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年关将至。年前的最后一节课,凝眉带着孩子们大声地念着:Happy New Year! Happy Spring Festival! 下课时还给全班的小朋友发了新年礼物---女孩人手一只美羊羊玩偶、男孩人人一只喜羊羊。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把凝眉和小赵的耳膜震得天响。“老师,我把我的sticker送给你,祝你新年好!”Amy跑上来,把粘在自己衣服上的贴画撕了下来,贴在了凝眉的毛衣上。阅览室里顿时炸成一片:“夏老师!我的也给你!”“夏老师,要我的!要我的!”“夏老师,我的最漂亮!”凝眉被孩子们拉的蹲下身,一时间无数小手伸过来,凝眉身上脸上粘满了彩色贴画。小赵架着胳膊在旁啧啧道:“凝眉姐,人缘老好啦!”
直奔火车站买了中午的动车。三个小时后,凝眉坐在了熟悉的2号线上。印象里好像只有非典时,北京的地铁才如此清净。凝眉找了个阴影处缩了进去。到站时她却没有动。不想回家。不想回家。今天是人人回家的日子。人人皆有家可回么?!美国诗人Robert Frost 说:Home is the place where when you have to go there, they have to take you in. 真可悲啊,夏凝眉,你连理直气壮说声“have to”的资格都没有。
在2号线上坐了两圈。凝眉下了车。街上已经热闹起来。鞭炮声渐渐塞满空气,塞满耳朵。这声音让凝眉觉得自己无处可逃。她扬手打车来到三里屯常去的一家叫蓝夜的酒吧。本想安静的找个地方呆会,不想今天蓝夜搞了新春专场,轰轰隆隆的像炸了锅。陌生的他她它,挤在暗红的灯光下,热情高涨。凝眉喝到第五杯Tequila Sunrise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喝什么了,记得第六杯她点了一个Tequila Sunset,大声地和侍应生说“Fucking sunset! Fucking the Spring Festiv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