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意难平》雨晴云乍

5、心字已成灰

　　第五章心字已成灰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凝眉躺在床上，电视里乱糟糟地响着，她一个字也听不见。牧仲乔冰凉的声音在小屋的角角落落交叠响起：“夏小姐，你在干什么？”“您费心了。”“我自己可以。”夏凝眉，你活该！凝眉恨恨地想，闲的没事才会自取其辱。

　　门铃响了起来，凝眉披头散发地爬起来开门。小黑站在门口，拎着超市大大小小的袋子。“Honey，想我了没有？”
　　“滚。”凝眉言简意赅。
　　小黑谄媚的跟了进来，委屈道，“枉我大周末的特意跑来做饭给你吃。”
　　“别鬼扯，你不失恋才不会想起我。说吧，跟那个洋和尚吹了？”
　　“什么洋和尚，人家是神职人员，是上帝之子。”
　　“你公公不好伺候吧？”
　　“懒得同你讲。”黑妞把袋子往橱柜上一堆，开始把酸奶往冰箱里放。

　　凝眉又倒回床上。小黑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好长时间没看见你这副活不起的样子了。”
　　“没事，这周太累。”
　　小黑放下袋子，趴过来搂住凝眉，正色道：“小白，拼死拼活的干嘛？我来养你。”凝眉反手掐了她一把。黑妞嗷的一声蹦起来。

　　凝眉笑着看她。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黑子和她一路同学，形影不离。因她肤有蜜色，偏偏凝眉生了张白嫩嫩的小脸，于是一个被唤作黑片，一个做白片，竟是在小城里出了名的一对感冒药双生花。

　　凝眉回国后惊喜的得知黑片也在京城，当下便约了她见面。六年不见，小黑自是聘聘婷婷盛放的时节。一袭半身长裙裹住圆润的下身，一件纯棉白色吊带勾勒出完美的胸型，小小腰肢不盈一握。长发微卷，耳环摇曳。凝眉站在星巴克门口看着她风情万种的向自己走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女人成精了。

　　黑山小妖今日大显身手：红烧排骨，醋溜白菜，外加一份小油菜豆腐汤。两人坐在床边吃的风生水起，欲罢不能。饭后凝眉自觉洗碗，黑妖趴在床上吸着酸奶翻杂志。逍遥地过了一个晚上。睡觉时，小黑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凑了过来道，“小白，我听说端。。。。。。”人名还未说完，迎面“啪”地挨了一巴掌。
　　“睡觉！”
　　“多久了都，你。。。不管你不管你，睡觉。”黑妖恨铁不成钢地转过身去。
　　凝眉几乎又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黑妞早早起来上班。凝眉躺在床上，头昏昏的也不想动。眼见快到九点，给方子敞打了个电话告假，谎称自己发烧了。听见小方大叫了一声，“没事吧？要不要去看你啊？”凝眉心虚地搪塞了几句，忙挂了电话。躺了一会，觉得烦躁的很，便洗了个澡准备出去逛逛。

　　站在门口穿鞋，凝眉打量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中长头发，细高身材，熊猫眼圈，潮红脸颊。尚称不得老，但也不再如从前那般清灵。街角水果大叔每每说她还是个大学生。可只有自己才知道，18岁的眼睛里不会有她这般的绝望。小立恨因谁？心字已成灰。

　　出了楼口，才觉今日寒风渐紧。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她朝狮子走去。未及走近，便看见了一辆越野停在旁边，竟是眼熟的很。凝眉哼了一声，低头摸出钥匙按开狮子。小狮子双眼“滴”的亮了一下。她加快了脚步，却看见牧仲乔从越野里跨了出来，拄着手杖站在她车前。凝眉目不斜视的绕开他去开车门。
　　“听小方说你发烧了。”仲乔在她身后道。
　　凝眉充耳不闻。
　　“出险单上有你的地址。”
　　凝眉拉开车门。
　　“那天，。。。。。。。对不起。”
　　凝眉坐进狮子，用力把门带上，立刻点着车子。
　　仲乔依然站在车前，安静地看着她。
　　凝眉又觉一阵烦躁，啪地按响了喇叭，示意他滚开点。
　　牧仲乔挺身直立，眸子平静如水。
　　就这样僵持了三十秒。凝眉觉得自己被他看得无所适从。于是拔掉钥匙开门走人。
　　牧仲乔跟在后面。凝眉恨恨地走的飞快，耳朵却听着身后手杖的“嗒嗒”声。
　　耳听着嗒嗒的声音有些吃力，凝眉放慢了些速度。

　　凝眉走到自己脚后跟疼，终于停了步子。回头望望身后的人，与她隔了五步的距离，胸口微微地起伏着。想到那天他腿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凝眉在心里叹了口气，拐进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店。

　　“喝什么你？”看牧仲乔站在桌旁，凝眉恶声问道。
　　仲乔笑了笑，“白水就好。”接着把手杖倚在沙发边，扶住桌子侧身坐下，缓缓将左腿挪进来。
　　凝眉招手叫来服务生，给他要了一杯柠檬温水，自己点了一杯蓝山。看着他额头已少有汗意，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干嘛跟着我？”
　　“道歉要有诚意。”仲乔答得老实。
　　凝眉没有作答，手指头在玻璃上的雾气上划着。

　　“那天，对不起。”牧仲乔又说一遍。
　　凝眉只得转过头看着他，“没什么，是我多管闲事。”
　　“你走后小禛已经批评我了，说夏老师给你盖被子你为什么还凶她？”
　　“哼哼。。。”凝眉低头看着桌子。
　　“我只是。。。”凝眉见他欲说又止，抬眼看他。牧仲乔神色复杂，“我只是不习惯别人。。。。。。”
　　“我了解。”没等他说完，凝眉干脆利落地截住了他的话。“上次的满文稿反应怎么样？”
　　仲乔定睛盯了她两秒钟。“不错，他们说意思通达，文字洗练。”

　　“嗯。。。伤口，是怎么弄的？”凝眉还是好奇。
　　“平时出门要戴一个合金的支具才能撑住腿。那天找小禛时可能走的快了点，磨了几下。”牧仲乔淡然道。
　　凝眉本想接着问他上药了不曾，想想又咽了回去。两人一时无言。

　　“你还烧吗？”牧仲乔忽然开口。
　　“啊？烧什么？啊，那个，发烧啊，那个烧烧烧，可热了。”凝眉阵脚大乱。
　　牧仲乔先是诧异地看着她，接着就慢慢浮出一个笑来。凝眉被他笑的发冷，连忙招手叫服务员上咖啡，不料情急之下大喊的是，“服务员！我的加菲呢？！！”

　　牧仲乔干脆靠在沙发背上，放声大笑起来。