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STER》八川明澈

4、04

　　这疯狂我并不讨厌甚至享受其中

　　你无法挣脱别妄图逃避那只会伤到自己

　　——《monster》

　　“阵型散开，以玲央三分球为主，把球传给他。”

　　洛山众人有些不解的看着赤司，包括玲央本人。

　　“但是小征... ...”玲央试图开口。三分球是很细节敏感的得分方式，但他手臂被打伤，纵使是再厉害的人突然因为手臂受伤而丧失手感也是常事，虽然很不甘心，但是雾岐一中确实用这种不光彩的方式封住了他的三分球。玲央有些急促的摩挲了一下手指，现在依然让他来当主攻手，他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玲央，从现在开始，洛山拿的每一分都会出自你的手，”赤司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他伸出食指向上，小太郎和根谷武点了点头散开，黛千寻也默默向训练好的位置走去。

　　虽然赤司下达了队形指令，但是这种微妙的违和感... ...

　　黛千寻皱着眉回头，猛然警觉赤司并不在他所指定的位置，他与团队脱了节，依然站在玲央旁边。

　　等等... ...啊，你是这么打算的啊... ...

　　黛千寻想着转过了头，稍微松了一口气之后，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但是要是这样的话... ...

　　比赛继续。

　　雾岐一中掌握球权，花宫真右手控着球，一边防备着黛千寻的防守，一边视线死死地落在赤司身上。

　　——啊，这么打算的吗？想着用自己的上场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将攻击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真是不错的觉悟啊，洛山的一年级。”花宫真露出了恶劣的笑容，随后表情突然变得很沮丧，“其实我一开始也并不是这样打篮球的，但是就那样很规矩的打篮球的话，我无论如何也赢不了作为‘奇迹的世代’的你的吧... ...”

　　赤司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听见他说的话，就连防守的姿势都没改变过。

　　“看上去你的确是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啊，洛山的一年级。”花宫真毫无预兆的就将沮丧的表情回归到面无表情，“不过你有一点算错了... ...”

　　赤司微微睁大眼睛，淡金色的眼睛下象征胜利的光圈。

　　“谁说我的目标一定会是你啊一年级，”花宫真强行过人，将篮球运球至左手，右边的胳膊弯曲作出了防御的姿势，手肘直指赤司身边的玲央。

　　“差不多该出现第一人了呢。”花宫真悄悄用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 ...要来了，不是吧... ...

　　玲央难得的感到迷茫。原一哉封住了他的走位，赤司在他前方，他避无可避，眼睁睁看着花宫真的手臂距离他的肋骨越来越近。

　　这才第一场啊，我就要这样下场了吗... ...

　　“哎？为什么... ...”

　　“你是想问为什么花宫真在赤司上场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实渕玲央吗？”今吉翔一敏锐的发现了樱井的疑惑，“的确，赤司是这个篮球场上最不容忽视的球员，选择让他下场是个好选择，但是你别忘了，实渕玲央作为控球后卫，他的三分球依然是雾岐一中的最大威胁。”

　　“这家伙从来都是效率至上，所谓心理对他可起不了作用啊。而且... ...”

　　“哎？！”

　　“！”

　　赤司突然闪身到玲央身前，举起小臂生生替玲央受了这一下，手肘撞到骨骼的声音让所有听见的人都不禁牙酸了一下，可赤司却面无表情，干净利落的断了花宫真的球开始反攻。

　　可恶！花宫真暗暗咬牙，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他们之间的速度的差距竟然明显到这个程度，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回防抢断，不过这样的话... ...

　　“我得说这不是一个好选择啊，洛山的小队长。”花宫真一边进行防守一边分出时间来调笑，“不管怎么想，第一节都应该以试探和保存实力为主吧？现在为了一个拿不到分的得分后卫放出这么快的速度，真是个意气用事的笨蛋啊，洛山的小队长。”

　　赤司面无表情的转身，一个漂亮的长传，毫无意外的传到了玲央手里。

　　赤司的时机实在掌握的太漂亮，玲央此时面前没有对手的干扰，是拿分的绝佳时机。玲央显然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他毫不犹豫的跳投。

　　“不会进的。”樱井突然在观众席开口。桐皇默默认可了樱井的判断，没有人反驳。

　　糟了。玲央在球脱手的那一刻暗暗咬牙，果然，三分球打板，古桥取得球权，雾岐一中反攻。

　　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 ...玲央有些无助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强拖着自己回防，耳边却听见原一哉饶有兴趣的轻笑了一声。

　　“我说你啊，刚刚如果是你进攻的话，起码也会有两分入账吧？”他一边咀嚼着嘴中的泡泡糖一边防守着赤司，“这种时候还把球传给他，只能说你比我想象中要幼稚很多啊。”

　　“收起你那副表情，玲央。”赤司终于开了口。

　　玲央和原一哉都是一愣。

　　“我没有要你一定得分的意思，反正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场合，把球传给你，你就投就好了，正着投球歪着投球都无所谓，你只要把球投出就好了，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赤司说着，看着原一哉的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丝冷冰冰的笑意，“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的，玲央，慢慢调整你自己，洛山多久都等得起。”

　　说着，赤司像是玩笑一样轻松的断下了原一哉的传球，紧接着毫不犹豫的传球给玲央。

　　——真是的，小征真的是太过分了... ...

　　玲央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起跳投篮。

　　有小征在绝对不会输什么的，也太犯规了。

　　这一球依然不会进，玲央心里很清楚。但是下一球，或者下下一个球一定会进。他能感受到自己在逐渐适应手臂上传来的细微的疼痛，这样的话，等适应了身体的变化之后自己的三分便不再有问题。

　　... ...疼痛... ...

　　玲央分神匆匆瞥了一眼赤司的小臂，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泛着青色的淤血的痕迹，他又想到了那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心中一悸。

　　小征... ...真的受了伤了？他的传球和抢断简直强的不像话，仿佛那恶狠狠的一下完全没有挨在他身上。

　　话说回来，你们居然敢让小征受伤啊。

　　玲央双手持球，潇洒的起跳，半长的头发在空中肆意的扬起，嘴角带着一丝笑，显得他美丽却又肃杀。

　　“让姐姐生气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无冠的五将，“夜叉”。

　　“这一回呢？”今吉翔一问道。

　　“一定会进的。”樱井表情严肃，“投球的曲线，太完美了。”

　　“——‘夜叉’，再次降临了。”

　　“这混蛋。”

　　原一哉恶狠狠的咬了几下泡泡糖。

　　本来认为那个娘炮的三分球已经没有威胁来着，原来的确是应该先把那家伙送下去啊。原一哉看到花宫真冲着他比了个手势，原一哉微微点头，轻步靠近玲央。

　　能够投三分球又如何，反正是要下场的。让你在球场上呆了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原一哉冷冰冰的看着玲央的背影。

　　反正不管是怎样的天才，坏掉了就是坏掉了吧，既然如此那你就怨恨你有着如此才华吧——正是你的才华毁了你啊。

　　原一哉微微偏头，他看见花宫真同刚刚的他一样，盯着实渕玲央露出了有些夸张的笑容。

　　“洛山，请求换人。”

　　“什... ...”

　　震惊的人不仅仅是玲央，还有所有的洛山首发球员——洛山把无冠的五将与黛千寻全部换下了，一时间，洛山球队中众人熟悉的面孔竟然只有赤司一个。

　　“喂喂，你这家伙是个疯子啊。”

　　花宫真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语气里的恶意。对雾岐一中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轻视。

　　“喂！赤司！”黛千寻被迫下场，他瞪了一眼赤司，“你疯了？！”

　　“下场吧千寻，我会把胜利带回来的。”

　　赤司暗暗叹了口气，细品着黛千寻语气中的惊怒。听上去是真的生气了啊，连平时调笑的“小少爷”都没有叫。

　　“没想到选择了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们啊，赤司... ...这家伙作为队长做的相当不赖啊。”今井翔一饶有兴趣的开口。

　　“赤司他只是想赢而已吧，他们都在这场比赛中受了伤，后面的比赛不就寸步难行了吗。”许久没开口的青峰大辉突然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兴致的接了话。

　　“大辉啊... ...”

　　算了。

　　今井翔一没再说下去。他可不认为赤司的单独上场只是为了胜利，不如说，留下无冠的五将会赢得更轻松一些，如果是为了保存体力实力，那里还有根谷武不是吗？那家伙肌肉壮实的雾岐一中打不了他的主意，还有存在感稀薄的黛千寻，会被针对的可能性也不大，留下他们在场内洛山会赢得更轻松。

　　今井翔一皱了皱眉，青峰大辉话里若有若无的敌意让他有点不舒服，但他终究没有点破，反正对球队来讲没什么影响，说不定还能在桐皇遇见洛山的时候更能激起他的欲望。

　　比赛继续。

　　雾岐一中几乎打出了五打一的气势，几个人都对赤司虎视眈眈，赤司似是全不在意，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悠然的将球传了出去，候补的洛山小前锋同样实力不容小觑，很顺利的过了雾岐的防守圈，向篮下冲去。

　　“你会为你这个幼稚的决定后悔一辈子，一年级。”

　　赤司微微皱眉。花宫真竟然没有选择防守，他依然挡在赤司的面前。赤司抬起头，在花宫真的瞳孔倒影中看到了自己身后的人影。

　　“... ...啧。”

　　赤司及时向右边撤步，避开了膝盖关节的关键部分，却没能完全躲开，身后古桥的突然发难最终结果在了左脚脚踝，赤司无可避免的踉跄了一下，却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般开始进行回防。

　　“赤司司... ...”

　　小太郎坐在场外休息的椅子上，目光惊痛。

　　“赤司... ...”一向话不多的根谷武突然开了口，小太郎听见根谷武的低语后偏头看向他——根谷武将毛巾盖在头上，眼里透着悲哀。

　　“赤司，我真的要生气了。”

　　“教练！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场，不管怎么想这种时候我们上场才是得分的最好选择吧！”玲央重重地将水砸在长椅上。他很少这么失控过。

　　“我知道这是赤司的安排，”黛千寻语气僵硬，“但是赤司才是王牌不是吗？他才是不可替代的那一个吧？就这样把他一个人放在场上！我可以上场！我存在感稀薄不会受伤的！”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是我不能答应，这是赤司的安排，你们第三节再上场。”

　　教练轻轻叹了口气，放在赤司身上的视线从未离开过。

　　“你们就当做上场会破坏赤司的安排，会妨碍他吧。到时候会安排你们上场的，现在保存体力，比赛还没结束要抓紧休息。”

　　会妨碍他... ...赤司怎么可能会这么想。

　　玲央几乎脱力的摔坐在椅子上，他抬头看着场上。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赤司几乎是被夹攻的程度。天帝之眼和良好的身体素质能避免他受到太猛烈的攻击，但是顺带着的小剐蹭和撞击是避无可避的。他看见赤司用转身灵巧的躲过了原一哉在防御时向后甩去的手臂，但却让原一哉撞到了肩膀，在上面留下了一块不大的淤青。

　　这种情况下，洛山竟然一直保持着领先。赤司一个人几乎牵制了雾岐一中所有人，让其余洛山的球员得分出奇的顺利。

　　“虽然现在说可能不太妙，但是你们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花宫真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赤司在场上主动同他们说话。

　　“你们这种球风我不敢苟同，但是我得承认你们卡裁判视野的水平确实一流，值得称赞。”

　　任谁听都是一句单纯的挖苦，原一哉冷笑一声，却看见花宫真突然变了脸色。

　　“但是到此为止了，我的天帝之眼是绝对的，我能轻松预判所有的未来，包括你，包括你的队友——也包括裁判。”

　　赤司突然微笑了出来，突然向右侧闪身。

　　“什——”

　　“嘟——”

　　花宫真有些迷茫的听见了哨声。

　　“黑方4号犯规，白方罚球。”

　　赤司在队友那里接过球，慢慢走向罚球线。他在花宫真身边停顿一下。

　　“因为想让你们输的惨一些，拿到更大的分差，真是让我配合你们配合的好辛苦啊。”赤司轻笑。

　　那是花宫真可能会记得一辈子的低沉声音。

　　“接下来欢迎来到洛山主导的篮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