所以应该没关系。”赤司在这个时候走进了休息室，他早就已经穿上了外套，像平时一样穿的一丝不苟，手中拿着针对下一场比赛的训练方案，似乎比赛结束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嗯？已经胜利一局了，不用这么消沉的。”赤司很敏锐的发现了休息室里低沉的气氛，“虽说对于洛山来讲这场胜利是理所应当的，但是面对雾岐一中已经是比想象中好太多的分差了，你们做的很好。”
　　“小征，太过分了。”
　　赤司一愣。
　　玲央好像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可能会让赤司有些难办，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选择挽回。
　　休息室里再次回归了沉默，众人连衣服都没有再换，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事，所有人静静地待在那里，没人说话，却都低着头，没人看向赤司。
　　“... ...我明白了。”
　　赤司轻轻叹了口气。
　　“玲央，还有在场的你们所有人。如果到了这个程度的话，我不会再强求你们做些什么，只是今天的所有战术安排都是我一人之手，所以不要把针对我个人的厌恶同篮球联系起来，因此也请大家保证参加比赛的积极性及赛后的训练量... ...”
　　“小征！”“赤司！”
　　赤司被迫停住了，他甚至可以说是不解的看了这几个打断他说话的人一眼，却意外的发现几个人的眼中，都是一样的惊痛。
　　“赤司司是笨蛋吗？！”一直把毛巾盖在头上的小太郎突然失声喊了出来。
　　——啊，小太郎在骂我是笨蛋吗？赤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件事。他有些无助的看向其他球员，发现没人指出这一点是多么的滑稽。
　　“只有笨蛋才会以为我们是怪你不让我们上场认为我们是累赘！赤司司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在生气些什么！”
　　小太郎急的在椅子上跃起，似乎是忍了半天，才把眼中的泪意给忍了下去。
　　“为什么你会说出刚刚那些话啊！你但凡要是... ...”黛千寻突然哽住了，他看着赤司眼神中的不解与被尽力掩藏的惊慌，将那些责怪的话统统咽了回去。
　　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为什么要问他这种问题... ...
　　当然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面临的就是这种处境吧？一直被误解着，却又不会反驳些什么，只能是尽力的将影响缩小到最小，就连刚刚那些话也是因为，确实有过因为被误解而影响了比赛的事情吧... ...
　　“我说你啊.. ..”黛千寻狠狠地攥了下拳头，却无奈的发现他不知道怎么向赤司解释。
　　“我们从来都没有因为小征你让我们强行下场而生气，”玲央突然开了口，他放轻了语气，话里浸满了叹息，“只是小征，你一个人去面对雾岐，我们会很无助，我们只能看着你在场上不断受伤却什么都做不到。我们知道我们追不上你，但还是想着尽可能的在你身边给你一些帮助，能够帮你承担一些。我们只是有点沮丧，我们没保护好你。”
　　他看见赤司的眼睛因为意外而略微睁大了一些。
　　就是这样他们才更火大啊... ...玲央有些无奈的想。他们这么喜欢的赤司，恨不得把他按在怀里保护，他们每天都在输出着自己对赤司的崇敬与爱意，结果如今看来赤司却还是一点都没接收到。
　　不，应该说是，他从来就不敢接收吧？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多依靠我们一些，小少爷... ...”黛千寻叹了口气，“但至少，别再让我们担心了，好吗？”
　　赤司站在那里，刘海有些长了，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抱歉，我知道了。”
　　众人都是一惊，纷纷抬起头看向赤司。
　　“让你们担心了。”
　　——这家伙啊。
　　黛千寻深吸一口气，之后轻轻吐了出来。赤司笑的温柔的脸被他深深的刻在视网膜上，记在脑海里，耳边还有小太郎终于忍不住的哭呛声。
　　“那我们该离开了，比赛结束该回去了。”赤司快速的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哎——干嘛啊，还想多看一会儿赤司的笑脸来着。洛山众人纷纷表示小队长有些不近人情了。
　　“比起这个，小少爷先别急着走吧。”黛千寻突然开了口，语气却有些冷。
　　唉。赤司悄悄的叹了口气。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个队伍就“不好带”了呢，明明一开始都没人对他的命令产生异议的。“时间很急迫了，千寻。”
　　“我知道，你回来，把外套脱掉。”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赤司有些无助的看着收拾包裹收拾到一半的队员们再次停下了手中的活，直勾勾的看着他。
　　“真的很晚了，车还在等。”赤司有些无奈的强调了一遍。
　　“所以别让车等太久了，快点把外套脱掉。”黛千寻很难得的拿出了高三学长的气势，他挥了挥手中的喷剂，指了指椅子示意赤司坐下。
　　赤司轻轻的捏了一下食指关节，但随后就放松了手，他很坦然的坐在了椅子上，却顿了好久，才有些纠结似的拉开了外套的拉链。
　　休息室里响满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喂喂，小少爷，我如果不让你在这里上药的话，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们所有人就这么回去？！”
　　赤司不出意料的听出了黛千寻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我回到家后会有人处理的。”赤司语气平静。
　　“把喷雾和纱布给我。”女子力很高的玲央立刻接管了，其他人没有异议，便暂时退居二线将赤司身边的位置让给玲央。
　　玲央握着酒精棉签的手正在轻颤。
　　赤司本身就是保守的类型，在同龄男生都穿着半袖将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时候，赤司的肤色依然保持着雪白。那些淤血就这么丑陋的附在赤司雪白的双臂上，那么刺眼，或青或紫，广泛的分布在赤司的小臂和肩膀，一处甚至已经被划破了皮，血珠渗了出来，却又因为赤司匆匆的穿上外套试图掩盖，只留下了一道不深却有些长的口子，和口子旁边已经干涸的血痕。
　　——这帮家伙，还像女生那样留指甲来挠伤别人的吗？！玲央只觉得血压上升。
　　“小征，把衣服也脱掉，”玲央皱着眉看着赤司身上穿的白色t恤衫，“我看一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伤要处理。”
　　“真的不用了，玲央。”赤司这次拒绝的十分干脆，他甚至穿上了外套，“车已经在等了，别让司机等太久，休息室下一个球队还要用。”
　　“我回家后会有人帮我处理的。”赤司看着洛山众人不认同的表情，接着补充道。
　　“话说桐也今天为什么没有来，看到你这样他会发疯的吧，还是你早有预料？”黛千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反问赤司。
　　“不是，他是自己说今天来不了，我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赤司转过头走向门口，突然顿了一下。这一下停的实在太突兀，身后的根谷武险些撞到他。
　　“怎么了赤司，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玲央见状连忙上前询问。
　　“到没有，就是觉得，桐也可能现在也不太好过。”
　　赤司轻轻触摸了一下胸口，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