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酒醒添得愁无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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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酒醒添得愁无限
昨夜笙歌容易散，酒醒添得愁无限。楼上春云四面山。
手机响时牧仲乔刚刚和小禛放完鞭炮，站在门口鞋还没脱电话便响了起来。见是凝眉的号码，仲乔高兴地接起来：“还好，知道给我拜年啊！”
手机那边嘈杂一片。等了一会，凝眉的声音低低响起：“Do you still love me?”
（你还爱我么？）
牧仲乔的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Tell me you love me.”凝眉不依不饶。
（说你爱我。）
“凝眉，你在哪？”仲乔开始觉得不对。
“I’m not worth that, right? Nobody’s gonna love me, nobody will love a girl without a heart，I’m not worth it, I’m…”凝眉自说自话。
（我不值对吧？没人会爱我，谁会爱一个没心的人？我不值得爱，我。。。。。。）
“夏凝眉，现在！把手机递给你旁边的人！”牧仲乔决定赌一把。
“Hi! He wants you！”凝眉一把揪住一个经过桌旁的侍应生。
（给！他要找你！）
牧仲乔听见里面疑惑地问了一声“喂，您好。”暗自庆幸赌对了一个清醒的人。问明白了地址，便挂了电话。
拔腿要走时看见小禛蹲在门口，想了想便又把围巾帽子给他带好。“小禛，我们现在去接夏老师一起过年好不好？”“爸爸万岁！”小禛跳了起来。
三环路上华灯璀璨，夜色斑斓。牧仲乔将车开的飞快。锁好了儿童锁，叮嘱小禛乖乖在车里等着，牧仲乔快步向蓝夜走去。
牧仲乔从未来过此种欢娱地。一是不喜，二则确有不便。甫一进门，便觉得乐声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挤过一池疯狂扭动的男女，牧仲乔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四处望去，见角落里凝眉握了个杯子，笑着靠在沙发里。灯光斜斜照在她脸上，桌上横七竖八地放满空杯。牧仲乔皱着眉头，大步过去夺了她手中的杯子。
凝眉抬眼看他，眸子里风情流转：“So, you come…”凝眉点头，“or you just HAVE TO come…”
（你还是来了。。。还是你不得不来？。。。）
牧仲乔拖住她的手，柔声道，“Let’s go home.”
（我们回家。）
“Home? I don’t have a home. Do you have it? Home is where heart is, if I do not have a heart, how can I get a home?” 凝眉笑得直颤。
（家？我没家。你有么？家是心所在。我连心都没有，哪来的家？）
仲乔见她已醉了十分，思路竟还清晰。不觉又心疼又好笑。怕小禛等得太久，忙叫过一个男服务生买了单，男孩又帮牧仲乔把凝眉架到车里。
小禛远远见爸爸一张臭脸，夏老师又被人架着走得歪歪斜斜。乖乖的什么都没说就爬到后座，自己扣好了安全带。
牧仲乔侧身给凝眉扣紧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凝眉一双手不安分地爬过来，绕到牧仲乔脸上，“Leo, I know you won’t leave me alone, I know that all the time.”
(Leo,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我一直都知道。)
仲乔声色未动，“Who’s Leo?”脚底下却加了把劲。车子向前飞驰。
（谁是Leo?）
凝眉大笑，“I’m not that drunk. YOU ARE drunk! You even don’t know your name!”
(我才没醉，醉的是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小禛在后座怯生生的问道：“爸爸，夏老师在给你上课么？”仲乔不解。小禛又道，“那她怎么一直说英语啊？”
凝眉忽然回头看着小禛,如见新大陆一般欢呼一声，“Wow!”又转头看着牧仲乔，“Congratulations！You’ve got such a lovely boy!”“But, Leo,”凝眉探过身来搂住牧仲乔的脖子,在他耳边悄声道，“I don’t remember I have given birth to the little thing.”
（恭喜你！儿子这么可爱！）（但是，Leo,）(我怎么不记得自己生过他啊。)
牧仲乔握紧方向盘。凝眉的唇就贴在他耳边，暖暖的呼吸中带着龙舌兰和柠檬的味道。接连的几个齿间音痒痒地吹进耳畔，夹杂着七分性感、三分挑逗。牧仲乔一把拉下那只不安分的手，用力把她按回座位，眉头紧锁。
将她半抱半拖进门时牧仲乔已满头大汗。凝眉如八爪鱼般攀在牧仲乔身上，缠得严丝合缝。仲乔拄着手杖，几乎迈不开步子。小禛在旁好奇地望着凝眉，“爸爸，夏老师怎么哭了。”仲乔低头拨开她的头发，见她伏在自己胸口，脸上笑意盈盈，两颊泪水纵横。
忙打发了小禛去看卡酷动画春晚，自己吃力地拖着凝眉进了卧室。“好了，好了，我们到家了。躺好。”仲乔边轻轻摩挲着后背安慰她，边将她向床上放去。无奈凝眉根本没有打算松手，见牧仲乔要离开她，双手一把搂上他的脖子，下面两只脚麻利地攀住了他的腿。仲乔一时支撑不住，俩人一起倒进了大床里。仲乔急忙翻身看压到她了没有，凝眉却放声大笑起来，眼泪不住地往下滚。仲乔心下大慌，伸手在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堵着她的眼泪。一回头见小禛扒着门笑着说：“爸爸，夏老师，羞羞。”说完转身跑了。
仲乔低头看看凝眉，纸巾已迅速湿透。虽笑渐不闻，泪水依然倾覆难收。
醉酒之人也见过不少，哭的也有，笑的也多，但这笑着哭的夏凝眉却是头一个。还得了中文失语症。。。仲乔按了按太阳穴，这小妮子还不知有多少自己没见识过的招数。从初识到现在，只要沾上夏凝眉这三个字，想起来他总会笑意难禁：快速路撞车的表情大戏、幼儿园重逢的瞠目结舌、办公室被催稿的龇牙咧嘴、三十六秒的方便面、咖啡店里的加菲猫。。。。。。
仲乔轻轻将凝眉的碎发别到耳后，心疼地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笑容，可怜兮兮地，还挂在嘴边。
只怕笙歌易散，愁绪难遣。
眼见凝眉已似昏睡，牧仲乔悄悄起身拉过被子仔细掖好，又到客厅催促小禛洗漱睡觉。刚在沙发坐下卸了支具，听得卧室里“咣当”一声。牧仲乔拐杖都未及拿，扶着墙跳了过去。见凝眉裹着被子躺在床下，一条腿还搭在床沿。眉峰紧皱，似是摔疼了。牧仲乔蹦到床边坐下，俯身搂住凝眉，将她抱了上来。
凝眉忽然睁开眼睛，看着牧仲乔，绽了一个甜甜的笑。酒力渐浓，凝眉双颊酒红滋。笑靥如一盏倏然盛放的合欢，忽来的光芒耀的人措手不及。仲乔还陷在她的笑涡中元神未归，怀里人却一把勾下他的脖子，接着两片滚烫热唇熨帖而至。她发间身上的味道夹着唇齿淡淡的柠檬气息迅速包裹了牧仲乔。牧仲乔片刻眩晕，如雷轰顶，余波振振。凝眉却未立刻放开他。她的唇轻柔地游移在他的唇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如合欢上斑斓的蝶翼。牧仲乔挣扎地抬起头，哑着嗓子轻声唤到：“凝眉。。。”下面的话又沦陷在她炙热的唇间。身体已是不由自己，理智却是清醒异常。仲乔缓缓推开怀里人，将她轻放到枕上。
凝眉嘤咛一声，枕边辗转。仲乔起身倚在落地窗边，窗外鞭炮尚喧，焰火绚烂。牧仲乔却忽生疲惫，满心困倦。回头望望枕上人，腮边泪痕犹新，不知暗洒闲抛却为谁? “如果我是Leo, 我。。。”仲乔深吸一口气，生生掐灭了自己的念想。当五年前，秋声低首站在他面前，泪水滴滴砸落，泣不成音地说着“求你别恨我”的时候，牧仲乔心中静如止水，波澜不惊。从此却更加相信了那句话：相思了无意，惆怅是轻狂。
仲乔弯腰将凝眉踢落的被子盖好，转身慢慢挪出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酒醒添得愁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